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夜部署的保镖都在外圍,并不在翻轉的地闆圈内,所以當他們反應過來沖向中心的時候,地闆又已經恢複如初,一點也看不出有任何不妥,仿佛剛才那一瞬間的變化是一場夢一樣。
南宮夜從來不知道,這座傳承了四百年的古老建築,竟還有這樣一個秘密,變故來得太突然,他中招了。
在地闆翻轉的那一刻,他緊緊地擁住了冷若冰,緊接着,他感受到了完全失重的下落,眼前陷入無盡的黑暗,十幾秒之後,落入一團綿軟的東西上,像是氣墊之類的東西,然後就像玩傾面滑道一樣,由氣墊承載着迅速向更深的空間滑去。
在這個過程中,他一直緊緊地擁着冷若冰。
許久之後,終于迎來了光明,确切地說,是燈光。
緊接着,他們落入了一間非常寬大的房間裏。這個地下空間非常大,四周都是石頭砌成的牆壁,牆壁上有幾道石門,不知通向什麽更加秘密的空間,一盞盞壁燈将整個空間照得明亮,卻也詭異。
南宮夜向來是冷靜睿智的王者,從小到大,面臨過無數次突發的危險狀況,所以他并不懼。他的手一直緊緊地擁着冷若冰,銳利的眸子迅速掃視了一圈,發現掉下來的還有其他人。
當時,管宇貼身保護南宮夜,所以跟着掉了下來。
而郁藍溪離南宮峻很近,所以也掉了下來。
随着掉下來的,自然有南宮峻,還有他帶來的醫生,他的女人和私生子,還有五個貼身保镖。
郁藍溪從未見過這樣的事情,吓得臉色慘白,迅速奔進了管宇的懷裏。
南宮峻則是一臉淡定,眸中甚至有幾分勝利在望的喜色,南宮嘯母子更是得意地揚起了下巴。在這樣一個地下空間,任南宮夜有天大的勢力也用不上了。
冷若冰從來不是什麽嬌嬌女,面對這樣的情況,她與南宮夜一樣冷靜,低頭看了看腳底,發現地闆裂縫間有隐隐水漬,俯身傾聽,竟有水聲,于是她有所猜測,輕聲對南宮夜說,“我猜這是海底。”
“嗯。”南宮夜輕輕點頭,“我猜到了,根據剛才下落的深度來判斷,這是一座海底建築,應該在海底土層以下,極其隐秘,所以就算有人潛入海底,也發現不了這間屋子。”
南宮夜和冷若冰不禁感歎,這南宮家的祖先還真是智慧,竟能夠建造出這樣一個神鬼不知的地方。這也說明了一件事,南宮峻從來都對南宮夜留有後手,當他把南宮家的大權交給他的時候,并沒有告知他所有南宮家的秘密。
而今,南宮峻把他們帶到這裏來,就算殺死他們,世人也無從得知。
南宮夜緩緩擡眸,銳利的視線如劍一般鎖定了南宮峻的臉,“你想要做什麽?”
“哈哈哈……”南宮峻依然坐在輪椅上,仰天大笑,“夜,你以爲我無論如何也管束不了你了,所以你就爲所欲爲,不聽我的話,現在,我就要讓你知道,我一日爲父,一日都是君,你一日爲子,一日都是臣,君要臣死,臣就不得不死。”
南宮夜輕蔑地笑了,“就憑你身後這幾個保镖?還是憑你那個病怏怏的私生子?”
南宮峻不慌不忙,從輪椅上站了起來,慢慢走向一道石門,“夜,你知道我們南宮家的祖先,建造這樣一個海底建築是用來做什麽的嗎?”
南宮夜緊緊鎖着南宮峻的背影,隻見他走路沉穩有力,并不像一個需要用輪椅助其行動的人,爲何他要以輪椅爲伴?
