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裏,南宮緊緊地握住了手機,雙唇抿得很緊。冷若冰,你千萬别讓我失望,否則,我不保證去毀了全世界!
管家突然想起了什麽,從懷裏掏出馨雅交給他錄音筆,“夜少,馨雅小姐讓我把這個交給你。”
南宮夜的心突然開了一扇窗,迅速接過錄音筆,摁下了播放鍵,“男神,我和媽媽要回西淩一段時間,你記得要想我哦。”
剛剛打開的窗子,瞬間化爲烏有,南宮夜的心裏刮起了狂風,地動山搖,草木摧折。
她果然不告而别了,她終究還是回了西淩,之前的一切表現都不過是爲了再砍他一刀!她就這麽恨他,恨南宮家!
南宮夜狠狠地踹翻了身旁的花瓶,支離破碎的聲音,映着他陰沉如墨的臉,将整個空間推向了萬劫不複。
管家站在一旁,手足無措,他怎麽也沒想到,這半個月的溫馨突然化作一場風暴,南宮夜身上迸射出來的殺氣,迫得他瑟瑟發抖。
片刻後,南宮夜迅速播通了管宇的電話,“去給我查所有龍城飛往西淩的航班,無論如何都要把冷若冰給我攔下!”
“什麽?!”正在工作中的管宇如遭晴空霹靂,南宮夜的聲音太駭人了,“少夫人回西淩了?”
“是。”南宮夜咬牙切齒,“我要你不惜一切手段,把她給我帶回來。”
“是。”管宇不敢怠慢,立即采取了行動。
挂了電話,南宮夜大步離開了客廳,親自開車趕往龍城機場,他的渾身都散發着濃濃的戾氣,所過之處,無數時光之花瞬間飛灰煙滅。他的眼神陰鸷得可怕,被他的眼神鎖住,定會惡夢連連。
一路上,他的車像箭一樣飛馳,才不管是否有過往的車輛,幾次都差一點就與其它車輛相撞。
幾分鍾後,他接到了管宇的電話,“夜少,已經晚了,少夫的飛機已經起飛了。”
南宮夜緊緊握着手機,久久都沒有說話,雙唇緊緊地抿成了一條直線,眼神更加陰鸷。她帶着馨雅離開,他的生命被劈走了一半。
冷若冰,你就這麽想折磨我嗎?好,我成全你!
南宮夜猛地将手機摔在前擋風玻璃上,腳下的油門踩到了最底,方向盤猛向右打,在所有過往車輛司機們的驚呼聲中,他的車子箭一般撞斷了護欄,沖下了高架橋。憤怒和悲痛燒光了他的理智,在車子下落的前一刻,他猛地摘掉了安全帶。
砰!
巨大的撞擊聲撕裂了整片空間,鋼鐵護欄瞬間斷裂。
咔嚓!
南宮夜的車撞斷了橋下的白楊樹,他的人破窗而出,飛向了未知的方向。
砰!
又一聲巨響,他的車子落到了地面,帶來一陣地震般的顫動。
南宮夜在車落地的那一刻,也落在了路邊的綠化帶上,滿頭鮮血,衣衫污爛。所有人驚慌失措地奔向事故發生地,有人打電話報警,有人跑向前查看他的傷情,他卻悠然地望着天空,唇角一抹凄美的笑意,“冷若冰,這回你滿意了嗎?”
此時的冷若冰正坐在飛機上,輕輕地拍着馨雅入睡,突然沒來由地心髒一陣顫痛,甚至額頭還冒出了冷汗。她想到了南宮夜。
她急切地想要知道他的消息,但飛機上又不能打電話,于是她喊來空姐,“乘務員,請問還有多久到達西淩?”
乘務員,“還有十個小時呢。”
十個小時,太漫長了。
馨雅突然從睡夢中醒來,大哭不止,“媽媽,媽媽,我想男神,我夢見他頭上流了好多血!”
冷若冰的心髒猛然下沉,一口惡氣堵在胸口憋悶得厲害,她的聲音極盡顫抖,“不會的,你隻是做夢而已,他不會有事的。”
她現在開始後悔,不該不辭而别的,她隻盼着溫怡及時去告訴他,她一定會回來。
接下來的旅程,顯得沉重無比,她的人在飛機上,心卻鎖在了龍城,等待的焦灼燒得她分外難受,十個小時漫長得讓她感覺似在火上煎熬。
到達西淩時,正值午時,此時的龍城應該是黃昏。
下了飛機,她迫不及待地給溫怡打電話,“溫怡,你有沒有去看南宮夜?”
溫怡的聲音顫抖得厲害,“若冰姐,對不起,南宮先生提前知道了你離開的消息,于是他親自開車去追,半路上出了車禍,現在正在南宮醫院裏搶救。”
“!!!”冷若冰隻覺得有一把利劍穿膛而過,猙獰的劍口鮮血汩汩。西淩的春天也很美,陽光明媚,風和日麗,但她站在陽光下,卻瑟瑟發抖。
她隻是要回來找回記憶,爲了更好地愛他,她并不想讓他難過的,更不想讓他受傷的。
馨雅驚恐地仰着臉看着冷若冰,“媽媽,男神受傷了嗎?”
