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崔恭敬地站在穆昊澤的身側,明顯感受到了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濃烈的殺意。他家穆少将,在大海裏九死一生,重新秘密回到了軍中,身上的鐵血之氣更重了。
穆昊澤從那麽高的高空落入大海,真的是九死一生,他能幸存,不是因爲海況好,也不是因爲他的能力超越了自然的嚴酷,而是因爲幸運。
他的經曆若是公之于世,恐怕可以寫一本《奇幻之旅》。
當時,他掉下大海,就是那麽巧,此處海域正在形成一個巨大的海洋漩渦黑洞,他剛入海,就被巨大的吸力引入了黑暗。然後他就失去了所有自主能力,隻能任由這股巨大的旋轉吸力,帶着他卷向未知的空間。
還好,他的身體自幼強健結實,憋氣能力也很強,再者經曆了四年的魔鬼訓練,他的求生意識和手段也很強,所以,在那一段未知的死亡之旅中,他閉着眼睛,讓自己盡量放松,保持體力,鼓勵自己不可以輕易放棄生命。
馨雅那一句,“隻要你活着回來,我就嫁給你”,給了他莫大的鼓勵。
他以爲他就會那樣被這種神奇的海洋漩渦吸入地獄,但大約二十分鍾後,周身的狂狷之力終于漸漸恢複平靜,他被漩渦甩得頭暈眼花,還是努力睜開眼,尋找一線生機。
他的憋氣能力最多能夠持續五十分鍾,但在這種惡劣的環境下,此時已經快堅持不下去了。
他以爲他就會這樣去了。
在離開人世之前,決定再好好睜眼看一看,自己到底是死在了哪裏。
他睜開,努力讓混沌的腦子清醒,兩分鍾後,他發現他在海底,一片黑暗,身邊有各種不知名的發光的魚在來回遊動。
那個變幻莫測的海洋漩渦黑洞,竟将他卷到了一個未知地理位置的海底世界。
他的第一本能思想,便是向上遊,努力飄出海面。
可就在他剛想用力的時候,發現前方有燈光閃爍,并不像是帶電魚類而發出的光,出于軍人那種探索的本能驅動,他拼着所有的力氣遊了過去。
遊到發光點近前,突然迎來一片光明,眼前居然是一艘沉廢的小型觀光潛水艇,燈光便是從艇裏發出的。
憑着精湛的軍事技能,他很快摸到了潛水艇入口,鑽了進去。
這艘潛水艇的燈還能夠持續發光,說明這艘艇沉船不久,也許同他一樣,是被那個神秘的海洋漩渦卷到這裏來的。
進入潛水艇内部,終于有了空氣,他大口大口地吸着,稍稍緩解了一下身體。
即而開始在艇内搜索起來,既然這是一艘入海觀光的潛水艇,那麽艇内一定會有遊客。憑着專業的軍事知識,他很快找到了遊客艙。
可惜,這些遊客哪個也不是他這樣有着專業訓練,身體像鋼鐵一樣強健的人,十幾人全部遇難了,看模樣,大多是被吓死的,個個都是驚恐的表情。
當然,你也不能嘲笑這十幾個人,畢竟面臨那樣的恐怖海洋漩渦,有幾個人能夠淡定?
當然,就算有生存者,他也并沒有要救人的意思,因爲在這樣一個黑 暗的海底世界,能自保就不錯了,他不是聖人,不會拿自己這條九死一生才存活下來的命,去救一個平凡的人。
沒有過多思考,他從潛水艇上翻找到了一些可以求生的設備。潛水衣,癢氣瓶,水中照明設備,一一裝配好,他便遊出潛艇,準備向海面遊去。
因爲水中照明設備光線微弱,照明範圍也比較小,他行動非常謹慎,因爲海底亦有食人怪獸。
所以,他并不是一直快速向上遊動,而是迂回探索,盡量避開那些看似具有危險性的生物。
如此反複行進,他發現前方出現了一座古老的建築,這座建築牆體全部用石頭砌成,十分高大,像極了城堡。用他的照明設備探過去,發現建築不止一座,确切地說,應該是一座小城。
他居然發現了一個海底城!