南宮峻繼續向前走,“這樣的地下空間,我南宮家的祖先在世界各地有很多個,這一間是龍城唯一的一個,本來是用來藏匿财富躲避戰亂的,但随着我南宮家日益強大,雖然這個星球幾經戰亂,但我南宮家很少受到波及,這裏除了藏匿财富,還有另一個用途。”
南宮夜突然打開了一道石門,另一個空間便展現在所有人的面前,那是一間堆滿白骨的屋子,森森的白骨在燈光的照耀下,散發着陰冷恐怖的氣息,讓人看上一眼就會覺得,有一縷縷幽魂迎面飄來。
郁藍溪吓得緊閉了雙眼,更緊地縮進了管宇的懷裏。
南宮嘯的母親也吓得暈了過去,癱倒在南宮嘯的懷裏,南宮嘯嫌惡地将她放到了椅子上,然後繼續盯着南宮峻。他從來都不怕這些,其實他更希望看到這樣幽冷的場面,這樣的場面讓他覺得興奮,他是一個心理扭曲的人。
冷若冰淡定從容,面不改色,像一朵靜立的百合花,安靜地看着那一室白骨,仿佛在研究他們的死因一樣。
南宮峻環視了一圈人的反應,不禁對冷若冰給出幾分贊賞的神色,“不愧是暮雨的女兒,也怪不得夜會對你如此喜歡,你果真是個不同凡響的女人。”
冷若冰淡漠地看了南宮峻一眼,并沒有什麽特别的表情,南宮峻擺明了想要她和南宮夜的命,那麽或許今天她就不必再顧及任何事情,殺死南宮峻,以報血仇。
所以,她的眼底蘊藏着深不見底的殺意。
南宮峻的目光在冷若冰的臉上沒有過多的停留,繼續說,“夜,這個秘密空間的另一個用途,就是解決我南宮家内部紛争的地方,這些白骨都是我南宮家的祖先留下的,他們在這裏解決紛争,拼個你死我活,勝者回到人間繼續享受南宮家的輝煌,敗者則在這裏長眠,化爲一堆白骨。”
南宮峻眯了眯雙眼,鎖着南宮夜的臉,“所以,在世人眼裏,南宮家很少有紛争,那是因爲南宮家的紛争都在地下解決了,世人看不見。”
南宮峻轉頭看了看一室白骨,“今天,你将成爲這裏的一份子,作爲你的父親,我給了你生命,再親手送上天堂,也算圓滿了。”
郁藍溪驚恐地看着南宮峻,“爸爸,你不能殺死夜,他可是你的親生兒子呀。”
“哈哈哈……”南宮峻陰冷地低笑起來,“是兒子不假,但也是臣,當臣不再遵從君的命令,那就隻有死。”
冷若冰的手裏瞬間多了一枚菲薄的刀片,她已經做好了戰鬥的準備,倘若南宮峻有任何不利于南宮夜的行動,她會毫不猶豫丢出手中的刀片,割裂他的喉嚨。
南宮夜安慰性地握了握她的手,示意她不要沖動,要保護好腹中的孩子。
南宮夜無畏無懼,甚至眼角還有幾分笑意,“父親,我并不認爲今天成爲這裏一份子的那個人是我,但人倫有天道,我不可能親手殺死自己的父親,我會殺光所有你帶來的人,獨獨留下你,然後我會帶着我的妻子離開這裏,留下你在這裏自生自滅。你若想伴着祖先長眠,那就自己走進那間屋子。”
南宮夜不是弱者,而是頂級的強者,但看南宮峻帶來的這幾個人,還不足以讓他放進眼裏。
管宇一手摟着郁藍溪,一手握緊了手槍,銳利的眸光鎖着屋子裏的每一個敵人。
“哈哈哈……”南宮峻笑得張狂如魔鬼,“夜,你太自信了,我雖然把南宮家主的位置傳給了你,但從來就沒有把南宮家所有的秘密傳給你,這些秘密足夠我今天在這裏殺死你。”
南宮峻深吸一口氣,似乎也爲父子相殺感動悲涼,“你畢竟是我的兒子,我會讓你死得安樂一些,也會讓你死得明白一些。”他看了一眼南宮嘯,“你死後,我會把南宮家主的位置傳給嘯,但你也知道,他的心髒不好,而又因血型特殊,這些年遲遲沒有找到可替代的髒源,但在前不久,我們終于找到了,那就是……”
南宮峻銳利的眸光突然掃向南宮夜的胸口,“你的心髒。”
南宮夜寒冷銳利的眸子陡然看向南宮峻,他想起了陳母死前對他說的話,她說南宮峻在準備一件大事,對他不利,看來就是這件換心髒的事了,原來南宮峻想把他的心髒換給南宮嘯。
怪不得南宮峻身邊還帶了醫生,此時再仔細看那位醫生,南宮夜突然醒悟,那分明是世界頂級換器髒的大師級醫生。
南宮峻還真是有備而來!
南宮夜嘲諷地笑了,“把我的心髒給你的私生子?哈哈哈……”
南宮夜笑得陰冷凄涼,這就是他的生父,呵!
南宮夜突然止住笑聲,眼底一片嗜血狠厲,“那就要看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
話音一落,他果斷舉起了手槍,對着南宮嘯便扣動了扳機。
砰!
一顆冰冷的子彈直奔南宮嘯的眉心。
與此同時,一枚菲薄的刀片,在燈光下,像流光一般飛向了南宮嘯的喉嚨。冷若冰也迅速出手了。
南宮嘯大窘,驚恐地睜大了眼睛,但南宮峻卻淡若自如,看着他們夫妻二人齊齊出手,甚至還點點頭給予幾分贊賞。
南宮嘯身邊的保镖迅速上前一步,擋在了南宮嘯的身前,他的速度簡直不似凡人,如同鬼魅一般。
南宮夜的槍法是極快的,冷若冰的刀術也是極快的,但這個保镖的行動卻比他們的子彈和刀速都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