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晟熙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咽下強烈的感動和自責,“南宮,我理解你的心情,若冰她是南宮家的少夫人,馨雅是南宮家的長千金,我們自然要去把她們母女接回來,但你要理智,司空禦不是等閑之輩,我們也不可能輕而易舉就把人帶出來,所以萬事需要準備,你目前最需要做的,是養好身體,你放心,不論上刀山還是下火海,我穆晟熙一定生死相助。”
唐灏,“對,南宮,我也有份。”
喻柏寒,“是的,南宮,我也決不退後。”
管宇也走到南宮夜身邊,“是啊,夜少,接少夫人和小姐回來,這件事必然要做,我也一定時刻跟随在你的左右,但你要有好身體才行。”
郁藍溪擦掉眼淚,上前一步,坐在床邊,握住了南宮夜的手,“夜,我們從小一起長大,親情至濃,看到你娶到了一位如此愛你的妻子,我真爲你高興,所以,我們無論如何都要把若冰和馨雅接回來。但他們幾個說得對,萬事需要準備,你先養好身體。”
“我知道你一天也不想再忍受分離,你們分離四年,若冰忘記了你,卻一直都沒有接受司空禦,現在更不可能接受他,她那麽愛你,一定希望你好好的,所以你再出現在她面前的時候,一定要健健康康,完好無損,她才會高興嘛。”
幾個男人的話,雖然有道理,但略顯粗犷,而郁藍溪的話則是入情入理,南宮夜聽進去了。盡管心急如焚,他還是壓下了心裏的急躁,是的,他要盡快讓自己好好地站起來,而不是現在這副虛弱不堪的死樣子。她看到了,一定會不開心。
想到這裏,他左右尋找自己的手機,他要首先向她報平安,向她道歉,可是他的手機在沖下高架橋之前摔碎了,怎麽可能找得到?
管宇最能洞悉南宮夜的心意,趕緊掏出自己的手機,“夜少,用我的。”
南宮夜接過管宇的手機,迅速撥了冷若冰的号碼,衆人相互對視,全部知趣地退出了病房,這個空間應該留給深愛的人傳遞思念。
此時龍城已近午時,西淩正是清晨的時候,南宮夜眼前自動浮現了那對母女剛剛睡醒的樣子。
電話很快接通了,南宮夜激動得心髒狂跳不止,可電話那邊傳來的聲音不是冷若冰的,而是馨雅的,“男神,真的是你嗎?”
那是他的女兒!怪不得他第一眼看到她,就那般心痛,恨不能把世上最好的東西拿給她,原來那是因爲他們血脈相連啊!
南宮夜眼睛酸澀得厲害,聲音極盡哽咽,“馨雅,爸爸……南宮叔叔很想你。”
馨雅也哭了,稚嫩的聲音讓人聽了心碎不已,“我也很想男神啊,媽媽說男神受傷了,我好難過。”
南宮夜的淚如江河奔洩,喉嚨裏的熱血似要噴湧而出,“馨雅不哭,南宮叔叔沒事,你不要擔心,嗯?”
馨雅的哭聲小了一點,像個小大人兒一樣,“嗯,男神沒事,馨雅就不哭了。”
南宮夜努力調整自己的聲音,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是在笑,“馨雅乖,媽媽在哪裏?”
馨雅的聲音又變得很難過,“媽媽和爸爸在書房吵架,男神,我好害怕。”
司空禦!
南宮夜咬牙切齒地默念出這三個字,大手更是緊緊地攥着,骨節咔咔作響,“馨雅不怕,南宮叔叔很快就去西淩接你和媽媽回家,嗯?”
馨雅很乖巧,“嗯,那男神你要快點來哦,我和媽媽都好想你。”
“好。”又一波熱淚湧出了他的眼眶,南宮夜的心像冷風吹走殘花,碎了一瓣又一瓣。
“南宮先生?”電話那端傳來了林漫茹的聲音。
南宮夜皺眉,“林漫茹?”
林漫茹顯得很激動,“是的,是我!”短促地笑了一下,聲間顯得小心翼翼,“南宮先生,你千萬不要沖動行事,若冰現在還沒有恢複記憶,她的記憶是被周瀚塵封的,還需要周瀚來解,現在面對輿論的壓力還有恢複記憶一事,若冰和掌教産生了分岐,她需要時間來化解,不論怎樣,她是不希望你和掌教産生沖突的。”
南宮夜停頓了兩秒,“我的事,我自有分寸。”他不會沖動行事,但他一定要讓司空禦償還他這些年夫妻分散、骨肉分離的痛,他會讓他生不如死。
最後,林漫茹有些遲疑地說,“南宮先生,我……我能和唐灏說幾句話嗎?”
