馨雅毫不猶豫地點頭。
司空禦說得沒錯,穆昊澤的死在她心中是一個永恒的絕唱,她這輩子也不可能抹平這個傷痛。他死了,因爲她而死的,她又怎麽可能在他死後而選擇司空擎呢?
但現在,她不能否認的是,司空擎是她所愛的。盡管從小到大,她都在刻意回避,刻意拒絕,刻意忽略,但一路被司空擎逼着走到了今天,她不能不承認了,其實從小到大,她真的愛他。
這份愛裏,當然有親情,他們從來都是親密的家人,但不能否認的是,這份愛裏有最純粹的愛情。
現在是他最需要她的時候,盡管将來她不太可能做他的妻,陪伴他一輩子,但是現在她是不會離開他的,她會給他最好的照顧和陪伴。
司空禦如釋重負地點了點頭,“馨雅,司空爸爸替擎謝謝你。”
馨雅瞬間落淚了,“司空爸爸,你不要這樣說。”
很多事情,她覺得無力無奈,覺得虧欠司空擎好多,此時司空禦說謝,讓她覺得承受不起。
也許是有心靈感應,當馨雅到達神殿的時候,司空擎自動醒了,醒來便迫不及待地問護士,“馨雅到了嗎?”
小護士忙跑出去打探消息,半分鍾後又笑着跑回病房,“少主,馨雅小姐到了,正在往這邊走呢。”
司空擎突然笑得春暖花開,“扶我起來。”
“哎。”小護士乖順地跑過去,扶着司空擎坐了起來,剛剛安頓好,馨雅便推開病房的門走了進來,小護士笑着點頭緻意,然後快速退出了病房。
馨雅沒有第一時間走向司空擎,而是站在門邊認真的觀察他的臉色和精神,最後目光定格在他的胸前,他穿着病服,看不見傷口,但她知道,那裏被打入了顆子彈,還做了一次大手術,一定很痛,很痛。
就在一瞬間,她的心痛得難以呼吸,眼淚也像小溪一樣,汩汩而出。
司空擎卻是暖暖地笑着,向她伸出一隻手,“站那裏幹嘛,過來。”
馨雅迅速回神,抹掉眼淚,大步走過去,坐在了司空擎的身邊,她想說點什麽,可喉嚨裏酸酸的澀澀的,什麽話也說不出來。
倘若不是努力壓制,新一波眼淚就要湧上來。
司空擎卻是笑意盈盈的,他低着頭,深情地鎖着她的臉,“才幾天不見,你就這麽瘦這麽憔悴了,别告訴我是想我想的。”
他刻意在調侃,想讓她好過。
馨雅緩緩擡眸,看着他的眼睛,“傷口還痛嗎?”
其實手術已過十天,傷口都在漸漸愈合,縫合線已經拆了,已經不那麽痛了,可司空擎卻是腹黑地笑了笑,“當然痛啊,不過有一個方法可以緩解我的痛。”
馨雅認真的看着他,“什麽方法?”隻要讓他好過,什麽方法她都可以試。
司空擎但笑不語,深邃的眸越來越深情,他的唇緩緩地靠近她,一寸一寸縮短距離,最後他深情地吻住她,輾轉不止,纏0綿悱恻。
他在很小的時候,就在心裏播下了一顆愛情的種子,用二十年的青春灌溉呵護,今天終于發芽了,他期待着它長成,開花,結果,讓他幸福一輩子。
馨雅稍稍仰着俏臉,乖巧地迎合着他,他是她愛的人,隻要他好過,她怎樣都可以。比起将來所要面對的分離,這樣的時光應該被珍惜。
司空雨夕過來給司空擎送午飯,通過虛掩的門縫看到了病床上相擁親吻的兩個人,突然頓住了腳步,不忍打擾。
她靜靜地看着,有一刻呆了。
房間裏是一副很美的畫面,他們用心地吻着對方,飽含了深情厚意。
以前的時光,他們三個人經常在一起,馨雅最大,總是占着主導地位,而司空擎不論何時,都是追着馨雅,讓着馨雅,滿足她的一切要求。
而她,就是一個小布點,跟在他們身後,看慣了馨雅一路嫌棄她的哥哥,厭惡她的哥哥,拒絕她的哥哥。
可今天,他們相愛了,他們沉浸在愛情裏,親吻相擁,像一首世上最和諧的曲子。
她深深地感動了,因爲這是她從小到大,第一次看到哥哥這麽幸福。
病痛中的他,蒼白,虛弱,可卻因吻着最心愛的女孩,于蒼白中綻放了嫣紅的笑意。
這個吻持續了很久,司空雨夕也在門外站了很久。這一刻,她希望,馨雅永遠不要再離開了,就一直生活在神殿吧,她喜歡她,哥哥更喜歡她,他們一家人生活在一起,隻剩下了幸福和快樂。
司空擎真的很虛弱,吻了這麽久,他有一點疲憊地重新倚在床頭的枕頭上,滿足地舔了舔雙唇,上面全是她的馨香的味道。
他滿足地笑着,“我們結婚吧?”
