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了鞋子,南宮夜努力調整表情,轉身進了客廳,他覺得他有必要在兒女面前樹立一下高大形象了。
也許做慣了慈父,突然嚴肅下來,總給人以不夠威嚴的感覺,對于南宮夜冷若冰霜的表情,馨雅和南宮睿并不買賬。
馨雅依然笑得嬌美如花,晃着手機,“老爸,看新聞了嗎?老媽要離婚。”
南宮睿也跟着附和,與馨雅并排坐在地毯上,仰着小臉看着南宮夜,“看這臉色是知道了。”
馨雅搖着頭歎息,“唉,老爸啊,我同情你,媳婦要飛了。”
南宮睿也跟着搖頭,“男人不能太作,否則養不住媳婦,老爸,你需要反省了。”
馨雅自動忽視掉南宮夜越來越黑的臉,“老爸,我先表個态,你們領了離婚證後,我跟老媽過。”
南宮睿緊跟着表态,“我也跟着老媽過。”
蕭暮風目瞪口呆地看着兩個孩子,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低聲喝斥,“怎麽跟爸爸說話呢?”
馨雅和南宮睿才不管蕭暮風怎麽震驚,姐弟兩人相視一笑,擊掌爲鳴。
馨雅,“耶,爲老媽點個贊,這事幹得漂亮!”
南宮睿,“對,老媽有骨氣,一腳踹了豪門!”
南宮夜氣得咬牙切齒,從來不打孩子的他,有種把兩個臭孩子拎起扔到垃圾站的沖動,他先是掐着腰原地轉了一圈,即而大步上前,就把南宮睿給拎了起來,要好好教訓這個不孝子。
他這個人啊,還是偏疼女兒的,馨雅都快六歲了,南宮睿才一歲半,應該收拾大的才對,可他哪裏舍得對女兒動粗啊,想都沒想就把南宮睿給拎了起來。
掐着南宮睿的兩側腋下,将他舉緻和自己平視,南宮夜咬牙切齒,“臭小子,你真以爲老子不敢打你試不試?”
南宮睿雲淡風輕,甚至還舉起肉乎乎的小手掏了掏耳朵,語氣慵懶而邪性,“老爸,下手前考慮清楚啊,我可是老媽的貼心小情fu,在她鬧離婚這個節骨眼兒上,你要是打了我,恐怕她會更生氣。”
“哈哈哈……”坐在地上玩耍的江衍,仰頭看着自己的偶像神童哥哥,咯咯地笑了起來,剛一歲多的孩子,牙還沒長齊呢,笑起來天真無邪。
南宮夜看了一眼江衍,又看着兒子那副大爺樣,怒極反笑,一把将他扔在了沙發上,“臭小子,都學會威脅老子了。”
不輕不重地敲了下兒子的腦門,南宮夜轉身上樓,本來一身怒氣,被這兩個孩子給攪得七葷八素,他得回房間再醞釀一下,不然一會怕是震不住那個特别能作的媳婦。
南宮睿倚着沙發的靠背,慢條絲理地對着南宮夜的影喊話,“老爸,要不要我幫你查一查追妻秘笈什麽的?”
南宮夜腳下的步子頓了一下,深呼吸一次,而後繼續上樓,幾秒鍾之後,樓下的人聽到了大力關門的聲音。
臭小子,真是騎到老子頭上拉屎了!
南宮夜在别人看不見的角落,咬牙切齒。
馨雅歎息着搖頭,墨黑的雙眸卻閃耀無比,“老爸火氣不小啊。”
南宮睿将目光從樓梯上收回,“教訓啊!”
蕭暮風忍不住輕咳了一聲,“你們這兩個孩子還真是奇怪。”
馨雅和南宮睿相視而笑,繼續趴在地闆上玩積木,絲毫不把父母鬧離婚這件事放在心上。
冷若冰随後回到家裏,蕭暮風忙上前,“若冰啊,你真是不聽勸,怎麽和夜鬧到這種程度,舅舅不想看到。”
不待冷若冰回答,馨雅從一堆積木中擡起了頭,“媽媽,爸爸很生氣。”
南宮睿一邊繼續往上搭積木,一邊漫不經心地說,“爸爸的眼神都可以直接擊殺蚊子了。”
冷若冰好笑地看了一眼地上玩得正有趣的幾個孩子,然後笑着對蕭暮風說,“沒事的,舅舅,不會真離婚的。”
冷若冰看了樓梯一眼,幾乎能夠想見,那個人現在在房間裏是如何生氣的,再次看了一眼三個孩子,轉身上樓。
馨雅對着南宮睿撇撇嘴,“聽見了沒,老媽說不會真離婚的,原來是鬧假離婚,真掃興。”
南宮睿繼續搭積木,“就是啊,我還想看老爸如何往回追妻呢,聽說他當年追老媽可是很瘋狂的。”
馨雅惋惜地搖頭,“真是可惜了一場好戲。”
蕭暮風再次看了看兩個孩子,心中生出些許茫然,這個家庭還真特别。他老了,看不懂了。
冷若冰徑直回了卧室,門剛推開,就感受到房間裏的溫度降到了冰點,看來男人的怒氣果然不小。
關好房門,剛轉身,面前就多了一堵人牆,碩大的陰影将她籠罩其中,一雙陰鸷的眸子倒映着她的臉。
冷若冰沒有說話,準備繞過南宮夜去洗澡,開發布會人那麽多,她感覺身上全是異樣的味道。
她做事決絕,還對他如此冷漠,更激怒了南宮夜,伸手便将她扯了過來,禁锢在懷裏,視線壓迫性地覆蓋下來,“你就沒有話跟我說?”
