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禦急忙點頭,“對,你知道的,我對醫術有研究,你沒事的,嗯?我們現在就回西淩。”
說着,司空禦抱起冷若冰,轉身就要沿着原路返回。
蒼狼上前一步,“掌教,不再繼續向前走了嗎,這可是消滅南宮家的絕好機會,錯過了,可就再也沒有了,掌教,你要以大事爲重啊。”
蒼狼不解,南宮家的孩子保不住了有什麽關系,殺了南宮峻和南宮夜才是頭等大事,況且冷若冰流産了,将來回到西淩才更好安置,否則她若回到西淩,生下了兩個南宮家的孩子,司空禦要如何面對老掌教以及司空島上的長老們,他們怎麽可能允許他娶一個生了南宮家的孩子的女人?
司空禦毫不猶豫,“先回西淩,其它事以後再說。南宮父子,就讓他們自相殘殺好了,是生是死全憑天意。”
他比任何人都了解冷若冰,倘若他不救。她失去了這兩個孩子,那麽她的精神世界就垮了,他就再也找不回以前的她了。她有多愛這兩個孩子,他清楚得很,她爲了這兩個孩子,連背負了十幾年的仇恨都放下了,甘願回頭和仇人的兒子再續前緣。
“這……”蒼狼扼腕惋惜。
一旁的亞瑟與蒼狼不一樣,他最心疼冷若冰,緊跟着司空禦向前走,“若冰,你不要着急,掌教一定會救你的。”
在短暫的悲痛迷茫之後,冷若冰突然清醒了,她不能走,她還要去救南宮夜。南宮峻還不知南宮嘯已死,他一定會繼續傷害南宮夜的,想挖了他的心髒。
想到這裏,冷若冰用力地咬了咬下唇,然後咬着牙吐字,“司空禦,我們來交換一下條件,你幫我去救南宮夜,我答應你今後永遠留在西淩,陪伴你。”
司空禦倏然頓步,面部表情僵在那裏,眸子裏寒光凜凜。她答應回到他身邊的條件,居然是他去救南宮夜,她是爲了南宮夜才不得不回到他身邊。
冷若冰無力地伏在司空禦的懷裏,“我知道,你很傷心,你覺得我傷害了你對我的愛,可是你要知道,不論我們以前有緣也好,無緣也好,我都陰錯陽差地嫁給了南宮夜,還懷了他的孩子,他不可否認地成了我的丈夫,我孩子的父親,我救他是上天賦予的責任。”
“我也愛你,司空禦,雖然那不是愛情,但份量絕不比愛情輕一分,你們兩個在我心裏,占據着兩個重要的位置,一個是丈夫,一個是親人,你要我如何取舍?”
“但是今天,我答應你,我會離開南宮夜,會跟你回到西淩,以後都會留在你身邊,不論我會不會愛上你,但我都會一心一意對待你,我隻求你去救南宮夜,否則,他若被南宮峻殺了,我一定沒有辦法獨活。”
整個空間突然陷入沉默,靜得連呼吸聲都聽不見。
司空禦靜靜地抱着冷若冰,挺立得像一棵樹,他的眼裏波煙翻滾,蒼海沉浮,任誰也看得出他在做着激烈的思想掙紮。
冷若冰隐忍着腹部的疼痛,安靜地伏在他的胸口,靜靜等待他的回答,無論他最終的答案是什麽,她都不會怪他,會依然愛他,奉爲至親,但南宮夜若是死了,她決不獨活,除非兩個孩子安然無恙,那麽她會好好生下孩子,好好将他們養大,但決不會留在司空禦身邊。
她的想法,司空禦當然能夠揣得透,所以許久之後,他的眸子漸漸平靜,沉澱得像一潭古井,“好,我答應你。”
他的聲音沒有任何波瀾,就像在做一個最平常的決定。他在短暫的時間裏想清楚了,他所做的一切,都無非是要把她死死地困在身邊,陪他一起到白頭,現在她給他這個機會了,他爲何還要計較别的事,爲何不好好抓住呢?
蒼狼猛擡頭,“掌教,三思啊,此時不殺南宮夜,日後他若再跑去西淩要人,對你太不利了,你如何面對司空島上那些長老的指責?”
