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沉默的唐灏,穆晟熙也想勸點什麽,但是他這個人鐵血殺伐慣了,嘴很笨,不過就他當初追溫怡的經驗來說,他還是擠出了幾個字,“唐灏,若是不甘心,可以再等等,說不定下一秒就有轉機了,緣分來的時候躲都躲不掉。”
緣分來的時候躲都躲不掉。
這句話就像一劑興奮劑,給了唐灏無限希望,于是倏然擡頭,看着穆晟熙笑了,“好一個緣分,來,幹一杯。”是的,他就是覺得,老天不會讓他和林漫茹這麽結束的。
穆晟熙鐵血殺伐的臉蕩漾起一波漣漪,舉杯與唐灏碰了一下,一仰而盡。愛情的苦樂酸甜,他都嘗過,不會笑話唐灏的。
正說笑際,穆晟熙的警衛員慌慌張張地跑了過來,“穆少将,馮上将找您。”
穆晟熙挑挑眉,馮康找他做什麽?
馮康乃是左翼駐軍上将,掌管整個左翼,對穆晟熙器重有加,也寬容有加,明知道他今天來參加好兄弟的婚禮,倘若不是有急事,不可能如此急着找他。
軍人以服從命令爲天職,穆昊熙不敢耽擱,匆匆與喻柏寒告别,便趕回了軍營。
馮康上将年近七十,卻依舊鶴發童顔,精神抖擻,坐在寬敞明亮的辦公室裏,一身墨綠軍裝,襯着直而硬的半白短發,氣勢雄渾,但此刻,這位在軍中浸染了一輩子的著名上将,雙目含怒,鷹一樣凝着站在他面前的穆晟熙。
馮康惜才,向來對穆晟熙和顔悅色,今日這般模樣實在少見,穆晟熙莫名不解,讪讪地笑了,“馮老,誰惹您生氣了這是?”
“哼。”馮康冷哼一聲,抓起桌上的一份文件摔向穆晟熙,“你自己看!”
穆晟熙撿起地上的文件,大緻翻閱了一下,明白了馮康怒氣的緣由。原來,他被夏家舉辦彈劾了,說他擅離龍城,并私自調用軍中優秀飛行員,解決私人争端。
作爲龍城左翼駐軍少将,私自調兵解決私人争端,這事可大可小,有人盯你就是大罪,但無人理會也就雲淡風輕。
在大亞國這樣一個地域遼闊的地方,各級聯邦制度不同,地域軍紀也不同,就龍城來說,兵和痞一線之隔,軍紀不嚴時軍人做的荒唐事也多着呢。但按軍紀制度來說,穆晟熙犯了大錯,如若夏家盯着不放,穆晟熙的麻煩也大着呢,輕則開除軍籍,重則送上軍事法庭。
穆晟熙不禁皺眉,他悄悄調用幾名飛行員,幫助南宮夜攻打司空島,行事非常嚴密,這件事被夏家知曉,隻能說明他身邊有内鬼,而且夏家時刻都在盯着他,要置他于死地。
不過,穆晟熙不是小嫩青,他經曆過大大小小無數場戰鬥,這點小風浪還不足以讓他心神失重,于是他漫不經心地笑了,“馮老覺得我有罪?”
馮康自然知道穆晟熙絕對不會觸犯原則,不會做有損龍城安危的事情,但他對他期望頗高,龍城左翼上将的位置他可是決定留給他的,所以容不得他有一點瑕疵,“身爲左翼少将,被人抓住這種把柄,叫我如何不生氣?”
穆晟熙知道馮康器重偏袒他,所以在他面前有幾分随意,“馮老不必生氣,我可以解釋的。”
穆晟熙笑嘻嘻地坐到了馮康對面的椅子上,“馮老,我的确抽調了幾名飛行員出海了,但我可沒動用軍中的任何軍械,而我調兵的目的,也是爲我左翼謀利啊。”
馮康沒有說話,臉色依舊冷冽,不過眸底卻有一絲不易覺察的松動,他顯然不相信穆晟熙的話,但他到是樂意見到穆晟熙爲自己圓出一個合理的謊來,不然讓夏家用這件事把他的上将接班人給踩下去,他實在不甘。
穆晟熙依舊雲淡風輕,“馮老也知道,近幾年,我們左翼的戰機有點落後了,而我們又沒有那麽大的财力購買最先進的,我和南宮是好兄弟,所以想找他幫幫忙,正好他老婆孩子在海上被海盜劫持了,我就賣個人情帶人去救了,爲還我人情,南宮承諾贈送我們左翼十架最先進的戰機。”
“十架?”馮康陡然睜大了雙眼,眸光明亮如燦陽,作爲一軍上将,他當然知道,南宮家最先進的戰機,一架就是兩億,十架那就是二十億啊,這對于左翼來說,真是一筆巨大的财富。
穆晟熙漫不經心地挑着眉,點了點頭,“嗯,十架。”他心裏已經在盤算着,要怎麽說服南宮夜割肉了。
馮康很想大笑,但礙于身份,還是極力忍下了,“哼,算你小子有本事。”
