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若冰聽完賽镝竣的叙述,不禁皺緊了眉頭,“上官家精心培養出這樣一個人,到底爲的是什麽?”
賽镝竣搖頭,“我不知道,但上官家打造一個上官葭琪一定有不爲人知的目的,現在,上官鵬派葭琪接近南宮夜,那麽這個目的就一定是與南宮家有關,這也是我所擔心的,我怕你受到傷害,但同時,我也擔心葭琪的命運。”
冷若冰的墨眸微微閃動,就像鱗鱗的湖波,幾絲智慧的光芒若隐若現,“你如何得知這一切的?”
賽镝竣對冷若冰十分坦誠,“賽家與上官家,在世人眼裏,向來有幾分交情,但其實也是利益相扣,同在奧都強者之林,上官家在秘密監控賽家,那麽賽家也會秘密監控上官家,相互滲透,葭琪的事我也是最近通過家族秘密渠道得知的。”
賽镝竣輕輕地歎了口氣,“我以前從未想過會愛上上官家的女人,更不會對葭琪這樣一個精心打造出來的棋子有任何非分之想,可是人的緣分就是來得那麽措手不及,從見她第二面開始,我就放不下了,我想拯救她,我希望給她自由的人生,不再做木偶。”
冷若冰的眼眸越來越深邃,就像墨色的夜空,藏着無數未知的想象。盡管她聰慧如雪,此刻也猜不出上官家的陰謀到底在哪裏?
沉默片刻之後,賽镝竣再次開口,“若冰,上官鵬将葭琪這樣一把利器放在南宮夜身邊,不管是何目的,我都怕對你不利,但是,你要記得,不論何時,我都會義無返顧地保護你,你在我心中的位置從來都是很重要的,如果有事你可以第一時間找我尋求幫助,明白嗎?”
冷若冰感激地笑了,“嗯。”
人生得一知己不易,但有幸得到了,那就是受益一輩子的事。
冷若冰覺得,自己幸運極了。
賽镝竣再次微微一笑,溫暖的容顔籠着堅定的輝光,“若冰,不論過去多少年,我都會用生命守護你,這一次,我隻求你一件事,不論将來發生什麽事,你放葭琪一馬,留她一命。”
冷若冰出手有多狠,賽镝竣很清楚,上官葭琪雖然是上官家精心培育出來的王牌女金花,但若論心智和手段,他自認爲冷若冰更高一籌。
古人講義氣,敢爲兄弟兩脅插刀,冷若冰雖然是個狠角色,但也是個性情中人,賽镝竣親自這樣求了她,她不會辜負,“我答應你。”
賽镝竣激動地握住了冷若冰的手,“謝謝你,若冰。”即而他又無比嚴肅地看着冷若冰的眼睛,“但做這一切的前提都是,你不會受到傷害,倘若事情隻能二選一,我最希望你第一保護自己。”
賽镝竣的意思很明白,如果别無選擇,冷若冰傷了上官葭琪,他也不會怪她。
冷若冰眸光微動,有些感激說不出口,卻在心裏像潮水一樣一波一波翻湧。
這時,她的手機響了,是南宮夜的電話,“老婆,你怎麽還不回來?”
冷若冰擡腕看了一下手表,的确耽誤太久了,“路上有一點事耽擱了,馬上回去。”
南宮夜的聲音很溫婉,“嗯,路上小心,我在家等你。”
冷若冰挂了電話,便起身告辭,“賽镝竣,我回去了,今天的話我會牢牢記在心裏。”
賽镝竣起身,将冷若冰送到了别墅門口,望着她的車子遠去,直到消失不見,他才緩緩回神,然後望着漫天的柳絮和楊花,微微歎了口氣,他聞到了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味道。
南宮夜洗了澡,便坐在書房裏安靜地等冷若冰回來,在等待的過程中,他竟接到了南宮峻的電話。
本來,對于南宮峻的恨意,随着這幾年時光的磨劃,以及宮南峻自己的忏悔,南宮夜已經決定放下了,雖然他們不能像正常父子那樣相處,但南宮夜是決定爲南宮峻養老送終的,畢竟這是人倫之責。
但今天,他知道了那些往事,深埋在心底的恨意,再一次像泉眼一樣,湧了上來。
看着手機屏幕上跳動的名字,南宮夜的眸底劃過銳利的光,像一顆流星劃過極北暗夜的天空,“喂?”他現在連一聲父親也不願意叫出口了。
南宮峻的聲音顯得很蒼老,但也蘊藏着生命力,“夜,上官家的人找過你了?”
