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懸臉色驟然沉冷,“爲了一個女人,你屢次與南宮夜發生沖突,還陷司空家于争議當中,這完全不符合一個掌教傳承人的身份,于家族大大不利。”
司空禦絲毫不将司空懸的不滿放在眼裏,“那爺爺抓她們母女來司空島,想做什麽?”他銳目如鷹,冰冷的氣息鎖住了司空懸的臉。
司空懸雖然對這個孫子的态度萬分不滿,但也無可奈何,“禦,一個女人而已,何況還是爲南宮家生了孩子的女人,不要再執迷了,我控制了這對母女,就等于控制了南宮夜,以此可以換得更大的利益,甚至可以借此機會殺死南宮夜,颠覆南宮家。”
“呵呵呵……”司空禦像是聽到天大的笑話,低低的笑聲表達着極緻的諷刺,“你當南宮夜是白癡嗎?他隻會燃起無邊怒火,瘋狂報複司空家,怎會輕易受制于人?”
司空懸微微皺起輕輕淡淡的眉毛,疑惑地看着司空禦,“難道他不顧及他妻女的性命嗎?他曾經爲了這個女人,瘋狂得不要命,難道現在不在意她了?”
司空禦冷笑出聲,“他當然不是不在意她了,反而更加視她如命,他比任何人都擔憂他妻女的安危,但有一點他比誰都清楚,有我在,他的妻女不會有任何性命之憂。”
“你!”司空懸氣得狠狠地拍擊着鎏金大椅的扶手,“禦,你要時刻記得你是司空家的人,怎可因爲一個女人,而不顧司空家的利益?”
司空禦邪肆地挑着唇角,冰冷而铿锵的氣息如風一般傾洩,“我雖然恨司空家,但身爲司空家的子孫,我自會維護司空家的利益,然而,倘若司空家的利益與她們母女的安危比起來,我會決然選擇後者。”眸光如炬,壓迫性地拍向司空懸,“如果她們母女有任何損傷,不必南宮夜來做,我會親手毀了司空島。”
“你!”司空懸氣得伸手指向司空禦,顫抖着說不出一句話。他怎麽也沒想到,他最引以爲傲的孫子,有一天會如此與他對立,“司空禦,你是不是覺得我真的下不去手殺你?”
“哼!”司空禦諷刺地看着氣得發抖得司空懸,“我當然相信你下得去手,但我認爲你沒有這個能力,雖然你也是位絕世高手,但我絕對有能力在這裏先要你的命。就算你在這裏殺死了我,但你要知道,我掌管西淩神殿這麽多年,每一天都在壯大自己的勢力,來之前我已經做了部署,今天我若死在這裏,明天就将是司空家大亂的日子。”
“你!”司空懸的臉都氣白了。
司空禦無視他的憤怒,陡然沉了臉色,一字一千斤,“我現在就要見到她們母女,你最好告訴我,沒有傷她們一分一毫,否則,我保證今晚就将這裏變成水火地獄。”
司空懸緊緊地閉上雙眼,調整自己的氣息,他怎麽也沒想到,司空禦會如此違逆他,片刻之後,他恢複了平靜,畢竟他也是枭雄了一世的人物,自有自己的智慧,“你可以見她們母女,不過你是不可能将她們帶走的。”冷冷地笑了一聲,“禦,念在你是我的孫子,我姑且不與你計較,但你也不要得寸進尺,觸我的底線,否則我會先殺她們母女洩憤,再将你囚禁在司空島,真到那一步,我不介意換一個掌教人選。”
司空禦諷刺地挑起了俊美的薄唇,狹長的鳳目射出幾分危險的光,“爺爺,倘若四年前你來說這句話,也許有點份量,現在說這些顯得有點可笑了。”
司空懸眸光微凝,臉色有些讪讪,沒錯,他現在已經沒有十足的把握控制司空禦了。司空禦接任掌教工作已經近十年時間,而正式成爲掌教已經四年有餘,這些年,他将自己的勢力滲透到了司空家族的角角落落,可以說,他若跺一跺腳,整個司空家族都會跟着顫動起來。
有這樣一個孫子,是他的驕傲,也是他的敗筆。
司空禦如刺如芒的視線淡漠地掃過司空懸的臉,轉身向外走,“我雖然恨整個司空家,但總歸還流着司空家的血,也會把保祖宗基業當作己任,但前提是我重視的人要安然無恙。”
當司空禦消失在大殿門口,司空懸一直緊繃的身體驟然癱軟下來,他終究認清了一個事實,他老了,以後的司空家将由司空禦說了算。
司空禦出了大殿,直接向關着冷若冰和馨雅的後殿走去,身後跟着蒼狼、亞瑟和林漫茹。
當初爲奪冷若冰,司空禦不懼南宮夜,甚至做好了拿所有勢力與南宮夜相抗的準備,但而今他看開了一切,想送冷若冰去幸福,就不得不維護司空家與南宮家現有的和平。完好地接出冷若冰和馨雅,平息南宮夜的怒火,是他目前最想做的事。
當然,他終究是司空家的人,倘若南宮夜不肯罷休,一意要報複,他也隻能再與南宮夜一較高下。
司空大長老沒有下阻攔令,司空禦的身份又太特殊,所以無人敢攔,他暢行無阻地進入了冷若冰的大殿。
此時,冷若冰與馨雅剛吃過晚飯,正思慮着要如何與南宮夜取得聯系,便見司空禦大步走了進來,她心裏有一塊石頭轟然落地,就像在荒蕪的黑暗裏突然看見了親人。
馨雅更是興奮不已,從沙發上跳下來就撲進了司空禦的懷裏,“司空爸爸。”
司空禦緊緊地抱着馨雅,憐愛地觀察着她的小臉,“馨雅有沒有害怕?”