穆晟熙抿抿唇,拿捏得很,輕輕晃動了下手中的文件,“那這個,還彈劾嗎?彈劾的話那十架戰機可就沒了。”
馮康抓起桌上的文件就打在了穆晟熙的臉上,“你這個臭小子,還跟我老頭子拿捏上了。”
穆晟熙慢條絲理地撿起文件,“夏家不安于職守,擅自窺探少将軍/事行動,還妄自彈劾,這是犯罪,應該交由軍事法庭處理。”
馮康沒有接話,看似雲淡風輕,實則嚴肅得很,“再過幾天,就是我的七十大壽了,我準備在那一天宣布退職,左翼上将之位就交給你了。”
馮康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他準備退居二線了,上将之位交給了穆晟熙,那擺明了将夏家當作魚肉送到了穆晟熙的闆上。
穆晟熙安坐如山,臉色如常,但心裏已經下了決定,一定要将夏家徹底清除出左翼,否則将來後患無窮。
馮康闆了闆臉,看着穆晟熙,“左翼交給你這個臭小子,好好給我管理,别太濫用私權了。”
馮康點到即止,夏家怎麽說也在軍中浸染了這麽多年,盤根錯節,不宜收拾得太慘了,否則容易讓一些人心慌,造成軍心不穩。
穆晟熙當然明白這個道理,點點頭,“我知道。”
從馮康的辦公室裏出來,穆晟熙直接給南宮夜打了電話,“南宮,給我十架南宮家最先進的戰機。”
南宮夜此時還在喻柏寒的婚禮上,正抱着馨雅吃甜點,聽了穆晟熙的話也沒多大反應,“可以啊,兩億一架,我給你打八折。”
穆晟熙嗤笑,“我不是要買,是要你捐贈。”
南宮夜像聽到了世上最白癡的笑話,“穆晟熙,你是不是剛被馮康敲壞腦袋了?”笑話,他憑什麽損贈出十架戰機去,那可不是個小數目。
穆晟熙一副理所當然的口吻,“爲救你老婆孩子,我被軍中彈劾,要用你十架戰機來擺平,你看着辦?”
南宮夜咬了咬手中的叉子,“早知這樣,我就雇用海盜算了。”雇一批海盜,撐死花一億。
穆晟熙笑得分外得意,“海盜能有我開着飛機救人的本事嗎?”
南宮夜咬牙,“一個月,十架戰機準時送到你的軍營。”
聽着南宮夜幾乎心疼到滴血的聲音,穆晟熙哈哈大笑,“真是我龍城的好商人啊。”
挂了電話,南宮夜轉頭看着正在專心吃甜點的冷若冰,傾國傾城地笑了,“老婆,你說我娶個媳婦容易嗎?”
他估計是世上娶媳婦花錢最多的男人了。光給司空禦聘禮就是動辄千億,其它的,隻要跟她沾上邊的,動不動就幾十億幾百億啊。當初爲助她複仇,損失了龍城地标建築,一百多億,爲助她完成夢想,他在奧都拍下十幾塊的地皮,幾百億,除此之外,爲了追求她,更是花了數不盡的錢,當初更是爲了将她留下,把南宮家所有的财産都給她了。
冷若冰不滿地冷眼斜睨,“怎麽,心疼錢了,後悔了?那你把我賣了呀,賣給司空禦,雖然他有老婆了,但我相信他絕對願意把我當妹妹買回去。”
若是以前,南宮夜聽了這話一定會生氣,因爲冷若冰屢次抛棄他,他有心理陰影,但是現在,他的心踏踏實實地待在肚子裏,所以他調侃地看着令若冰,“不不不,怎麽能賣,我又不傻,這媳婦雖然貴,但能升值啊,生了馨雅升值了無數倍,這要再生幾個,更無價了,司空禦守着那麽個彈丸小國,他買得起嗎?”
“呵呵呵……”冷若冰破口而笑,嘴裏的奶油沫都噴了出來,氣惱地拍打南宮夜的肩膀,“南宮夜,你混蛋。”
南宮夜也不躲,一邊拿紙巾幫冷若冰擦嘴,一邊妖孽橫生地笑了,馨雅更是在旁邊咯咯地笑得比銀鈴還清脆。
這一家三口,在衆目睽睽之下,赤果果地旁若無人地曬幸福,周圍的人看着是又羨慕又尴尬啊。在龍城,誰不知道,南宮家主最冷酷,最嗜血,誰見到他那都是讨好巴結謹慎小心,十二分畏懼,可今天,人們卻看見他在老婆面前撒嬌賣萌,真是跌破人的眼鏡啊。
溫怡和郁藍溪,實在看不下去了,紛紛搖頭,趕緊往自家孩子嘴裏塞東西吃,以緩解坐在他們對面的尴尬。管宇更是深深扶額,悄悄地笑着,現在的南宮夜,是他從未見過的,因爲幸福,他骨子裏的童貞都被激發出來了,這一切,都隻因爲有了冷若冰和馨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