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的馬路,昏黃的路燈,曠野無人,煙雨迷蒙,兩輛黑色的車,兩個強大的男人。同時深愛的女孩已經進入了夢鄉,而他們卻在這裏進行一場角逐,誰也沒有手下留情的意思。
情敵永遠是敵對的,無論是在陽光下,還是在暗夜裏。
穆昊澤和司空擎,身手都不凡,車技都很高,每一次撞擊,誰也沒有留情面,以至于每一次撞擊都給對方的車留下了醜陋的痕迹,深凹的,或扭裂的,慘敗不堪。
雨水在撞擊中四散飛濺,道路在車身下劃出了蜿蜒的轍痕,整個大地天空都似在默默關注這一場瘋狂的較量。
最終,兩輛車在一座廢舊的廠房邊停下,車身早已嚴重變形,慘不忍睹。
穆昊澤與司空擎紛紛下車,站在屋檐下靜靜地對視,一個剛毅如刀,一個俊逸無雙。煙雨随風傾斜,掃進了屋檐,打濕了他們的衣衫,卻沒有人在意。
世界安靜而又單調。
這是一個沒有世人眼線的角落,卻也是一個殘酷暴戾的空間,兩個人的身上都散發着一種将對方置于死地的氣息。
戰場上的士兵,用槍拼搏生死,沒有刀槍的情敵之間,卻也處處是戰場。
穆昊澤的目光冷冽而直接,霸道如刀,殘酷如劍,倘若殺死司空擎可以不必負任何責任,而馨雅也不會跟他翻臉,那麽他一定毫不猶豫,一招扭斷他的脖子。
他那麽珍愛的人,守護了十幾年的感情,司空擎居然說搶就要搶,這是對他尊嚴的無視和踐踏,殺死他,是他目前最想做的事。
司空擎的目光也不再迂回深邃,亦是淩厲得吓人,就像暗夜裏的幽靈,暴發了嗜血的本性。都說他是來橫刀奪愛的,可是他總覺得這是上天的指示,他的日記中寫過這樣一段話:命中注定愛上你,今生一定娶到你。
娶她,是他這輩子最想做的事,佛來佛斬,魔來魔斬。
許久之後,寂靜而單調的空間響起了穆昊澤威嚴的聲音,“司空擎,如果不想死得太慘,就滾回西淩,我的東西你搶不走。”
司空擎邪魅地笑了,像邪王即将召喚邪神的魔戟,他的聲音亦是霸道得如天空劃過刺目的閃電,“這世上的東西,隻分我想搶的和不想搶的,卻沒有我搶不到的。”多麽狂傲,多麽讓人想一腳踩死他。
“呵呵呵……”穆昊澤冷冽的笑聲,竟如魔鬼的回音,“如果你在西淩,可以有這樣嚣張的資本,但在這裏,你遇到我,你一定會知道,這樣狂妄是多麽可笑。”
司空擎沒有再說話,而是開始慢條絲理地解開袖口的扣子,将袖子向上挽了一截,然後又解開了領口處的兩顆扣子,擡頭看着穆昊澤,示意他不必廢話,可以痛快地打一架。
穆昊澤冷笑一聲,将外套脫下來扔到了窗棱上,也解開了袖扣,“我雖然從來不喜歡打未成年人,但對你,我不會手下留情,你若怕了,現在滾還來得及。”
司空擎扯了扯嘴角,冰冷吐字,“哪來那麽多廢話。”
穆昊澤沒有急着動手,而是帥氣地點燃了一支煙,吸了一口,吐出的煙圈,在煙雨的映襯下,氤氲了他英俊的面龐,“司空擎,在我抽完這支煙以前,你還有返悔餘地,你是馨雅的弟弟,我給你一支煙的時間考慮。”
他是獅王,除非不出獵,獵了就一定會嗜血,但爲了馨雅,他會推遲出獵的時間,給獵物一個逃跑的機會,但若獵物不想跑,那麽……就是血與痛的碰撞。
司空擎冷笑了一聲,笑聲低得隻像是在呵一口氣,“能借支煙抽嗎?”他從不抽煙,但這一刻他想抽一支,因爲這麽站着等待,太無聊了。
穆昊澤頓了一下,随即冷笑了一下,将煙和打火機扔給了司空擎。
司空擎雖然沒抽過煙,但他夾着煙的樣子,很迷人,很帥氣。
“啪”的一聲,打火機噴出明黃的火苗,點燃了他兩片薄唇間的香煙,煙火明滅,随即吐出了青白的煙霧,司空擎的臉也變得氤氲起來,那一點點煙火,在黑夜裏格外醒目。
兩個同樣高大帥氣的男人,隔着三米的距離,各自抽着手中的煙,煙雨無聲,微風斜掃,夜黑如墨,那是一幅畫,有點陰郁灰敗的畫風。
這一場戰鬥,就像一直以來的角逐,誰也不想退出。
一支煙燃盡,煙頭被各自扔進了雨中,然後誰也沒有再多廢一句話,戰鬥就這樣開始了,雄獅對猛虎,分外慘烈,分外激蕩。
都是非凡人家的後代,都有不凡的身手,雖然這場戰鬥不能決定愛情的勝負,但誰也不想輸。
本就破敗的廠房,在戰鬥中更加遭到了破壞,玻璃噼裏啪啦地紛紛碎裂,就連窗棱都掉了下來,此處沒有路燈,隻有明黃的車燈照耀着戰鬥的一角,倘若誰不小心被踹入了黑暗,仿佛就會跌入萬劫不複的地獄。
拳**加,人影閃動,分不清誰打了誰,也分不清誰傷了誰。
砰!