林漫茹知道,南宮夜受傷了,唐灏應該就在醫院。冷若冰回到西淩後,告訴她 ,唐灏一直在等她,更爲當年無法救她而一直自責,她已經絕望的心,再次泛起了波瀾。她從來都不怪他,她也一直都愛他,就算永遠也無法在一起,聽一聽他的聲音也是安慰的。
她雖然被放出了刑牢,但她沒有絕對的自由,她的一切通訊設備都被監控了,是無法與唐灏聯絡的,此刻,借着冷若冰的手機,是個小小的難得的機會。
南宮夜點了點頭,“好。”
南宮夜伸手摁下了床頭的召喚器,“唐灏,你進來。”
唐灏推門而入,南宮夜将手機遞給他,“林漫茹。”
“!!!”唐灏的手微微地震顫了兩下,身體也有些僵,往事一股腦湧上腦海,以至他的心快速地跳動起來,“小茹。”他顫抖着将手機抵在耳邊,聲音略顯哽咽,“你還好嗎?”
相對于唐灏的激動,林漫茹則顯得冷靜很多,她甚至微微地笑了,“我很好。”
她的笑更讓他難受,唐灏的眼睛因爲酸澀而不停地眨動,“小茹,對不起,我沒用。”
林漫茹還是笑,雖然他看不見,但她笑得很妩媚,“這不是你的錯,這麽多年了,你還記着我,我很開心。”
她終歸是經過無數次魔鬼訓練出來的特工,心性堅硬,比他要堅韌得多,四年了,他忘不了痛,她卻淡然地堅強着。
唐灏忍着淚意,“小茹,我一定會把你帶回來的。”
林漫茹輕輕的笑聲拍打着唐灏的耳膜,就像海浪輕拍着岩石,“唐灏,有些事不一定要有結果才完美,我和你走了那一段路,我很開心,也會懷念一輩子,但我們終究無緣,我也不強求,你的好,我會永遠記在心底。這就是我跟你通這一次話的目的,我希望你放下,讓自己好過一點,披荊斬棘來搶一份愛情,不适合你了,你找個好女人過日子吧。”
“小茹……”
“唐灏。”林漫茹始終很平靜,“四年的禁閉孤獨,讓我明白了很多,我愛你,這是我一生最美好的回憶,但我這樣的人,不适合擁有婚姻,所以,我會終生不嫁,會把我的青春和生命都獻給神殿,這是我的使命,而你,我會永遠懷念,看着你幸福,把你和我曾經的愛情,當作一種心靈感受,來慢慢細品一輩子。”
“小茹。”唐灏激動地換了一隻手握住手機,“你不要這樣灰心,我從來沒有放棄你,你放心,我一定會打敗司空禦,甚至殺了他,帶你回來。”
“不,唐灏。”林漫茹斬釘截鐵,“保護掌教是我與生俱來的使命,所以,我會用命來護他,你若傷害他,就是我的敵人。”
“小茹……”唐灏萬分吃驚,萬分不解。
林漫茹微笑着緩和了語氣,“唐灏,你不懂我的世界,就像我永遠不懂你的商業帝國,掌教于我,是君,是主,是天,也是親人,我在他的羽翼下長大,在他的培訓中成長,不論他給予的是雷霆還是雨露,我都甘心接受,哪怕我不再爲他做事,也不會背叛他,我時刻都準備好了爲他獻出生命。”
這就是神殿的魅力,它讓信徒忠貞、感恩,生死不棄。冷若冰也好,林漫茹她好,亞瑟也好,哪怕他們将來遠離了神殿,也會一生不背棄。
“唐灏,再見。”說完,林漫茹便挂了電話。
唐灏遲遲地僵在原地,整個人像是風化在了時間裏,林漫茹的聲音像回音一樣,一聲一聲敲打着他的耳膜。
他要怎麽辦?
放棄嗎?不!
林漫茹,我永遠都不會放棄你,我一定會找到一個最好的辦法。
此時的冷若冰的确在與司空禦争執,她堅決要恢複記憶之後,帶着馨雅回到南宮夜身邊,但司空禦怎麽可能放手!
“司空禦,你放手吧,我們是永遠不可能的,馨雅她應該認祖歸宗,得到真正的父愛。”冷若冰皺着眉,緊緊地鎖着司空禦的臉。
司空禦俊美的臉上,鋪着一層淡淡的苦澀,“難道我這幾年,我給她的不是你真正的父愛嗎?我對她的寵愛不夠嗎?”
冷若冰搖頭,“不,你對她,很好,好到無法挑剔,你已經把她寵上天了,我很感激,但是你要知道,南宮夜是她的生身父親,他有權享受血緣之情,馨雅應該回到他身邊。”
司空禦憤怒地摔了手中的文件,“你這麽說,和在我心中插一把刀有什麽區别?這三年,馨雅在我身邊長大,我們就是親生父女,她若走了,我如何割舍這份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