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镝竣友善地對着南宮夜點點頭以作告别,即而低頭看着上官葭琪,“葭琪,我們走吧?”
然而,上官葭琪并沒有理會賽镝竣,而是癡癡地看着南宮夜,“南宮先生,我們一定會再見面的。”
是的,一定會再見面的,當南宮夜知道他與上官家的淵源後,他們一定會成爲很親近的人。這一點,讓上官葭琪很期待。
鑒于上官葭琪屢次冒犯冷若冰,南宮夜對她沒有什麽表情,淡淡地轉眸,冰冷不言。
相較于南宮夜的冷淡,一直安靜地站在一邊的南宮峻則是緊張地握了握拳,看來,當年舊事一定會被拿到台面上來說了,南宮夜與上官家的淵源遲早是要揭開的,他沒有辦法阻止,怪隻怪,當年的他,年輕氣盛,不懂珍惜,糊塗事做得太多了。
看着南宮夜淡漠的身影,南宮峻黯然地歎息了一聲。
上官葭琪因爲有所期待,所以并沒有因爲南宮夜的冷漠而怎樣不舒服,她淡淡地笑了一下,眼角餘光掃過南宮峻的臉,然後跟着賽镝竣登上了直升機。
當上官葭琪一行人離開,船上顯得安靜了許多,一名軍兵上前詢問穆晟熙,“穆上将,這個夏克要怎麽處置。”
不待穆晟熙發話,蒼狼與亞瑟對視一眼,上前一步,“穆上将,可否将夏克交由我們來處理。”
蒼狼時刻都在擔憂司空禦的身體,最近一段時間,他們一直在秘密尋找相匹配的肝源,可惜一無所獲,他們征集了近萬名信徒的資料,卻沒有一個能夠與司空禦匹配,而今看到夏克,他突然想到了克隆器官。
穆晟熙不了解司空禦的情況,皺眉不解,但南宮夜了解,于是上前一步,“晟熙,夏克對我們來說沒什麽用,交給他們吧。”
雖然穆晟熙從來都喜歡任何事掌控在自己的手中,就算夏克此時無用,難保日後有用,他甯願親自關着他,但南宮夜的面子他不能不難,所以他友善在對着他狼點點頭,“好。”
蒼狼感激地回禮,“多謝穆上将。”
此時的司空禦,正坐在船艙内的沙發上,勸解冷若冰,“若冰,别再跟南宮夜怄氣了,那樣的情況下,不能怪他。”
冷若冰熟練地爲夏衍沖奶粉,然後拿着奶瓶喂他吃奶,司空禦的話她聽進去了,但是她暫時還沒有辦法說服自己的心,所以她低頭不言。
馨雅和穆昊澤安靜地坐在一旁,經過這件事,他們似乎長大了許多。
司空禦感覺到右腹部很不舒服,那是肝髒的位置,但他不想讓冷若冰知道,所以他若有若無地用右掌輕輕按壓着右腹部,繼續說,“若冰,我的話你進去沒有?如果當時在你身邊的人是我,我也會那麽做的。”
司空禦看到了上官葭琪望着南宮夜時熾熱的眼神,他突然意識到,南宮夜這樣的男人,身邊最不乏女人圍繞,他擔心冷若冰這樣僵持下去,會對她的婚姻不利。就像他與西淩薇,當年那種情況,哪怕他對她還有情,但他依然最出了分手的決定。
婚姻,有時牢不可摧,但有時,也會脆弱得不堪一擊。
冷若冰細心地照顧着夏衍,回想了昨夜發生的一幕幕,她也知道南宮夜無可奈何,但,“司空禦,我需要時間。”
司空禦靜靜地看了冷若冰兩秒,不再多言,他從來都知道,她是個有着自己想法和決定的女人。
不是他不想再勸,是因爲他已經沒有力氣了,他的右腹部越來越痛。
夏衍喝了奶很快睡着了,冷若冰輕輕地将他放在了小床上,蓋好被子,轉頭的瞬間發現司空禦臉色蒼白,她突然意識到了什麽,“司空禦,你的肝又在痛了?”
盡管疼痛難忍,司空禦還是勉強擠出了一絲笑容,“沒事的,别擔心。”
冷若冰最了解司空禦,看得出他的隐忍,“肝移植的事情準備得怎麽樣了?”
