馨雅那種甘願随愛人生陪愛人死的铿锵意味,隔着浩海重洋,司空禦也感受到了,她是他自幼捧在手心裏的寶,豈會想不透她要做什麽,“馨雅,司空爸爸不反對你去找擎,但不論怎樣,司空爸爸都希望你好好地去,再好好地回來,倘若你不好,對司空爸爸來說,就是雙重打擊,你明白嗎?”
馨雅突然就沉默了,她之前隻有一個想法,那就是與司空擎同生同死,但此刻,她又突然意識到了一個問題,那就是她除了愛人,還有親人,她陪愛人死,親人要如何承受悲痛?
在馨雅的沉默中,南宮睿拿過了她的手機,“司空叔叔,擎就是我們的家人,我一定會把帶回來的。”
司空禦咬着牙吸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都是堅強的味道,“我相信你們像我一樣愛他,會竭盡全力去找他,司空叔叔謝謝你,睿。”
南宮睿太懂司空禦的心情了,所以他說的每一句話都飽含着智慧的安慰,“司空叔叔,剛才馨雅與我講了古墓裏的情況,我相信擎一定還活着,雖然那場爆炸很慘烈,但大亞軍方的人都有安然逃生的機會,憑借擎的智慧和能力,他也一定能夠找到方法避開新的爆炸襲擊。”
“另外,那夥犯罪分子在古墓裏生存了好幾年,而且他們是在刀尖上生活的人,維持生命的食物和藥品也一定是有的,所以,擎一定也可以找到這些東西,讓自己多堅持一段時間。”
“還有最後一個好消息,那就是,馨雅說,擎之前與她說過,推斷在巫侖雪山那邊,一定有古墓的出口,犯罪分子這幾年就是輾轉繞道從那裏運糧運物進來的,如果擎能找到出口,從雪山那裏逃生也是有可能的。”
聽到南宮睿說這些,司空禦的眸底突然迸發出了明亮的光,“睿,你說的這些都是真的嗎?”
“是真的,司空叔叔。”南宮睿此刻盡顯了一位天才的智慧,分析事情入骨三分,“我已經派人去雪山那邊搜索尋找了,如果擎一旦已經從雪山那邊的出口逃生了,期望可以盡快找到他。”
“好,很好。”司空禦激動得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繞着辦公桌來回走動,雖然他知道,巫侖雪山險峻叢生,廣闊無垠,要在那裏尋找到一個人并不容易,但這總比一直認爲司空擎已經死在古墓好得太多,這是絕望中的希望。
南宮睿不想耽誤太多時間,冷靜的他立刻與司空禦告别,“司空叔叔,我現在要馬上飛去西北炎羅沙漠,所以,你安心等我的消息吧。”
“好。”司空禦望着窗外的陽光,險些落淚,這一次是激動的眼淚。
挂掉電話之後,他都久久不能平靜,這半個多月,他徹底陷入了絕望,但經南宮睿如此一分析,他又覺得絕望中充滿了希望,所以整個人都有些不由自主的顫抖。
司空雨夕怯怯地看着司空禦,聲線低若蚊蠅,“爸爸,我闖禍了,你懲罰我吧。”
看着近日因爲悲痛而日漸憔悴的女兒,司空禦心疼得不得了,哪還有理由懲罰她,一把将女兒攬進懷裏,“傻孩子,爸爸怎麽舍得懲罰你。”
“爸爸。”司空雨夕突然又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淚,委屈地趴進了司空禦的懷裏,“爸爸,剛才睿哥哥在電話裏說了什麽好消息嗎?”
“對,說了好消息。”司空禦安慰性地撫摸着女兒的頭發,唇角抿出了一絲笑意,“你哥有很大可能還活着,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盡快找到他,不讓他苦撐太久。”
司空雨夕突然掙脫了司空禦的懷抱,“那我現在就去給長生天神上香磕頭,要他保佑哥哥平安。”
說着,司空雨夕轉身就跑,像一陣風一樣。
在大殿門口,撞上了西淩薇,因爲她臉上還有縱橫的淚痕,所以一眼就被西淩薇捕捉到了悲痛的意味,“雨夕,出什麽事了?”
“我……我……”司空雨夕不知道該怎樣說才好,轉頭向司空禦投去了求救的眼神。
司空禦終是承載了山川大河的王,很快便調整好了情緒,“雨夕,你去吧,我來跟你媽媽解釋。”
“哦,媽媽再見。”司空雨夕逃也似的奔出了掌教大殿。
西淩薇看着女兒的背影,怔怔疑惑,直到司空雨夕消失不見,她才轉頭嚴肅地看着司空禦,“司空禦,你告訴我,你們到底有什麽事在瞞着我,最近你和雨夕都非常不對,到底有什麽事不能讓我知道?”
司空禦一步一步走下殿階,上前握住西淩薇的手,拉着她走到沙發邊坐下,“是這樣的,擎在沙漠遇到了點危險情況,南宮夜和若冰都去搶救了,雨夕是因爲擔心才會這樣的。”
“什麽?”西淩薇激動地站了起來,雙目炯炯地看着司空禦,“擎他到底怎麽樣?”
兒子受傷的次數太多,她真的再也經不起他受到任何傷害了。
司空禦定定地看了西淩薇兩秒,終是不忍現在說出最壞的結果,所以勉強地笑了一下,“他沒有受傷,隻是困在了一座古墓裏,若冰他們正在日夜開挖古墓,很快就可以找到他了。”
西淩薇迅速移動黑眸,仔細地觀察司空禦的眼睛,她有些不相信他所說的,這段時間,她明顯感覺神殿裏的氣氛沉悶得厲害,如果隻是簡單被困,司空禦和雨夕不會如此沉痛。
“司空禦,你告訴我,是不是隐瞞了什麽?”
深深地歎了口氣,司空禦知道不能簡單地敷衍,于是繼續把謊話說得再圓滿一點,“我這麽擔憂,是因爲那座古墓設計得非常神奇,現在已經找不到古墓的入口了,挖掘工作遇到了很大的困難,不過馨雅說,古墓裏本就是犯罪分子生活了幾年的地方,有新鮮空氣通入,有糧食,有水,所以擎暫時不會有生命之憂,現在最要緊的就是想辦法打開古墓。”
西淩薇總算松了口氣,突然跪在地闆上,雙手都扒在司空禦的膝蓋上,急切地仰頭看着他,“那你怎麽還安然在呆在這裏啊,你也快去幫着挖掘,想辦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