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女兒略有些嫌棄地炫耀她在司空家的待遇,南宮夜和冷若冰不禁相視而笑,這才是戀愛中人該有的表現,嘴上說着嫌棄的話,可是内心卻是幸福得不得了。看來女兒這一次才是真的陷入了愛情,這是她與穆昊澤在一起時,從未有過的一面。
幾個月不見女兒了,南宮夜和冷若冰都疼得不得了,圍着女兒聊了很久,南宮夜才起身去辦正事,穆晟熙和司空家的恩怨,是他不得不提前做準備的一件大事。
出了房間,他馬上命管宇單獨開了一個小洽談室,坐下來後,冷聲吩咐,“去叫司空禦過來見我。”
這語氣,分明是一副王者派頭,并沒有多麽尊重司空禦的意思。在他眼裏,司空禦永遠隻是個手下敗将,盡管他在心底也不得不承認,司空禦是他值得尊重的對手。
管宇挑挑眉,暗自感歎,他家夜少現今兒女都成年了,還是像年輕時一樣傲嬌。再怎麽不想把司空禦放在眼裏,好歹那是西淩神殿掌教,在世界範圍來說,也是數得上的人物,怎麽也得把“叫”字,換成“請”字吧。
可是,做了南宮夜一輩子貼身特助的管宇,對主子已經了解到了骨子裏,替誰說話都行,就是不能替他的情敵說話,于是他笑笑地點了點頭,“好,我馬上去辦。”
南宮夜和司空禦都有自己的專屬樓層,樓層電梯處都有保镖把守,管宇乘坐電梯到達司空禦所在的樓層,經過保镖傳達,順利地見到了司空禦。
此時的司空禦,正與妻女在房間裏聊天。
是的,司空雨夕使出了萬般撒嬌耍賴的手段,哄得司空禦暈南轉北,真的把她也帶來了。
管宇已經多年不見司空禦了,但依然敬重有加,“司空掌教,南宮先生請您過去小叙。”
司空禦淡淡挑眉,“好。”睿智如他,自然能猜出幾分原由,他已經調查得一清二楚,穆晟熙居然辭去了上将之職,如此顯赫的身份說丢就丢,還以唐灏随從身份來到了這裏,顯然是沖着他司空家來的。
司空雨夕一直惦記着她入南宮旗下NG演藝公司的事情,所以急着見冷若冰,就央求着西淩薇帶她一起去找冷若冰聊天,西淩薇自然也願意,于是就跟着司空禦一起來到了南宮家專屬樓層。
司空禦進入小會客廳與南宮夜會面,西淩薇則是帶着司空雨夕進了冷若冰的房間。
進入房間,司空雨夕便找各種理由,制造各種機會,将冷若冰單獨拉入了卧室,還關好了房門,然後一臉讨好地将冷若冰按坐在床上,替她按摩雙肩,“冷阿姨,我求你的事,怎麽樣了?”
冷若冰心中犯難,事情已經過去好幾天了,本以爲司空雨夕不再熱衷了,誰知她還這麽熱切地盼望着,“雨夕,你真的是認真的嗎?”
“當然!”司空雨夕激動地坐到了冷若冰的對面,認真地看着她,“冷阿姨,我向長生天神發誓,我絕對是認真的。”
看着司空雨夕明媚而飽含熱切的小臉,冷若冰真不願意潑她冷水,但又不得不将南宮睿的決定說出來,“雨夕,現在的NG演藝公司,睿是執行總裁,一切大小事宜全部由他說了算,我把你的情況都介紹給他了,但他覺得你不适合做藝人,所以……”
司空雨夕明媚的小臉,立刻鋪上了一層黑雲,陰郁得仿佛要飄雪,“所以,冷阿姨你連自己的兒子都擺不平了?”
南宮睿嫌棄她,她清楚,倘若不是因爲這樣,她至于求冷若冰嗎,若是冷若冰都不能幫她,那她就丢掉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所以,就算是死皮賴臉,也要先把冷若冰拿下。
冷若冰爲難地笑了笑,“雨夕,睿雖然是我的兒子,但我也得尊重他工作上的決定啊。”
司空雨夕生氣地嘟着嘴,“他覺得我哪裏不行?”
冷若冰自動删除南宮睿評價她長得像平闆電腦的話,非常有技巧地說,“睿覺得,你的音色還是不錯的,但是唱功欠佳。”
司空雨夕窮追猛打,“那這樣好了,我總算還有幾分顔值吧,那我就去做個跑龍套的,給大明星當背景總可以了吧,而且不要工資,等哪天我把唱功練上來了,哪天再簽行不行?”
西淩神殿掌教的掌上千金,居然甘願跑龍套,還不要工資?