冷若冰呆呆地站在原地,大顆大顆的淚珠滑落下來,落地無聲,最後在風裏風幹,沒有人懂得她的悲傷。
她不要記憶了,缺失了又怎樣,她知道她很愛他就好了,“走,馨雅,我們去買返程的機票。”她要回去守着他。
“我們現在就返回龍城嗎?”馨雅驚訝地問。
“對,現在就回去。”冷若冰斬釘截鐵。
馨雅突然變得非常非常懂事,跟着冷若冰大步出了通道口,又奔向售票大廳。
就在冷若冰翻找護照,準備購買返程機票時,司空禦出現了,他毫不避嫌地走到她的面前,抱起馨雅拉住她的手,“回家吧。”
冷若冰僵在原地,“不,我還要返回龍城。”
司空禦面色平靜,卻也陰沉得厲害,“就算你想和他在一起,也要和我道聲别不是嗎?”
冷若冰急得原地細碎地移動着腳步,“不,司空禦,我必須立刻返回龍城。”
司空禦不容她反抗,強硬地拉着她往外走,一句話也不說。
冷若冰踉踉跄跄地跟着,一路央求,“司空禦,你放開我,我求求你,你讓我回龍城。”
司空禦蓦然頓步,冷冷地看着冷若冰,“要不要我把你當年在海底石室的話再重複一遍?”
冷若冰無言以對,沉默許久,才黯然開口,“你剝奪了我的記憶,我已經不記得當年的事,就算記得,我也不想履行承諾了,我要回龍城,要守着我最愛的人。”
司空禦的眼神瞬間陰鸷,“若冰,你告訴我你不記得當年的事了,可你現在卻承認他是你最愛的人,不矛盾嗎?”
冷若冰倔強地迎着司空禦的目光,“如果我告訴你,雖然我忘記了他,但這四年,他一直活在我的夢裏,我從來就沒有停止過愛他,你信嗎?”
司空禦定定地看着冷若冰,喉結劇烈地顫動着,某種情緒被他極力地壓制着。呵,她到底有多愛南宮夜,忘記了卻還在夢裏愛他?
冷若冰繼續說,“這四年,陪我度過每一次精神坎坷的,是夢裏那個虛幻的身影,我一度以爲我得了某種心理疾病,我無法接受你,無法愛上你,無法像一個正常女人一樣過日子,但在我回到龍城,見到南宮夜之後,我徹底明白了,我沒有病,隻因我愛他入骨,所以才會這樣。”
“所以,司空禦,不論我在你身邊四年,還是四十年,我都不可能愛上你,因爲南宮夜他已經滲入我的血液骨髓,除不掉了。”
司空禦遲遲沒有說話,情緒就像一根撐到極限的弦,倘若不是極力緩解,他一定就崩潰了。
在兩人的僵持中,馨雅委屈地哭了,“爸爸,媽媽,你們别吵架。”
馨雅的聲音軟化了司空禦心中所有的荊棘,憤怒和悲痛瞬間像雪山一樣崩塌,他努力調出溫柔的笑意,拍打着馨雅的肩膀,“馨雅乖,不哭,爸爸和媽媽不吵架,我們回家。”
即而司空禦沉靜地看着冷若冰,“我們先回家吧,我知道你擔心南宮夜,但你要知道,南宮醫院的醫療水平世界領先,你回與不回,他都一樣會得到最好的救治,你既然回到了西淩,我就不可能讓你離開,我可以讓周瀚幫你恢複記憶,待你恢複記憶之後我們再談。”
說完,司空禦不再給冷若冰反抗的餘地,拉着她的手便向大廳外走,可剛出售票大廳,便有大批記者圍攏過來,對着他們三個人不停地拍照,在人群中還有很多是國外的記者。
顯然,這是一次有人提前爆料,有準備采訪的事件。
司空禦的眼神瞬間陰鸷到了極限,獵鷹一般的眸子似要将每一個人都盯出兩個洞來。
“司空掌教,請問你和這位女士是什麽關系?”
“司空掌教,請問您懷裏的孩子是誰?”
“司空掌教,這位女士與南宮夫人很像,請問是不是同一個人?”
“司空掌教,都傳聞您爲了一個女人,曾與南宮家主挑起一場決鬥,請問是真是假?”
司空禦知道,今天的新聞若是報道出去,就不僅僅是西淩的新聞了,全球時報都将跟着湊熱鬧。冷若冰當年與他說她想淡出公衆視線,想掩入塵埃,所以他一直将她保護得很好,想不到現在居然如此曝光在了媒體之下。
這樣有準備的大規模動員采訪,是誰這麽有膽量跟他過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