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狼爲難地看着司空禦,不敢再說一句話,因爲此時的司空禦,不容人反抗。
司空禦目光如炬,“下去準備吧。”神殿的頂級特工,神鬼不知地取走西淩倩雪的命,很容易。
“是。”蒼狼點頭,準備離開,這時,冷若冰走入了大殿,面容平靜,似乎根本不知輿論一事,她的唇角甚至還帶着優雅的笑意,“司空禦,一個西淩倩雪,不值得你頂着輿論壓力去殺。”
蒼狼狠狠地松了口氣,冷若冰的話就像輕風吹拂着氣氛緊張的大殿,他知道,司空禦的怒火可以被熄滅了。
果然,前一刻還烈焰焚身的司空禦,漸漸地收斂了全身的鋒芒,語氣也平和了許多,“難道你願意咽下這份恥辱?”
冷若冰是真的不在意,她從來就不在意别人怎麽說,“西淩倩雪死與不死,這份恥辱都在,如果她在這個時候死了,我這份恥将更加醒目地記在世人的心裏,許多年以後,人們還會因爲這起暗殺事件而譴責一個狐媚女人。”
司空禦微微地閉上了眼睛,“你怪我嗎?”是他的強求,把她推上了這條路,此刻,他深深地自責。
冷若冰轉頭看了蒼狼一眼,示意他退下,而後她一步一步走上殿階,坐在了司空禦的旁邊,“司空禦,哪怕你要取我性命,我都沒有一句怨言,何況是這一點小挫折,我不在意的,所以,你不要再動殺念了,這于你不利。”
司空禦微微睜開眼睛,斜睨冷若冰,他的眼底流動着苦澀的暗波,這個女人愛他至深,從來都願意爲他舍命,可那份愛,卻偏偏不是愛情。
片刻之後,司空禦淡淡地笑了,“若冰,我想要什麽,你從來都清楚。”他從來都隻想要她的愛情。
冷若冰微微歎息,握住了司空禦的手,看着他日漸沉默消瘦的臉龐,心底劃過心疼。
是的,她清楚,他想要她的愛,男女之間的愛,可是,她給不了,她也無能爲力。
冷若冰努力逼退眼底湧上來的酸澀,盡量讓自己的聲音平淡,“司空禦,世上的愛有很多種,不一定要做夫妻,我愛我的丈夫,願意放棄所有仇恨,與他生孩子,組建家庭。我也愛你,願意終生奉爲至親,永不背棄。我們除了不做夫妻,也一樣可以守望一輩子。”她真誠地望着他,“我希望你能看得開。”
她希望他能看得開。
他願意看開嗎?當然願意,四年前他就希望找到一種辦法,放了她,也放了自己,可是,他愛她,是宿命,放了他,也需要宿命來安排,他在等待神的旨意。也許明天,他就可以放手了。
冷若冰更緊地握住了司空禦的手,微笑地看着他的臉,“你不會失去我,也不會失去馨雅,我們永遠都愛你,我們更希望看到你幸福。”她的目光像一縷春風萦繞着他的臉,“試着去接受西淩薇,她守了你這麽多年,無怨無悔,無欲無求,除了真愛,沒有别的原因,人生能得一個如此默默守護自己的人不容易,珍惜她好嗎?”
司空禦沒有說話,他想幸福嗎?當然想!他已經想了三十年了,可是幸福總是與他别着勁。
冷若冰繼續說,“司空禦,我盼着你幸福,就快把全身的力氣都用光了,你讓我看到你好好地與西淩薇在一起,生孩子,有一個屬于自己的幸福家庭,好不好?”
“以後,我會把這裏當作娘家,每年都帶着馨雅回來探親,馨雅不想失去她的司空爸爸,也不想離開她真正的爸爸,這樣的選擇她是最開心的。”
司空禦久久沉默,這四年,雖然她從來沒有愛上他,但她在他身邊生活,還将馨雅那麽可愛的孩子放在他的身邊,他的人生是幸福的,幸福到他一輩子都不願意失去她們母女。一想到她們會離開,他身體的每一處都是寒涼的,包括心髒,隻有被冷若冰握着的手尚有一絲溫暖,倘若她放手了,那麽他連最後一絲溫暖都不再有。
他又想起了,他們一家三口視頻聊天的畫面,那的确是密不可分的一家三口,他現在所扮演的角色,尴尬極了,罪惡極了,他在阻撓一家三口的團聚。
此刻,他多麽希望神來救救他,不要讓他這麽罪惡。
明知道自己罪惡,可就是放不了手,怎麽辦?