這似乎應該是探險家或者考古學家應該發現的事情。
他本來是想盡快出海面,但此刻,既然命運将他帶到了這裏,發現了這座沉入海底的城市,自然應該進去探個究竟才好。
科學早已證實過,這個星球經曆了數次陸海變遷,這座海底城市應該就是在巨大的陸海變遷時,由陸地沉入大海的。
古人的智慧令人歎爲觀止,經曆了蒼海巨變,這座城市的建築還保留得比較完整,也不知在海底靜靜地沉寂了多少年了。
穆昊澤憑借精湛的潛水技能,認真地觀覽了這座城,判定這應該是一座古代的王都,因爲他在一座看起來十分巍峨的建築裏,發現了大量黃金,應該是個國庫。
探索到這裏,穆昊澤漸漸覺得體力不支,所以放棄繼續探索,開始向上遊去。
出了海面,他發現自己在一片完全未知的海域,早已不是他墜海的那個地方,身上沒有什麽定位設備,他也判斷不出自己到底在哪裏。
周身全是茫茫碧海,連個可憐的島礁都沒有,他隻能憑着太陽判斷出方向,繼續疲憊地向前遊。
如此艱難地前行了三個小時,他又餓又累,體力已經耗到極限。
一個人,在如此煙波浩渺的大海上,顯得那麽渺小,如果是一般的人,那一定會絕望地等待時間将他帶向死亡,但穆昊澤不準備放棄,他心裏始終有馨雅那句話。
他活着,就代表了他曾經擁有的一切,都沒有失去,一切還都是美好的樣子。
所以,他不能死。
他不再遊了,身上的設備可以保證他不會淹死,所以他就仰着頭閉上了眼睛,用睡眠來恢複體力。
他太疲憊了,漸漸的真的睡着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感覺有人在拍他的臉,喊他的名字。
猛然睜眼,發現已是夕陽西下時分,海天相映,一片绯紅夢幻。而他,置身在一艘私人漁船上,船上的人并非大亞國人,而是奧都國人。
是漁民救起了他。
經過聊天得知,他墜海後,竟被海洋漩渦黑洞,從西海海域卷到了北海海域,他此時置身在奧都以北的公海上。
想起他在海底發現的城市,憑借軍人的使命,他沒有第一時間向家人報平安,而是第一時間借用漁民的通訊設備,向中央軍彙報。那座城對于一個國家來說,非常有探索價值。
果然,中央軍非常重視,立即安排各項專業人才,研究如何秘密探索開發。
因爲穆昊澤隻是個軍人,不是什麽探險家和考古人員,此事彙報給中央軍之後,就不再過問。本以爲就此可以給家人報平安,再回家和馨雅團聚,誰知中央軍直接給他下達了命令,隐瞞幸存真相,秘密前往炎羅大沙漠軍事基地,開展反恐工作。
軍令如山,他是軍人,以服從命令爲天職,隻好上了岸後立即趕赴戰場。
他的貼身副官小崔,也被秘密調到了他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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馨雅被司空擎抱回房間,上過藥之後,沒多久就睡着了,司空擎一直心疼地拉着她的手,守在床邊。
可是,才剛睡着不久的她,就像聽到了遙遠天際的一聲冰冷的呼喚,猛然從睡夢中醒了過來,脫口就喊出了一個人的名字,“昊澤!”
瞬間驚醒,她的額頭都是冰冷的汗珠,心跳也陡然加快。
司空擎憐惜地攬着她的肩膀,“又做夢了?”
馨雅的目光有些呆滞,久久都找不回真實的自己,感覺像是置身在一個虛幻的空間一樣,她剛剛真的聽到了穆昊澤的聲音,他要她不可以背叛承諾。
很久之後,馨雅才漸漸回神,即而無助地縮進了司空擎的懷裏,“擎,我剛剛聽到昊澤跟我說話了。”
司空擎盡量安撫,“沒事的,你隻是受了傷,身體虛弱,剛剛又做了惡夢。”
馨雅緩解了一會情緒,繼續說,“擎,我突然想到一種可能,雖然穆叔叔安排了大量人手,去海裏找昊澤,時隔半個月也沒有找到,但也隻是沒有找到,這并不能就确認昊澤已經死了,是不是?”
司空擎驟然蹙眉,“你想說什麽?”
馨雅坐直了身體,認真地看着司空擎,“也許昊澤根本沒有死呢,也許他還活着,隻是我們找不到他而已。”
司空擎思索了一會,搖頭否認,“不會的,就算他還活着,已經半年多了,他難道不會跟家人聯系嗎?難道他願意放棄少将之職?”
馨雅也認爲司空擎說的有道理,但她還是很不安,她當然希望昊澤活着,但她又怕他真的活着回來了,她要如何面對他?
她剛剛真的在半睡半醒之間,聽到穆昊澤用堅定的語氣說,“馨雅,你承諾過,隻要我活着回來,就嫁給我,你背叛了承諾一次,決不可以再背叛第二次。”
她當時,是情急之下脫口而出,爲的就是鼓勵他積極求生,她從來都希望他好好活着。可是,如果他真的活着活來了,她會嫁給他嗎?
不,不會,她已經有司空擎了。
但如果穆昊澤非要将她那句話當作新的承諾,并且一定要她履行承諾,她要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