冷若冰若無其事的樣子,淡淡地擡頭,“我要去洗澡。”
南宮夜氣得咬牙,她剛剛宣布他們離婚了,居然還這副沒話可說的樣子,“你到底要怎樣?今天早晨我不開那一槍,如果舅舅的槍裏有子彈,我被他打傷,你就不會生氣了是不是?”
陡然捏起她的下巴,“離婚很好玩是不是?這輩子你要跟我決裂幾次才罷休,嗯?”
冷若冰看到了當年在高速路上拼命往回追她時的南宮夜,心裏突然湧起一些感動,雖然她沒有真的打算離開他,但他對蕭暮風開槍的事,她還是生氣的,此時看到他這副又氣又急的樣子,她心中的氣被感動吹散了。
不過,她受了這麽長時間的委屈,雖然非他本願,但她也要懲戒他一下,所以,她并不打算立刻說出真相,而是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我很累,我要去洗澡,有話一會再說。”
說完,她毫不客氣地拍掉南宮夜的手,去衣帽間拿了衣服便進了浴室。
南宮夜站在原地,看着她走來走去,心中陡然升起一個大大的問号,這一點也不像她的性格啊。她都敢開記者會宣布與他離婚了,這表明是要跟他決裂,按照以往的經驗來看,她要麽言辭激烈,立場鮮明,要麽就是冷漠如冰,拒他于千裏之外,可是現在,她居然雲淡風輕,當着要踹了的老公的面說要去洗澡。
南宮夜盯着浴室的門想了好幾分鍾,漸漸的,唇角勾起一抹笑意,不過心裏的怒意卻更盛了。
笑的是媳婦不是真的想跟他決裂,怒的是誰讓她自作主張壞自己名聲的!
想明白了事情,喜憂參半,南宮夜将領口的扣子解開了三顆,轉身去梳妝櫃下找出了吹風機,插好了電源。
正巧冷若冰也洗完澡出來了,南宮夜走過去,拉着她坐到了床上,親自幫她擦了擦,然後拿起吹風機幫她吹頭發。
冷若冰低着頭沒有說話,不過唇角微微地撇了撇,這個男人睿智聰明,想來看透了她的意圖,不過,她知道,他依然很生氣。
吹幹了頭發,南宮夜生氣地将冷若冰拉了起來,禁锢在懷裏,“誰讓你自作主張的?”
冷若冰仰起俏臉,嫣然一笑,“不好意思,實在沒料到你的表妹今天答應賽镝竣求婚了,要是知道這樣我應該早一點開發布會,或許你和她真的有機會成雙成對。”
南宮夜氣得倒吸冷氣,用力捏住了冷若冰的下巴,“還敢跟我貧嘴!”想用力捏痛她解氣,但又舍不得,憋得心裏癢癢的,“有想法不能提前跟我商量嗎?現在鬧成這個樣子,你說我是不是該懲罰你?”
冷若冰笑着趴進南宮夜的懷裏,雙臂環住他的腰,“好啦,反正已經這個樣子了,将計就計吧。”
南宮夜無奈地歎氣,狠狠地揉了兩把冷若冰的頭發,“沒見過你這麽能作的媳婦,要是今天上官葭琪沒有被賽镝竣收服,你是不是都不打算告訴我真相,逼着我離婚後你要哪裏,嗯?”
冷若冰笑着在南宮胸前蹭了兩下,“準備去納蘭國,聽說納蘭大公的親弟弟,納蘭澈公爵正選妃呢。”
納蘭國是目前世上唯數不多的大公國之一,世襲制,納蘭家掌權,國土面積特别小,也就相當于龍城三分之一的領土,可以說,一城就是一國,雖然國家小,又是個大公國,但經濟特别繁榮,人民生活富足,其特殊的統治制度更是具有諸多神秘色彩。
納蘭澈是納蘭國的重要人物,是納蘭大公的親弟弟,年輕有爲,橫跨政商兩界,事業風生水起,幾乎全納蘭國的未婚女子都夢想着嫁給他。
南宮夜咬着牙狠狠地掐住了冷若冰的腰,臉色暗沉得要飄雨,“他選妃跟你有什麽系,嗯?你都是兩個孩子的媽了,你覺得你還能跟那些十八九歲的小姑娘競争?”
冷若冰嫣笑如花,鐵了心要把南宮夜氣吐血,“雖然不再年輕,可是我容顔依舊啊,你看我還是像當年一樣貌美如花,很難說不被納蘭公爵選中,真就做了納蘭公爵夫人呢……啊!”
話還沒說完,腰上又狠狠地挨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