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禦看着冷若冰的雙眼,有一絲一縷的憤怒慢慢地爬上眼角眉梢,“若冰,這一切都不過是你的借口,你從來就不願意留在我身邊,你一次次逃離,一次次背叛我,到底要我妥協到哪一步你才會感動?你告訴我,我到底哪裏不好,要你這麽不喜歡我?”
就像有一根竹竿劃過平靜的心湖,冷若冰有種心被割裂的感覺,“從來都不是你不好,是我配不上你啊,你高貴如神,與你相配的應該是西淩薇那樣高貴的公主,不應該是我這樣一個身世麻煩的人啊。”
司空禦更怒,“還是借口!”他雙目炯炯地凝視着她的眼睛,“你說的這一切,都是借口,你不想要我,就把推給别的女人。”眸子裏的憤怒越來越濃,“如果你覺得身份懸殊,當初又爲何會選擇了南宮夜,你别說南宮夜的身份低微!”
冷若冰微微歎息,真誠地回視,“你知道的,我和他當初開始得并不美好,隻是後來的發展出人意料而已。”
司空禦沉默了兩秒,錯開了眼睛,倔強地不肯退步,“我不管,你答應過我,會留在我身邊,你也說過不會反悔,現在我要你履行承諾。”
冷若冰覺得,有一根鋼絲将她束縛得死死的,呼吸都開始不暢,“可你當初也放手了。”
司空禦憤怒轉頭,緊緊凝視着她,“當初我有選擇嗎?你那麽決絕,說着要獨自離開,我當初若是一味強硬地把你留下,你會怎麽做?”
冷若冰,“……”
她會怎麽做,她會甯爲玉碎,不爲瓦全,她當時的唯一想法就是,要保護自己的孩子,而他那時決不可能接受她的孩子,他若一定要留下她,就一定會要求她把孩子拿掉。
司空禦,“我不懼那些反對我的人,爲了你我可以與他們抗争到底,但我害怕你決絕之下做出過激的行爲,我沒有辦法,我隻有放你走。”
“我承認,那時我沒辦法說服自己接受你肚子裏的孩子,更不可能接受那是南宮夜的孩子,但現在我想通了,我可以接受,可以視如己出,我唯一所求的,就是你回到我身邊。”
冷若冰緩緩擡起頭,渴望地看着司空禦,“你放了我吧,回到你身邊,這是不可能再發生的事了,我們沒有緣分,強求在一起最終隻會傷得更深,我希望你幸福,也希望得到你的祝福,我希望我以後可以帶着孩子回西淩,問候你,看望你,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一步也不敢再踏入那片土地,連見你一面都覺得倍感沉重。”
“我已爲人妻,也即将爲人母,我沒有再任性的資本和理由了。”
司空禦冷笑出聲,“這就是你在南宮夜身邊委屈求全的理由嗎?他的桃色話題滿天飛,你也可以容忍,你就那麽愛他嗎?”他的眸底流淌着醋意,“我當初救你入神殿,親自教你功夫,是要你活在強者之列,要你灑脫自由任性的,不是要你像現在這樣,爲了一個男人就如此委屈自己的!”
“我沒有委屈,司空禦。”冷若冰真誠地看着他,想用真誠化解他眼裏的偏執,“包容和讓步,是婚姻中的一部分,倘若一味地要求盡善盡美,每一段婚姻都不可能長久,這是我最新明白的道理。”
司空禦難過地閉上了眼睛,婚姻,他多麽渴望的東西,可惜,失之交臂了。
冷若冰繼續釋放真誠,“當一段婚姻有了孩子,就代表了穩定和不舍,我不會離開南宮夜的,除非他不愛我了,所以,你放手吧,試着關注一下西淩薇,也許她真的很适合你。”
空氣又在沉默中凝固了。
冷若冰不再說話,她在靜靜等待,等待他走出迷霧,等待他放下心中的執着。
許久之後,司空禦終于再次開口,語氣平淡,卻也铿锵,“若冰,我放不過你,因爲沒有人可以放過我,所以,我要你回到我身邊,我自認爲我沒有辦法強行把你從龍城帶走,但是我會慢慢等,我會一步一步将南宮夜打敗,甚至将整個南宮家鏟除,然後奪回你。”
冷若冰蓦然擡頭,看着司空禦平靜而堅定的臉,“司空禦……”
司空禦斜挑唇角,邪魅如妖,“你今日來,無非是爲了林漫茹,那我直接給你答案,你回,她生,你不回,她死,但不論你回不回,我都不可能放她與唐灏在一起,這是神殿的尊嚴。”
