郁藍溪十分不解,南宮夜明知道冷若冰的性子,眼裏容不得一粒沙子,他爲何還要重新和陳璐瑤走到一起?難道真的如傳聞所說,冷若冰是陳璐瑤的替代品?
陳璐瑤淺笑勾唇,“是南宮先生帶我過來的。”
郁藍溪更加凝眉不解,“夜,你打算把她安排在這裏住嗎?”倘若陳璐瑤住進這裏,冷若冰豈會高興?
南宮夜自然明白郁藍溪的意思,微微皺眉,“暫住一兩日。”
他也也并不願意把陳璐瑤帶過來,可是别無他法,她現在所住的别墅太偏僻了,就算安排保镖也不太安全。陳璐瑤是明星,身份特殊,需要考慮的因素很多,所以她的住處需要高度保秘,在找到合适的房子之前,隻能暫時将她帶到雅閣。
郁藍溪自幼與南宮夜一同長大,又是他的義妹,比陳璐瑤要有地位得多,所以她并不把陳璐瑤放在眼裏,直接說出了想說的話,“夜,情婦可以養在外面,不可以帶回家裏。”
陳璐瑤立即委屈得眼淚盈眶,“郁小姐,您在說什麽?”
郁藍溪淡淡一笑,“陳璐瑤,當年你與夜到底是怎樣的關系,我已經沒有資格說什麽了,但是現在夜已經結婚了,妻子還有孕在身,你作爲情/婦當知道羞恥二字怎麽寫,這裏不是你能來的地方。”
陳璐瑤眼裏的淚水像泉水一樣漫了出來,“郁小姐,你……”
郁藍溪直接打斷了陳璐瑤的話,“能在娛樂圈裏混得風生水起的人,那都是千年的妖,就不要再跟我裝可憐小狐狸了。”轉眸看着南宮夜,“夜,你若不想若冰對你失望,就踢了陳璐瑤,一些舊情何必再念?”
陳璐瑤怨毒地看了一眼郁藍溪,即而又楚楚可憐地低頭看着南宮夜,“南宮先生,若是我給您填麻煩了,我現在就走。”
南宮夜一直在皺眉隐忍兩個女人的争執,冷若冰的事讓憂心如焚,根本無心再計較别的事,煩躁地喊來管家,“給陳小姐安排客房,帶她去休息。”
管家遲疑了一下,終是躬身領命,“是。”他十分不明白夜少爲何要這樣做。
管家帶着陳璐瑤下去之後,郁藍溪急切地上前兩步,“夜,你到底要做什麽?若冰性子有多烈,你最清楚,爲何要把陳璐瑤攬在身邊?難道真的像傳聞所說原,若冰是陳璐瑤的替代品?”
南宮夜煩躁地捏了捏眉心,“藍溪,有些舊事你不了解,就不用瞎操心了,回去吧。”
以前的郁藍溪決不敢違逆南宮夜,但今天她執拗地不肯走,“夜,你和若冰是我看着走過來的,我當初退出,除了因爲我的确看清了我對管宇的感情,很重要的一點是我被你和若冰的感情感動了,這樣一份得來不易的婚姻,難道你要因爲一個陳璐瑤親手毀了嗎?”
南宮夜疲憊地倚到沙發靠背上,“我和陳璐瑤沒有任何事,從前沒有,現在沒有,将來也不會有,我的心一直都是自己的老婆身上,你可以放心了。”
“可是……”
南宮夜聲音平淡,“藍溪,我說了,一些舊事你不了解,就不要再瞎操心了,我對陳璐瑤有歉疚,就像當初無法狠心推開你一樣,她不犯錯我不能推開她。”平淡的聲音裏開始有絲絲失望,“我向若冰坦白了所有的事,如果這樣她還不肯理解我,那我真的很失望。”
郁藍溪動了動嘴唇,終是沒有說出任何話,這樣的南宮夜她第一次見。
此時的冷若冰,正在西郊一棟别墅裏,秘密會見了亞瑟。
南宮夜剛離開,她便接到了亞瑟的電話,于是匆匆趕來了,見亞瑟自然不能帶保镖,也不能讓人查到她的行蹤。
說實話,南宮夜匆匆趕去見陳璐瑤,她心裏是不舒服的,她曾經是冷酷的暗夜殺手,個性堅強冷硬,但現在也是懷孕中的女人,懷孕的女人感情和思想都是脆弱的,南宮夜過度照顧一個,曾經和現在都與他绯聞滿天飛的女人,她也會覺得受傷。
司空禦欲來龍城進行私人訪問,但還沒有起程,亞瑟提前來完成一些秘密任務,剛到龍城他便迫不及待地聯絡了冷若冰。他雖在西淩,但時刻都在關注龍城的消息,看到最近南宮夜的绯聞滿天飛,冷若冰承受着媒體的各種猜測,他心裏很難過,她幸福是他唯一的希望,她若不幸福他會毫不猶豫帶她離開。
爲免被人發現,冷若冰獨自開着南宮家的車,到達一個無監控的僻靜路口,便上了亞瑟的車,兩人一同來到了西郊秘密别墅。
“若冰,你最近是不是不太開心?”亞瑟心疼地看着冷若冰,他雖然沒有談過戀愛,沒有過婚姻,但是人就知道,一個女人,自己的丈夫與其他女人鬧出绯聞,心裏是什麽滋味。
面對亞瑟,冷若冰毫無顧忌地放下了所有防備,微微一笑,“是有一點,不過還不至于我把這些放在心裏。”
亞瑟皺眉,“南宮夜爲何要與那個女人牽扯不清?”