南宮夜沒有說話,表情依然冷冽,對于南宮峻如此快速得知他和上官葭琪見面的事,也并不覺得奇怪。
南宮峻雖然把家主之位傳給了他,這幾年也安安分分地呆在南宮島養老,但這并不代表南宮峻就真的一點力量都沒有了,做過強者的人,永遠都會爲自己留一條後路,在這個世上,南宮峻依然有暗藏的力量,南宮夜在龍城的一切,他還是能夠第一時間知曉的。
南宮峻深深地歎了口氣,就像古老洪荒大地上,一聲歎息的春雷,“本以爲我們父子最終能夠化解仇恨,看來這終将是個遺憾了。那些往事,我本想永遠深埋地底,讓它腐爛的,誰知上官家終究還是不肯就此罷休,夜,我不求你還能夠認我這個父親,我隻希望你記得,你是我南宮家的子孫,要以南宮家族利益爲重。”
南宮夜的唇角噙着冷冰嘲諷的弧度,吐出的文字更像是破冰而出,“我的事我自有主張,南宮家即若交到了我的手上,怎樣對待那都是我的事,你沒有任何話語權。”他的眸子翻湧着波濤如怒的冰焰,“我隻要知道,當年,我媽媽爲何會假去世,爲何沒有葬在南宮島?”
南宮峻深深地歎息,而今年老體衰的他,提起往事總會傷感,“當年,你母親代嫁,嫁入我南宮家,我雖然不喜歡,但她謹守本分,對我照顧有加,又生了你,我還是念及一些夫妻情份的,我養着嘯的母親,那不過是因爲她長得很像暮雨,我可以寄托一些精神感受,對于你母親,我最開始是沒有殺意的。”
“但,她千不該萬不該,背着我與蕭暮風私通,還懷上了他的孩子,這是我不能容忍的恥辱!”
南宮夜冷笑,“那你爲何不問問,那件事是不是她自願的,她若是被強迫的,你作爲丈夫不爲她報仇,卻是要神不知鬼不覺地害死她,你不覺得自己是孬種?”
南宮峻自嘲地笑了一下,“雖然我不知道那件事到底是怎樣發生的,但你母親絕對不可能是被強迫的,她雖然柔弱,性子卻也剛烈,若是被強迫玷0污了,她還會安靜地回到南宮家,做南宮家的家主夫人嗎?”
南宮夜皺眉不言,南宮峻的話有道理,母親是外柔内剛的女子,倘若是蕭暮風強迫了她,那麽她決不會悄無聲息,安之若素。就算她爲報答蕭家養育之恩,不願傷害蕭暮風,那麽也決不可能任由腹中的孩子一天天在腹中長大,她明明知道那不是南宮峻的骨肉,不可能被容得下。
南宮夜想起了母親在離開前的最後那一段時間裏,總是愁眉不展,思慮重重,還時常摸着肚子發呆。
難道還有什麽秘密是他不知曉的嗎?
蕭暮風與他的母親到底是怎樣的愛恨糾纏?
就算他的母親與蕭暮風在一起,是自願的,南宮夜也不覺得她有錯,所以,他冷笑出聲,“你有什麽資格計較我母親去做那件事,對于婚姻,你本就不忠,憑什麽苛求我媽媽要忠?”
南宮峻的聲音再次響起,就像一聲聲渾濁的海浪,“夜,那是你的想法,在我那一代,容不下這樣的事情,好吧,我承認,對于你母親與蕭暮風私通之事,我也并沒有痛下決心要她死,畢竟那時你還年幼,我當時隻想打掉她腹中的孩子,折磨她,但我突然得知了一個真相,那個真相讓我決定必須讓她從世人的眼中消失。”
南宮夜冷冷地盯着桌子上的某一點,咬牙吐字,“什麽真相?”
南宮峻帶着對往事的回憶之态,“那就是她與上官家的關系。”聲線略有些蒼涼意,“她生了你之後,也得知了自己的身世,與上官家多有聯絡,她想回娘家認祖歸宗,而上官家也想公開她的身份,但,這對于我南宮家來說,是絕對不允許的。”
“夜,你知道的,我南宮家有祖訓,決不與上官家往來,倘若讓世人知道,我南宮家娶了上官家的女人,南宮家的嫡長子還流着上官家的血,這豈不是對不起祖宗?所以……”
“所以你想暗自害死我的母親,也要殺了我?”南宮夜咬牙質問。
南宮峻歎息,“是的,我的确這麽想過。”
“呵呵呵……”南宮夜冷冷的笑意,仿佛自地獄傳來,“南宮峻,你還真是個冷血的惡魔。”連自己的妻兒都能下殺手,不是惡魔是什麽?
南宮峻,“但是夜,你最終還好好地活着,我還是好好把你養大了不是嗎?不但養大了你,還把你培養成了南宮家的繼承人,别說那是因爲嘯先天心髒不好,當年我還年以,還可以再找很多女人爲我生兒子的,不是非你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