突然一聲悶響,打鬥在一起的兩個人分開了,各自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分開一米站立。
穆昊澤擡手抹了一下嘴邊的血漬,冷冷地笑了,“身手還不錯。”這是第一次有人,在他有防備的情況下,打中了他的臉。
司空擎略帶一點邪肆地看着穆昊澤,雖然他的頭發有一點零亂,但絲毫不影響他的俊美,“我這個人從來不吃虧,上午那一拳,我還給你。”
穆昊澤用力擦了一下嘴邊,眸光越發淩厲,“你不會再有下一次機會。”
說着,穆昊澤再次出手,如風,如電,雙目在暗夜裏發出了璀璨的光,像一把剪刀裁開了虛空。
司空擎微揚下颌,看着穆昊再次襲來,他的瞳也迅速收縮,眸底似漩渦,深不見底。
帶着更兇狠的強勁,兩人再次打在一起,這一打便是一夜。
長時間高強度戰鬥,讓他們漸漸疲憊,各有受傷,各自挂了彩,臉頰也全部變成了青紫相間的。
各自慘敗,難分勝負。
最後,兩個人都躺在了地上,沉默是喘息着。
此時雨停了,天空微微出現了魚肚白,一夜春雨,洗滌了整個世界,連天空都萬分潔淨,一片雲都沒有。
今天是周末,他們可以不必急着回到市區。
房檐上有水滴下來,一滴一滴,落在司空擎的身邊,濺到他的臉上,他亦沒有動,冰冷的觸感讓他分外清醒,“穆昊澤,就算到死,我也不會放棄馨雅,如果你想通過戰鬥來解決我們之間的競争,那就是白費心機,因爲你永遠也不敢打死我。”
穆昊澤揪了一片草葉含在嘴裏,“你放不放棄,有什麽意義,馨雅不會選擇你,而我也會永遠把她護在手心裏,我會讓你看着我們相愛,結婚,生孩子。”
司空擎看着房檐上滴下來的水滴,在晨光下閃閃發亮,“你相信宿命嗎?命中注定馨雅是我的,所以不論你握得有多緊,她終究有一天會長伴在我的身邊。”
命中注定愛上她,命中注定娶到她,命中注定她最終是他的女人,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永生永世的輪回裏,她都是他的。
穆昊澤冷笑出聲,“狗屁的宿命,回你的西淩去信奉你的長生天神去吧,在我的世界裏沒有宿命,隻有力量。”掙紮着站起來,居高臨下看着司空擎,“在我這裏,我會讓你看到,一切牛鬼蛇神都統統去見鬼,我穆昊澤的人,誰也别想動,就算拿命都換不走。”
說完,轉身上車,雖然車子已經嚴重變形,殘敗不堪了,但終歸是個代步工具,總比走回市區要好。
但是,上了車,穆昊澤才突然發現,這車子一直沒有熄火,車燈用來照明了,所以電瓶早已經沒電了,根本啓動不起來了,司空擎的車子肯定也是這種情況。
悻悻地下車,倚着車門又點燃了一支煙,青白的煙霧,可以暫時暖一暖他的身體,也暫時緩一緩他的力氣。
司空擎也掙紮着站了起來,看着籠罩在煙霧裏的穆昊澤,剛要說什麽,但穆昊澤的手機響了。
穆昊澤拿出手機看了一下,冷硬的面部線條一瞬間溫柔下來,尚有血漬的唇角抿出了一絲笑意,“馨雅,怎麽了,這麽早打電話給我?”
馨雅的聲音略帶擔憂,“昊澤,你在哪裏?”
穆昊澤看了一眼司空擎,笑着說,“當然是在家裏睡覺,怎麽了?”
馨雅明顯松了口氣,“那就好,我剛剛做了不好的夢,夢見你受傷了。”
是的,馨雅是驚醒的,在穆昊澤與司空擎激烈打鬥的時候,她也在受着惡夢的困擾,輾轉反側,糾結難受,她夢見穆昊澤參軍以後,與壞人激戰,受了傷,渾身是血,她一直掙紮着要醒來,卻怎麽也睜不開眼睛,在夢魇下焦急無助。
就在穆昊澤與司空擎結束戰鬥,紛紛倒地的時候,她終于掙紮着醒來了,一身冷汗。調整了很長時間的情緒,才最終穩定下來,然後摸出手機給他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