“他對她有所虧欠,所以照顧會多一點。”此時此刻,冷若冰依然信任南宮夜。
亞瑟銳利的眸子劃過一道狠厲,“可要我幫你解決了她?”
冷若冰嫣然地笑了,“解決她還用得着你出手嗎,我自己也可以分分鍾要她的命。”是的,冷若冰并不打算南宮夜的态度,隻要陳璐瑤膽敢傷害她,她一定一招要她的命,才不會管南宮夜高興不高興。
亞瑟的濃眉皺得更深,鐵血剛硬的臉籠罩着濃濃的不解,“那爲何還要隐忍,你就甘願和其他女人分享自己的丈夫,在我眼裏你不是這樣的女人。”
冷若冰笑得像花一樣好看,在亞瑟這裏她得到了親人的關心與溫暖,“你也知道我不是那樣的女人,所以就不必擔心了,我之所以還在隐忍,是因爲我信任南宮夜,他的心全部在我的身上,他對那個女人有虧欠,所以想做出一些補償來尋求心理安慰,我作爲他的妻子,也不能太讓丈夫爲難。”
亞瑟靜靜地看着眼前這個與自己生死相伴了六年,從來都性情剛烈、手段狠辣的女人,他覺得她變了,她已經解去了一身的棱角和芒刺,變得像水一樣柔韌,遇山她懂得環繞,遇澗她也懂得了修剪己身。
是婚姻和孩子讓她變得如此嗎?
靜默片刻之後,冷若冰再次開口,“爲何會突然來龍城?”
亞瑟目光幽深,如一片深林,“我奉掌教之命,來摸清林漫茹的行蹤。”
冷若冰驟然擡眸,“掌教打算怎麽處置林漫茹?”
亞瑟意味深長地看着冷若冰的眼睛,眸光複雜得斑駁交錯,“若冰,掌教他要親自來龍城。”
冷若冰長而微卷的睫毛突然抖落一地疑惑與不安,“爲了一個林漫茹,掌教要親自來龍城?”
亞瑟歎息,“既然你也知道爲了林漫茹,掌教不可能屈尊來龍城,那他是爲了誰而來,你應該想得明白。”
想起司空禦,冷若冰沉默了,她的心中似被密密麻麻的針紮過一般,“掌教他過得好嗎?”
亞瑟直言不諱,“不好,自從你離開後,他變得暴躁、沉寂,經常發呆,任誰也看得出,他很痛苦,也很不甘。”
冷若冰微微地低下了頭,眸子裏湧起一層霧一樣的傷感,司空禦,她心裏解不開的痛。
亞瑟再次打破沉寂,“若冰,我從來不在意你喜歡誰,我隻希望你幸福,所以我支持你做的任何決定,但現在我覺得,跟着掌教比跟着南宮夜要幸福,掌教從來沒有绯聞纏身,一直爲你守身如玉,他可以爲你做出任何決絕的決定,推翻西淩千百年的制度,奪掌教之位,把婚姻和自由牢牢掌控在自己的手裏,他承諾要給你自由的生活,就一直在努力,而且他爲了你,一步步退讓,不計較你嫁給了南宮夜,現在更是不再計較你懷了别人的孩子,你去哪裏找這麽愛你的男人?”
冷若冰靜靜地聽着,這些她都知道,他爲她做得太多,而她無力回報。
亞瑟繼續說,“可南宮夜呢,當初給了你莫大的羞辱,讓你傷心,現在卻绯聞不斷,讓你飽受世人诟病,他也斬不斷他父親的迫害,與掌教相比,他不算好男人。”
冷若冰無力反駁,可是愛情就是這樣奇怪,人往往選擇的是那個給過自己傷痛的人,似乎隻有經曆一些傷痛,愛情才更有滋味。
她現在是一個懷有身孕的脆弱女人,無力改變什麽,一切都隻有靜靜等待,她希望終有一日,司空禦可以走出對她的偏執,找到屬于自己的幸福。她已經嫁給了南宮夜,又懷了孩子,自然是要與南宮夜相守的。
許久之後,冷若冰淡淡地笑了,像一朵晨光下的茉li花,潔白無瑕,淡雅脫俗,“亞瑟,我沒有辦法再改變目前的選擇,我也隻是一個女人。”
是的,一個女人,就算再剛強,又能怎樣,何況還是一個懷着孕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