不待冷若冰開口,司空禦繼續說,“知道我最後悔的事是什麽嗎?就是以前對你不夠狠心,不舍得逼迫你,以至于我一次次失去你,我一步失,步步失,所以,從現在開始,若冰,我不會給你選擇的餘地,我會一步步展開我的計劃,直到把你帶回西淩,永遠困在我身邊。”
冷若冰痛苦的搖頭,“司空禦,我不希望你這樣做,你與南宮夜鬥,很可能兩敗俱傷,我不希望。”
司空禦冷笑,“若冰,不管你希望與不希望,我都會去做,除非你答應跟我回西淩,否則我決不收手,而且我也并不認爲會兩敗俱傷,勝利的那個人一定是我。”銳利的目光閃動了灼灼光華,“我已經得到秘密情報,南宮父子反目成仇,這是我的契機,若冰,我會抓住這個機會,徹底打敗南宮夜,所以,你最終一定會回到西淩。”
冷若冰急切地上前,抓住了司空禦的袖子,“不,司空禦,我求求你,你不要傷害南宮夜,他們父子反目,完全都是因爲我,如果你再利用這個機會傷害南宮夜,我一定會痛不欲生的。”
司空禦卻不爲所動,他堅定地看着她,“若冰,我說了,對你我不會再心軟,直到你回到我身邊。”
冷若冰始終也無法說服司空禦,她有種深深的無力感,最終,司空禦說,“我給你時間考慮,考慮好了打電話給我。我在龍城的行程還有五天,在我離開之前若是接不到你的電話,我就會展開行動。”
冷若冰懷着沉重的心情離開了西淩領事館,她感覺胸口壓了一座大山。
南宮夜一直等在領事館大樓下,見冷若冰出來,立刻大步走上前,将她拉入懷裏,仔細觀察她的臉色,“老婆,他有沒有難爲你?”
冷若冰努力讓自己笑,“沒有,我們回家吧。”
南宮夜的眸底閃過睿智的光,也微微一笑,“好。”
冷若冰的樣子,分明是有沉重的心事,但她不說,南宮夜也不敢逼問,他不想給她壓力。她看起來,已經疲憊得沒有一絲力氣了,所以他将她騰空抱起,放進了副駕駛座,幫她系好了安全帶,然後他進入駕駛室,發動了車子。
領事館大樓某個房間裏,司空禦透過窗簾的縫隙,看着遠去的兩個人,眸光一寸一寸變暗,雙手也不由自主地緊握成拳。
若冰,這一切痛苦都是暫時的,隻要你回到我身邊,我一定寵你上天,把世上最好的東西都拿來給你。
回到雅閣,冷若冰還是一副疲憊的樣子,南宮夜心疼地将她抱下車,回了别墅。
唐灏正焦急地等在客廳裏,見兩個人進來,急忙上前,“若冰,怎麽樣,司空禦他打算如何處置小茹?”
冷若冰依偎在南宮夜的懷裏,任由他抱着,“對不起,唐灏,我沒辦法救林漫茹,我隻能說,她暫時安全,但不論怎樣,你和她是不可能再有機會相見了,司空禦他是不可能放了林漫茹的。”
唐灏的臉色由期望轉爲絕望,即而憤怒,“司空禦,我不會讓他活着離開龍城。”
南宮夜驟然沉了臉色,“不要沖動,唐灏,不論從哪方面來說,你不占理,你若去找司空禦的麻煩,隻會加速林漫茹的死亡,況且司空禦不是一般人,他的安危與政治挂着鈎,你不可輕舉妄動,一切從常計議吧。”
唐灏當然明白這個道理,一時無奈,頹廢地坐在了沙發上。
南宮夜低頭看着安靜地伏在他懷裏的冷若冰,“我先送你回房休息。”
“嗯。”冷若冰輕輕地點了點頭,她真的好疲憊,感覺被一座大山壓得喘不過氣來。
回到房裏,南宮夜直接将冷若冰放在了床上,“睡會吧,晚飯時我再叫你。”
冷若冰靜靜地看着南宮夜,突然摟住了他的脖子,伏在他的懷裏,“南宮夜,我……”
南宮夜突然笑了,“不用說,我知道。”
冷若冰眨動着美麗的大眼睛,疑惑地看着他,他知道什麽?
南宮夜也掀被上/床,然後寵溺地将她摟進懷裏,“司空禦一定是想借我們父子反目相殺之機,徹底打敗我,以此來逼迫你跟他回西淩,對不對?”
冷若冰點了點頭,是的,南宮夜何其睿智,又豈會料不到這樣的事呢?
南宮夜寵溺地撫摸着她如絲一般順頭發,就像對待一件珍寶,“不要有壓力,雖然我與父親相鬥,但也不至于就會讓司空禦鑽了空子,南宮家屹立世間四百餘年,内部紛争沒少出現過,但每一次也沒讓敵人乘虛而入,内部紛争自會在内部暗暗解決,不會驚動世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