不待司空禦說話,冷若冰搶先開口,“我會讓他死心,不會讓他再有去西淩找我的想法。”
蒼狼第一次大膽地搶白冷若冰,“南宮夜對你有多瘋狂,人人皆知,你如何讓他放棄?上一次經濟制裁西淩,已經給掌教造成莫大的麻煩,若是再來一次……”
冷若冰凄涼地笑了,“我會做到的,蒼狼先生不必憂心,我雖然是南宮夜的妻子,但也決不願意傷害掌教,所以我會做到萬全的。”
司空禦平靜地開口,“你想怎麽做?”其實不論她怎麽做,他都會答應她的條件,因爲他知道對于自己來說什麽是重要的,什麽是不重要的。對他來說,最重要的,莫過于她回到他的身邊。
冷若冰淡然的閉上了眼睛,“我會讓他恨我。”
司空禦何其睿智,第一時間就想到了她要怎麽做,于是他轉頭吩咐亞瑟,拖上南宮嘯的屍體,一起去見南宮夜和南宮峻。
蒼狼還要再說什麽,司空禦甩了一計淩厲的眼色給他,他無奈地閉嘴了。
此時的南宮夜,已經與狼人大戰了很久,體力早已不支,最後被狼人一把摔在牆上,然後他落到地面上,無論怎樣掙紮也無法站起來。
看着躺在地上的南宮夜,南宮峻眼裏流動着沉痛,不論怎樣,那是他的兒子,最優秀的兒子,他的身上流着他的血,一朝要親手殺了他,他還是悲痛的。
他雖然殺伐冷血,但還沒有完全泯滅了人倫。
但父子已然走到了這一步,他若現在心軟了,讓南宮夜活下來,那麽日後他一定不會放過他,而他的另一個兒子南宮嘯,也一定會成爲南宮夜手下的亡魂。
所以,最終,南宮峻狠狠地閉了閉眼睛,渾厚且蒼涼的聲音漫出喉嚨,“狼人,把夜帶進手術室。”
狼人怔了怔,随即走向南宮夜。
南宮夜雖然沒有力氣站起來,但他的眸子還閃動了智慧的光芒,他還有一顆子彈。在狼人俯身要将他提起來的時候,他果斷地拔槍扣動扳機,如此近的距離,他的子彈準确無誤地射進了狼人的眉心。
下一秒,狼人轟然倒地,就像倒了一面牆。
南宮峻驚得站了起來,睜大了眼睛看着躺在地上的南宮夜,他竟殺死了狼人,雖然他現在體力不支,但若等他休息片刻,恢複了體力,年老體弱的他和隻會動手術刀的醫生,還有先天心髒缺陷的南宮嘯,哪一個也制服不了南宮夜。
于是,南宮峻慌了,回頭對着醫生大聲吩咐,“先給他注射鎮定劑,讓他昏睡。”
醫生吓得哆哆嗦嗦,握着注射器,一步一步走向南宮夜,他知道,就算是睡着的猛虎也是極其危險的,何況南宮夜還醒着。
醫生還沒有走到南宮夜身前,南宮峻突然發現身邊的南宮嘯不見了,于是大聲質問醫生,“嘯哪裏去了?”
砰!
話音剛落,一具冰冷的屍體被扔進了石室。
蒼狠和亞瑟緊跟着出現,然後司空禦抱着冷若冰,也走進了石室。
在看到司空禦的那一刻,南宮夜瞳孔猛縮,他懷裏抱着的人竟然是他的妻子,而他的妻子渾身是血。
南宮夜感覺心髒驟然被人擰緊,扶着牆面掙紮着站了起來,如鷹一般銳利的雙目緊緊鎖住了冷若冰的臉。此刻,她的臉色慘白,卻笑得如花一般綻放。
南宮峻大驚失色,躲在防彈玻璃屏風之後,憤怒地發出質問,“司空禦,你是如何進來的?”
司空禦邪魅地挑眉,“因爲我在我最心愛的女人身上注入了定位液,按着這個方位在水下摸索排查,自然就找到了入口。”
司空禦沒有說謊,那日見冷若冰,他在擁抱的時候,用微型注射器,悄悄地在她的耳垂上注入了跟蹤定位液,他的手法快速準确,冷若冰沒有感覺到疼痛,自然也就沒有發現。
這個地下秘密建築,在海底有入口,其原理與潛水艇類似。亞瑟是偵察高手,根據定位液顯示的位置,找到了這座地下秘密建築的入口。
南宮峻畢竟是曾經縱橫風雨間的英雄人物,短暫的震驚過後,便冷靜下來,低頭看了看南宮嘯的屍體,心痛欲裂,“你們殺了我的兒子?!”
冷若冰笑得嫣然如花,聲音更是婉轉好聽,“是我殺的。”
南宮夜一直沒有說話,緊緊地凝視着冷若冰的臉,她嬌俏地伏地司空禦的懷裏,顯然是自願的,有一種令他痛到靈魂深處的猜測,浮上心間,他感覺有人在用利刃生生剮弑他的血肉。
冷若冰依然笑得妩媚,“南宮峻,我想我早就與你說過了,我不殺你,我就要你活着,看我如何毀了南宮家,今天我做到了。”美眸流轉,掃過南宮夜的臉,他眼底的痛苦讓她心痛,不過她依然笑着,“因爲我,讓你們父子反目,相殺相殘,我很快慰,而今我殺死了你的一個兒子,現在,我再殺死你的另一個兒子,你南宮家從此後繼無人,你一定會心痛欲裂的,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