馨雅搖頭,随即又點頭,“有一點,我怕那個壞壞的老頭傷害媽媽。”即而又甜甜地笑了,“不過,司空爸爸來了,我就一點也不怕了。”
司空禦疼惜地笑了,撫摸着馨雅的頭,“馨雅乖,司空爸爸來了,一定會保護你和媽媽的,你就把心放到肚子裏,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嗯?”
“嗯。”馨雅乖巧地将小臉貼在司空禦的肩膀上,就像找到了無比堅實的依靠。
司空禦走到冷若冰身邊,拉着她的手坐下,以示給她安慰,“我來了,就什麽都不用擔心了。”
他從來都會把最大的難題隐藏起來,背負在他的心裏,給她的永遠是安慰,冷若冰還是很擔憂,“南宮夜呢?”
司空禦不打算隐瞞,“司空島的做法,徹底激怒了他,恐怕這一次他是鐵了心要打擊司空島了。”
司空島受不受損失,冷若冰并不關心,她隻關心這會不會給司空禦帶來麻煩,“你很不希望這樣的事發生,對不對?”
司空禦點頭,“自然是不希望的,兩大家族紛争,最終結果很可能兩敗俱傷,第三方漁人得利,但南宮夜真的怒了,事關家族尊嚴,他也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冷若冰仰頭看着司空禦的眼睛,“司空禦,你帶我們出去吧,我要盡快見到南宮夜,希望能夠平息這一場争端。”
她知道,這一場争端一旦發生,司空禦将永久成爲司空家的罪人,曆史會評價他因爲一個女人惹怒了南宮家,而給司空家帶來了莫大災難。他爲她做的已經很多了,不希望他再因她有任何挫折。
司空禦淡淡地笑了,“我現在還沒有能力帶你們走,司空島上的長老們都很要面子,不會輕易就這麽讓我把人帶走,我若強行帶走你們,必招緻整個家族的反對,南宮夜随時有可能來進犯,我司空家若内部先争鬥起來,必死無疑。”
“我來到這裏,最大的作用就是保你們母女平安無事。”
冷若冰急切地抓住了司空禦的胳膊,“我不想這樣的,司空禦,我希望我能爲你做點什麽。”
司空禦一直都很淡然,仿佛并不在意即将到來的惡戰,“你知道嗎,若冰,其實我從小到大的夢想,不是要做掌教,也不是掌控整個司空家,而是要親手毀滅司空家,我恨司空家,恨到骨子裏,我恨我的父親,爺爺,更恨我自己身上流着肮髒的血,既然生來就如此肮髒,那我不如徹底做一個魔鬼。”
司空禦的臉上挂着笑,但笑意卻很寡淡,甚至還有一些苦澀的味道,“我多少次都想看到司空家徹底毀滅,看到我的父親和爺爺在痛苦中掙紮,但是後來,遇到你,我的精神世界被淨化了,我就不想再毀滅司空家了,我希望我的人生平和一點,也希望自己的手少沾一點血,能給你安穩的幸福,所以這些年,我在慢慢地控制司空家,想将司空家帶上另一條路,不能毀滅,那就變成自己的屬物。”
“在三年前,我是不懼與南宮夜發生任何沖突的,甚至賠上整個司空家我也要打敗他,要把你牢牢地禁锢在我的身邊,但是現在,我想做你最親的大哥,我不希望與南宮夜發生任何沖突,因爲他是你的丈夫,是馨雅的父親,你們的幸福在他那裏,所以,我要親手保護你的幸福不被破壞和打擾。”
“司空禦。”冷若冰感慨良多,輕輕地倚偎在了司空禦的肩膀上,他爲她做的真的太多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