馨雅頓了一下,即而低頭幫他按摩右腿,“你這個樣子能結婚嗎?”
司空擎腹黑地笑着,溫柔地看着柔順乖巧的女孩,“你怕我現在這個樣子不能洞房?”
馨雅氣惱地拍了一下司空擎的腿,“你不亂說話就渾身不舒服是不是?”
“呵呵呵……”司空擎倚着床頭,笑意此起彼伏,他舒服地享受着馨雅的照顧,望着天花闆,“結了婚要趕緊生孩子,然後我就帶着你們去環遊世界,我們在世上每一個美麗的地方都有家。”
他突然認真地看着她,“你想生幾個孩子?”他才二十歲,可以不急,可是她已經二十四歲了,早點完成生子大事,對她的身體好。
生孩子,環遊世界,那是多麽遙遠的話題,馨雅不知道要怎樣接話,她靜靜地回視着他,真不知道,等他康複時,她離開,他會是怎樣的反應。
不是她狠心,不是她無情,而是穆昊澤用他的死,永遠阻斷了她和司空擎。就像如果那天司空擎死了,她永遠不會選擇穆昊澤是一樣的道理。
他們兩個,不論她愛的是誰,她都要他們好好活着,最好都是幸福的,可現在穆昊澤因爲她死了,她不能在他死後還自私地追求他一直不想看到的完美。
正巧,司空雨夕端着飯走了進來,打破了兩個人的尴尬。
此時,司空雨夕再看馨雅,少了很多怨氣,“馨雅,你照顧我哥吃飯吧?”倘若他們就此和好幸福,她就不再生氣了。
“好。”馨雅接過餐盤,看了一下,是西淩薇親手熬制的營養粥。她拿起勺子,盛了一勺粥,放在嘴邊試了試溫度,才喂給司空擎。一切都做得小心翼翼,體貼細微。
司空雨夕也坐在床邊,雙手托着下巴看着床對面的馨雅,“馨雅,你是不是很快就會成爲我嫂子?”
馨雅頓了一下,繼續喂司空擎喝粥,“你一個未成年的小屁孩,管大人那麽多事幹嘛?”
“切。”司空雨夕不服氣地坐直了身子,“我已經十六歲了,閱過美男無數,懂得很多,再說了,我哥十六歲的時候就孤身跑去龍城追你了,我怎麽就不能關心你們的事了?”
司空擎不說話,好整以暇地聽着兩個女人鬥嘴,她們從小感情就好,一個是他未來的媳婦,一個是他的妹妹,聽她們鬥嘴他很享受。
馨雅用勺子攪動着碗裏的粥,“雨夕,我大你八歲,吃的鹽比你走的路還多,我覺得你該計劃着找個人家嫁出去了,有空的時候我去找司空爸爸聊聊。”
從小到大的模式就是,司空擎追着馨雅,司空雨夕追着司空擎,但最任性最被驕縱的是司空雨夕,因爲她最小,都讓着她。
司空雨夕在馨雅面前,從來都是驕縱無賴的。
此刻,她很好地诠釋了這個意思,“馨雅,你是不是怕嫁進來後,我影響你的地位,所以就想做個惡嫂子,把我給嫁出去啊?”如刺如芒地睨着馨雅,“你休想,等你成爲我嫂子,我一定讓你知道,小姑子是一種多麽可怕的生物……唔!”
司空雨夕的話還沒說完,一顆葡萄丢進了她的嘴裏,準确地封住了她的話。
馨雅滿意地收回手,重新拿起勺子喂司空擎吃粥,“做不做你嫂子,我都有能力收拾你。”
馨雅從小就練武術,可司空雨夕是西淩薇帶大的,她隻喜歡看帥哥,不喜歡武術,所以馨雅若想收拾她,輕而易舉的事情。
司空雨夕咬牙切齒地将葡萄嚼碎吃了下去,睨着司空擎,“哥,你能有點骨氣嗎?她從小就欺負我們兄妹倆,你不調0教調0教她?”
“呵呵呵……”司空擎笑得燦華無雙,溫柔的眼神一直跟着馨雅轉,“知道馨雅将來是你嫂子,你還這麽嚣張,長嫂如母不知道嗎?”
司空雨夕痛心疾首地看着司空擎,“有你這樣的哥真是悲哀。”
司空擎挑挑眉,很享受這樣的狀态,“雨夕,你不服氣有什麽用,她在成爲你嫂子之前,是神殿裏的大公主,是爸爸的掌上明珠,要星星不敢給月亮,将來她成爲你嫂子,就是少主夫人,是神殿的女主人,你哥我都不敢惹她不開心,你還是乖一點好。”
馨雅笑笑地抽了一張餐巾紙替司空擎擦了擦嘴,調侃地說,“天才果然不一樣,能把形勢看得如此透徹。”
盡管心裏是苦澀的,但她願意盡她所能,讓他過得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