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瑟點了點頭,然後笑着看向馨雅,“走了,我們上飛機。”
馨雅看了看穆昊澤,“亞瑟叔叔,把他也帶上吧,他是我的好朋友,他爸爸要打斷他的腿,他不能留下。”
亞瑟好笑地拍了拍馨雅的頭,“放心吧,亞瑟叔叔會安排好的。”
說着,亞瑟抱着馨雅登上了飛機,留下兩名助手保護穆昊澤。
飛機很快起飛了,穆昊澤站在甲闆上仰頭着遠去的飛機,大聲地哭了,“南宮馨雅,你沒義氣,說好的一起逃亡,結果你走了,把我一個人扔在這裏!”
亞瑟的助手馬上上前,“小穆少爺,我們會保護你的,直到你的爸爸來接你。”
穆昊澤憤怒地擦掉眼淚,“我不要見爸爸,他要打斷我的腿!”
兩名助手相互對視,挑挑眉不再說什麽,哄孩子,他們可不擅長。
此時的南宮夜和冷若冰、穆晟熙和溫怡,正坐在同一架直升飛機上,極力追趕這艘客船。
當時,南宮夜乘着直升飛機,最先趕到了高速路上空,然後用降落傘跳落到地面,隻發現了管可凡和管可菡,兩個孩子俨然驚弓之鳥,見到南宮夜吓得不停地顫抖,尤其是管可菡哭哭啼啼地乞求南宮夜,“南宮叔叔,你千萬别讓我爸爸打斷我的腿。”
南宮夜皺着眉頭,焦急地四目遠望,“穆昊澤和馨雅呢?”
管可凡像犯了天大的錯一樣,低着頭指了指鳳城方向,“昊澤怕他爸爸打斷他的腿,馨雅怕南宮叔叔你關她十年禁閉,所以,他們逃亡去了。”
逃亡?!
南宮夜氣得咬着牙原地轉了兩圈,這兩個孩子膽還真是肥,居然還敢逃亡!
氣歸氣,内心還是無比擔心和焦急的,這時,警察也追上來了,所以南宮夜借用了一輛摩托車,沿着高速路一直找。因爲馨雅和穆昊澤逃跑的時候,翻下了高速路,所以監控不到,穆晟熙也失去了目标,一波人焦急得不得了。
在南宮夜尋找孩子的過程中,冷若冰帶着郁藍溪和溫怡,也趕到了高速路事故地點,穆晟熙和管宇也趕到了,見管可凡和管可菡安然無事,穆晟熙便安排管宇和郁藍溪留下來照顧,而後他和冷若冰、溫怡共乘一輛車繼續向前尋找,沒多久便追上了南宮夜。
幾個人商量了一下,冷若冰猜到了可能,看着前方的碼頭,淡定地說,“馨雅一定是帶着昊澤要跑到西淩去。”
南宮夜也點頭,“有可能,我們趕緊去碼頭找。”
于是,幾個人迅速趕到碼頭,調取了監控,果然看見兩個孩子上船了。此時,南宮夜和穆晟熙都後悔不已,不該在盛怒之下口不擇言,把兩個孩子給吓着了。
溫怡則是急得掉眼淚,埋怨穆晟熙,“你總是用這麽粗暴的教育方式,這下好了,把孩子吓得都不敢回家了,那麽小的孩子,跑到船上去,遇到壞人怎麽辦?”
穆晟熙也在後悔,拍着溫怡的後背安慰,“好了好了,别着急了,我一定把孩子們追回來,啊,你也看到了,你兒子那麽厲害,就算遇到壞人,沒準還行俠仗義呢。”
冷若冰遇事總是很冷靜,她把焦急壓在了心底,南宮夜心疼地将她摟進懷裏,然後拿出手機給飛行員打電話,要他把直升機降落到碼頭來。
最終四個人一起乘着飛機,追趕客船而來。
就在南宮夜的飛機就快要追到客船的時候,亞瑟的飛機起飛了,望着後面急追而來的飛機,亞瑟邪魅地勾了勾唇,拿出手機給冷若冰打了一個電話。
冷若冰正喜出望外地盯着前方的客船,看着手機屏幕上跳動的名字,不禁驚訝,這個時候亞瑟能有什麽事給她打電話?電話剛接起,亞瑟歡樂的聲音就夾雜着海風的潮濕飄了過來,“若冰啊,你來晚一步,馨雅跟我回西淩了,穆昊澤那個孩子,留在了船上,有我的助手保護着。”
冷若冰透過機窗窗,望着前方的飛機,狠狠地松了口氣,馨雅跟着亞瑟她一百個放心,“他們有沒有受傷啊?”