許久之後,司空禦深深地吸了一口帶着木棉花香的空氣,聲音淡然而清凜,“給我時間。”是的,他希望時間可以救贖他。
冷若冰笑着拍了拍司空禦的手,“好。”每一個要從自己身上割肉的人,都需要時間給予勇氣,司空禦雖然強大無比,卻也不能例外。
南宮夜重度腦震蕩,醫生要求他休養兩個月,但才短短兩周,就看到了西淩倩雪接受媒體采訪的新聞,一時怒火中燒,無論如何也休養不下去了,恨不能将西淩倩雪抓到他的面前,千刀萬剮。
他内疚極了,他覺得這一切恥辱都是他的錯誤導緻的,追究到源頭,終究是他傷害了冷若冰。
坐在病床上,他緊緊地攥着拳頭,眸子是瘋狂跳動的火焰,倘若這團火焰化爲實質,這座城已被燒成灰燼。他發誓,再也不讓任何人傷害到冷若冰一分一毫。
迅速摁下呼叫器,“管宇,進來。”
管宇剛進入病房,就感受到了狂怒的殺氣,不禁心裏莫名一緊,他知道,南宮夜要殺人,“夜少,此事适宜冷處理,不可過急行動,否則會給少夫人帶來更大的不利。”
南宮夜一邊解開病号服的扣子,一邊輕啓薄唇,他的聲音雖然不高,但絕對暗藏着狂風暴雨,“我知道,暫時不會殺西淩倩雪,但我也決不會冷處理,去準備,我要飛往西淩,高調地接我的老婆孩子回來。”
“這……”,管宇艱難地皺眉,“夜少,此時也不宜與司空禦發生沖突,全世界都在盯着你會做什麽,你若去了西淩,聚焦太多了。”
南宮夜毫不在意地笑了幾聲,眸子裏閃動着勢在必得的光彩,“我就是要全世界都知道,我不但要接她們回來,我還要向全世界宣布,那是我的老婆和孩子!”
“夜少……”
“去準備!”南宮夜狠厲地打斷了管宇的話,冷冽的眸光暴風雪一樣撲向管宇,“再費話就不用在我身邊做事,滾得越遠越好。”
他忍受夫妻骨肉分離的煎熬,已經到達極限了,他的妻子受辱,他還要默默地冷處理,呵,他做不到!他倒要看看,他高調地去接她們母女回來,世人哪個還敢議論,誰再管不住自己的嘴,他就有一個殺一個,有一千殺一千!
司空禦不同意?呵,他算什麽東西,禁锢着他南宮夜的妻子孩子,他不直接要他的命都算是最仁慈的做法。
管宇被駭得倒退了兩步,“好,我馬上準備。”
此去西淩,倘若司空禦不放手,那必将是生死一戰,管宇不敢怠慢,挑選了南宮家最精英的保镖跟随,當然人數不能過多,求精不求量,而西淩方面,他也做了部署,命在西淩潛伏的勢力時刻做好響應南宮夜的準備。
做好這一切,他又給龍城四少分别打了電話,通知這一事。
當南宮夜換好衣服,收拾妥當的時候,穆晟熙、唐灏和喻柏寒全部趕來了,一個個精神抖擻,一副要随将軍上陣的架勢。
南宮夜感歎自己有三位可以随他出生入死的好兄弟,輕輕一笑,“怎麽,都願意陪我去西淩,生死不忌?”
穆晟熙沒有穿軍裝,而是一身利落的勁裝,腰間扔舊不改習慣地别着一把黑色的手槍,“少特麽費話,老子正手癢呢。”他内心對冷若冰存有愧疚,去接她回來,怎麽可以少了他穆晟熙。
唐灏從來都是優雅的王子,此時的他,貴氣中滿是戰鬥的激情,“南宮,你知道的,去西淩作戰,我從來都是最積極的那個。”是的,倘若不是南宮夜遲疑了這四年,他早就殺去西淩了。
喻柏寒痞痞地笑了,“雅萱總笑我一無是處,這一回,爺就證明一回給她看看,爺也是熱血男兒。”
南宮夜微挑唇角,“好兄弟,我不費話,你們的情我記在心裏。”眸光投向穆晟熙,“晟熙,你有公職在身,不宜露面,此次再赴西淩,向司空禦宣戰,我猜司空島上的那些老家夥一定不會再坐視不理了,若與司空島對抗,可能還需要一些軍事部署,那時我可能需要你的幫助。”
穆晟熙二話不說,一口應承,“放心,我立刻研究司空島的地形和環境。”
南宮夜微微地點了點頭,英俊而平靜的面容上頗有幾分指點江山的意味,“你身爲龍城左翼駐軍少将,我不能苛求你利用職務之便擅自用兵,隻需要你動用一下你的軍事頭腦就好了,至于武器和人才,我南宮家自有自己的資源。”
是的,南宮家傳承四百年,軍火制造世界領先,在南宮島上就暗藏着大量的一流武器,操作武器的人才自然也訓練了一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