司空禦不想讓冷若冰擔心,他還是勉強地笑着,“正在準備,你不用管那麽多了,馨雅才剛剛找回來,你就回家好好與南宮夜相處,一家人好好團聚吧。”
冷若冰認真地看着司空禦,他的話她理解得很到位,這意思就是肝移植的事情還是渺茫無期呢。
冷若冰深深地皺起了眉,片刻後想到了什麽,“夏克還活着,我們問一下他肝髒可否克隆。”
司空禦淡淡地笑了,“克隆肝髒這條路,目前行不通,克隆一個單獨的器官比克隆一個完整得生命體要難很多,目前夏克所掌握的技術,是最先進的,但他依然不能保證克隆出一個完美的器官,一切都在實驗中。”
也就是說,就算夏克最終能研究得出克隆器官,他恐怕也等不到那個時候。
司空禦沉默片刻,“我并不打算讓夏克活着回到人間。”
夏克空有技術,但沒有良心,不應該留在這個世上,一個科學家,不管你有怎樣的才華,都不能忘了良心,倘若沒有了良心,那就是人類的公敵。
夏克就是人類的公敵,他所研究的東西,隻會給人類帶來災難,依如他給冷若冰和南宮夜所帶來的困擾。
這樣一個邪惡的人,他研究出來的東西,司空禦怎麽可能讓他植入他的體内。
司空禦雖然說着平淡的話,但全身都釋放着睥睨天下的王者之氣,他的決定,沒有人可以違抗,夏克在他的眼裏,已經被判了死刑。
就算不爲人類共同利益着想,隻爲冷若冰所受到的傷痛,他也決不留夏克的命。
所以,當蒼狼走進船艙,向他彙報了夏克的事情後,司空禦淡淡地勾唇,“把夏克丢入大海。”
蒼狼詫異擡頭,“掌教,這也是一線希望啊。”天知道,找不到與司空禦相匹配的肝源,他有多麽心焦如焚。
司空禦卻渾然不在意,“夏克不是一個正義的研究者,這樣的人不能留,去吧,按我說的話做。”
蒼狼求助地看着冷若冰,希望她能勸一勸司空禦,但冷若冰贊同司空禦的做法,她從來都能第一時間撞入他的精神世界,她知道,就算夏克能夠研究出克隆器官,司空禦也是不會接受的。
所以,冷若冰回視蒼狼,“去按掌教說的做吧。”
蒼狼無奈,轉身出了船艙,站在甲闆上,在所有人驚訝的目光中,他提起夏克,扔下了大海。夏克的宿命終究還是死亡。
穆晟熙挑挑眉,沒有說什麽,夏克可有可無,沒什麽可觸動他心弦的。
但南宮夜蹙緊了眉心,“怎麽,司空禦不想留他嗎?”
蒼狼點頭,“是的,南宮先生。”
南宮夜輕輕歎息,“司空禦,還是那麽高傲。”
蒼狼再次回到船艙,見司空禦腹痛越來越嚴重,慌忙從包裏拿出了止痛藥,“掌教,再吃一次藥吧?”
司空禦沒有拒絕,安靜地把藥吃了,疼痛得到緩解之後,他的臉色漸漸地好轉。
馨雅心疼地跑到司空禦身邊,依偎進他的懷裏,“司空爸爸,你很痛嗎,馨雅可以把自己的肝分給你一半的。”
司空禦笑着拍了拍馨雅的臉頰,“馨雅最乖,司空爸爸知道。”
冷若冰的心同樣劃過巨大的疼痛,她安靜地觀察了司空禦很久,最後輕輕吐字,“司空禦,我陪你一起回西淩。”她要親自去主持肝移植一事,而且她也要檢查一下,看看她的肝是否與司空禦相匹配,倘若可以,她會毫不猶豫用自己的肝爲他做移植。
司空禦頓了一下,“不要了,你跟南宮夜回去吧。”
冷若冰堅定如鐵,“你知道的,我決定的事沒有人能夠改變。”
蒼狼點頭,“也好,掌教,若冰最聰慧,有她陪你回西淩主持肝移植一事,我也會覺得多了一個得力的幫手。”
對于司空禦身體健康的事,蒼狼果真是瞻前顧後,生怕一步錯造成不可逆轉的損害,所以他需要冷若冰來幫他。
司空禦還是猶豫,他始終擔心冷若冰與南宮夜的夫妻感情,所以,他深深地皺起了眉。
這時,南宮夜、穆晟熙和南宮峻也回到了船艙。
南宮峻的眼睛總是圍繞着馨雅轉來轉去,眸光熱烈,那是他的孫女,他久聞其名,今日終于見到了,内心有着許多說不出的感動。
一個人,不論他曾經怎樣狠厲邪惡,在看到血脈後人的時候,總會生出許多感慨和憐惜。更何況是南宮峻這樣一個,終日活在忏悔裏,迫切渴望親情溫暖的風燭殘年的老人。
馨雅從來都機敏,感受到南宮峻不一樣的目光,不禁好奇,“這位老爺爺,你爲什麽總是看我啊?”
聽到孫女與他說話,南宮峻激動不已,笑着說,“因爲馨雅長得太可愛了,爺爺忍不住想看。”
此時的馨雅,依偎在司空禦的懷裏,嬌俏地嘟着小嘴,看着站在南宮峻身邊的南宮夜,“爸爸,這位老爺爺是誰啊?”
南宮夜有些爲難,冷若冰淡漠的表情讓他有些畏懼,但馨雅總應該喊一聲爺爺,不論大人之間有着怎樣的仇恨,孩子總還是應該認祖歸宗的,“馨雅,叫爺爺。”
馨雅睜大了眼睛,好奇地看着南宮峻,“你就是一直生活在南宮島上的爺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