“哈哈哈……”亞瑟一陣大笑,“沒有,而且還活蹦亂跳得就像兩個小飛俠呢!等着,我發視頻給你看。”
說着,亞瑟把在船上拍的視頻發到了冷若冰的手機上。
聽到冷若冰說兩個孩子都沒事,穆晟熙和溫怡都大大地松了口氣,湊到冷若冰身邊一起看視頻,南宮夜卻是渾身迸射出一股強大的殺氣,目光炯炯地望着前方的飛機,恨不能一槍把飛機打落下來。千不願,萬不願,他的寶貝女兒還是去了西淩,去陪司空禦了。
“哈哈哈……”看完視頻,幾個人全笑了。
之前一直在暴怒的穆晟熙,鐵血殺伐的臉難得地擠出笑容,“穆昊澤這個混小子,居然還想得到賣藝賺錢了。”此刻,終于找到了孩子,他心裏的一顆大石頭落了地,那股怒氣奇迹般地消散了。
溫怡笑着擦了擦眼淚,“穆晟熙,一會見到昊澤,你不許再責備他了。”
“好好好。”穆晟熙無奈點頭,他哪敢再責備,這臭小子動不動逃亡,他要再責備,指不定偷渡到哪去呢。
冷若冰擡眸看了一眼南宮夜,發現他正沉默地坐在沙發上,繃着臉,顯然抑郁難消,她笑着抿抿唇,走到了他的身邊坐下,“好了,别這麽小氣了,就讓馨雅去西淩住一段時間好了。”
南宮夜冷冽地斜睨了冷若冰一眼,然後轉頭看着窗外不說話,他南宮夜的女兒,被司空禦搶去了四年,他缺失了多少天倫之樂啊,如今好不容易相認了,團聚了,結果司空禦還跟他争,真後悔當初沒把司空禦一槍斃了。
飛機緩緩降落在了客船的甲闆上,穆晟熙和溫怡迅速從機上跳下來,想将失而複得的兒子抱進懷裏,以安慰之前受到驚吓的心,可穆昊澤看到穆晟熙,拔腿就跑,他可不想在這裏被打斷腿。
“昊澤,别跑啊!”溫怡急得大聲呼喊。
本來已經決定不責備兒子的穆晟熙,看見穆昊澤像見了鬼似的逃跑,就在一瞬間,心裏的火氣爆燃了,幾個健步沖至艙口,一把捉住了穆昊澤的衣領,就将小小的人兒給提了回來,“臭小子,你真是膽肥了,闖了禍還敢逃跑?”
穆昊澤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要打斷我的腿,現在就打,少費話!”
穆晟熙身爲一軍上将,最喜歡的是别人對他無條件服從,面對兒子的倔強,心裏的火苗越燃越洶湧,“混小子,還真有種啊,我現在就打斷你的腿!”
說着,穆晟熙擡起鐵臂就要打,溫怡迅速上前,将穆昊澤摟進了懷裏,怒視穆晟熙,“要打一起打,把我的腿也打斷吧!”
穆晟熙的手僵在半空,悻悻地呼了一口氣,算了,他哪裏舍得打媳婦啊。
溫怡心疼地摸着穆昊澤額頭上的傷口,抱着他就上了飛機,然後找南宮夜要來小藥箱,細心地給兒子處理傷口,穆晟熙是位鐵血軍人,身上還有幾處彈痕呢,這點小傷根本不放在眼裏,所以對穆昊澤一句安慰的話也沒有,倘若不是溫怡護着,他現在已經開啓了粗犷教育模式。
看着眼前的穆昊澤,南宮夜無比失落,扭頭望着西淩的方向,真想現在就去把女兒追回來。
冷若冰笑着挽住他的胳膊,輕聲安慰,“不要再失落了,司空禦現在好孤獨的,就讓馨雅陪陪他吧,你有我陪啊。”
南宮夜輕輕歎了口氣,“老婆是老婆,女兒是女兒,兩樣都全才圓滿呢。”又是長長地歎息了一聲,“難道這是天意嗎?”
他把女兒看得那麽緊,她還是跑去了西淩,這不是天意是什麽?
“呵呵呵……”冷若冰輕輕地笑了,将臉頰依偎在了南宮夜的肩膀上,“這樣也好嘛,你就不用那麽辛苦,照顧完馨雅又要照顧我了,你就當馨雅去旅行了。”
南宮夜無奈地笑了一下,憐惜地将冷若冰龍摟進了懷裏,“除了這麽自我安慰,我還能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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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淩神殿。
掌教大殿裏寂靜無聲,安靜得仿佛空氣都停止了流動。司空禦低着頭認真地看文件,俊美的面容上沒有一絲表情,自從辦理完西淩薇的葬禮,他就再也沒有過特别的表情,他的臉就像千年不曾解凍的冰川,沒有一絲情緒。
蒼狼安靜地站在一側,連呼吸都不敢用力,就怕驚擾到這個安靜的男人。他的安靜,讓人心疼,那是經曆萬種滄桑過後,沉澱下來的看透人世百态後的沉寂。他對世間的一切都不再抱有感情希望,所以才會靜待如水。
“司空爸爸,司空爸爸!”一聲,一聲,稚嫩和甜美的童音自大殿之外傳進來,打破了大殿裏的沉寂。
司空禦倏然擡頭,靜聽了兩秒,冰封千裏的心田突然裂了一道縫,春意就那樣不期而來地從縫裏湧動而出,他不敢相信他所聽到的,于是遲疑地轉頭,“蒼狼,我有聽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