冷若冰不知要感歎司空雨夕把吃苦想得太簡單,還是感歎她對演藝圈真的太執着了,現在的她還不知道,眼前的女孩是對她的兒子執着。
最終,冷若冰被司空雨夕渴盼的目光打敗了,“好吧,我回去再跟睿商量。”
司空雨夕馬上喜笑顔開,上前摟住冷若冰的肩膀,“冷阿姨對我最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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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洽談室裏,南宮夜與司空禦冷冽相對,誰也沒有看得起誰的意思,各自喝着茶,一個眉眼如墨畫,英俊優雅而剛毅,骨子裏釋放着冷酷的氣息;一個鳳目狹長,劍眉斜掃,俊美而邪肆,就像一位沉澱了諸多歲月洗禮的深邃的王。
已經許多年未曾見面,再相見,依然相互欣賞,卻也相互嫌惡。
最終,還是司空禦先開了口,因爲他覺得他現在是個勝利者,該拿出勝利者該有的大氣,“你請我來,不會隻是想這麽默默喝茶吧?”狹長的鳳目閃爍着邪魅的光,“如果你沒有話題,我來與你說說如何娶馨雅過門的事情?”
啪!
南宮夜手中的茶杯重重地拍在了桌面上,他的臉色陰寒得令周身的空氣都降了幾個溫度,“我女兒已經說了,兩年後才會考慮結婚的事情,你這麽急做什麽?”
司空禦聳了聳肩,笑得邪肆,眼神裏分明有一種得意,還有一種同情的味道。
他的眼神令南宮夜非常不爽,于是再次說話,聲線更加冷冽,“司空禦,你是真傻,還是跟我裝傻?”
司空禦挑挑眉,繼續呷了一口茶,表情開始變得嚴肅,“你想說穆家的事?”
南宮夜冷哼一聲,“你從來都不懂得什麽叫禮數,那也就算了,好好教育一下兒子啊,可你也沒有,上梁不正下梁歪,做了錯事還一副理所當然。”
眼底的嘲諷與蔑視更加濃郁,“你兒子公然在婚禮上把馨雅搶走,這是同時打了我南宮家和穆家兩家的臉,我念在若冰的面子上不計較了,但這不代表穆家也不計較,昊澤死了,你應該拿出應有的态度來,給穆家道歉。”
“道歉?”司空禦像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唇角勾着微笑的弧度,卻偏偏眼神冷得入骨三分,“他穆昊澤自己墜機,與我司空家有何關系?反倒是我兒子硬生生挨了他一槍,差一點送了性命,我不找穆家人算賬,他們就該燒高香感謝祖宗積德保佑。”
“你!”南宮夜墨黑的雙眉,染上了氤氲的怒氣,“司空禦,别以爲馨雅喜歡司空擎,我就會對你司空家禮讓三分,穆晟熙是我的好兄弟,你若欺人太甚,我照樣和你翻臉。”
司空禦也開始一點一點提升自己的怒意,長而微卷的墨發,每一根都在倔強地張揚,他的聲線就像在初春的冰棱上遊走,“南宮夜,我來問你,倘若那天擎被穆昊澤一槍打死了,你現在還會坐在這裏指責我嗎?”
南宮夜沒有說話,倘若那天司空擎死了,他的女兒一定不會獨活,那他哪還有心情坐在這裏指責司空禦。
司空禦繼續說,“擎能夠活下來,不是因爲穆昊澤手下留了情,而是得益于他自己的智慧,穆昊澤他還真以爲他能上天了,居然敢對我司空禦的兒子下殺手,這口氣我還沒有咽下,擎是我西淩神殿的掌教繼承人,不是他的槍靶子!”
南宮夜也的确覺得穆昊澤那一槍開得沖動,但現在他人已經死了,一切還是死者爲大,“我不否認,昊澤做事沖動了,但追究到根源,是擎惹出來的争端,他那天就算是跑進婚禮向馨雅表白,然後把她帶走,我都不說什麽,可他居然是放了一把火,開着飛機把人劫走,這是對我南宮家和穆家嚴重不尊重。”
司空禦微微垂下了眼簾,好吧,他也承認,在這件事上,他的兒子的确太過嚣張了,所以,他緩和了語氣,“搶婚這件事,擎的确不占理,但他用身體償還了,穆昊澤沒能一槍打死他,那是他自己本事不夠,怪不得誰,這筆恩怨就應該在這一顆子彈裏了結了。”
“我司空禦何時吃過這樣的虧?兒子被傷得那麽重,生死線上走一遭,我卻要生生忍下!依照我以前的性子,在擎受傷之後,我就會動用一切手段滅了穆家。可是時至今日,我沒有,因爲我聽了擎的勸解,他怕馨雅爲難。”
司空禦好笑地呼出了一口氣,狹長的鳳目噙着不可忽視的戾氣,“我生生忍下了這口怨氣,沒找穆家的麻煩,穆家卻要我給出說法,笑話!”
他将茶杯重重地磕在桌子上,“你去告訴穆晟熙,要讨說法盡管放馬過來,我司空禦倒要看看,他能不能活着離開這座島!要我司空家道歉,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