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一段距離之後,穆昊澤的目光突然定在了一個小小的雪峰之上,就像目光能夠穿牆一樣,他就是覺得小雪峰之後,另有玄機。
所以,他大步走了過去,小崔緊緊眼随在他的左右。
轉過小雪峰,果然看到了冰洞的入口,這個冰洞明顯有人活動的痕迹,傾身向裏探一探,還聞到了淡淡的飯香和藥香。
穆昊澤将手放在了腰間的黑色手槍上,啓步向裏走。
小崔連忙上前,“穆少将,讓我先去探路吧?”他真的是個忠心的好下屬,時刻都考慮上司的安危。
可穆昊澤就像笃定了裏邊的人一定是司空擎一樣,命小崔後退,“守在洞口,有突發0情況,立刻通知我,千萬不要讓馨雅知道我來這裏。”
小崔猶豫了一下,“是。”
穆昊澤獨自向裏走,在經過一段黑暗的石路之後,看到了洞裏的燈光。
這個冰洞裏,别有洞天,越向裏邊,空間越開闊,外圍雖是冰洞,但裏邊卻是石質的山洞,在冰洞入口區域,頭頂的石壁上還垂下了無數條利劍一樣的冰棱,遮擋了洞裏的情景。
穆昊澤握緊了手裏的槍,低頭穿過冰棱區,進入了山洞内部。
山洞内部還真是一副奇異的景象。
山洞有兩面都是石壁,黝黑光滑,石壁上插着火把,以供照明。而地面上被收拾得十分幹淨整潔,設有桌椅,還有床,俨然像一個家一樣。
而山洞沒有石壁的那一側,居然是一片斷崖,這是一處嵌在大山内部的斷崖,深不見底,漆黑一片,倘若人從這裏掉下去,那果真就是直入地獄了。
穆昊澤穿過冰棱區之後,面前是幾級下行的石階,在他踏上石階的那一刻,突然感覺有個高大的身影從石壁的一個内置門裏走了出來,他倏然擡頭,與那人四目相對。
是的,那個人就是司空擎,他的面容還是韓俊。
因爲準備起程離開了,所以他将李鶴、王溢和徐成都派出去探路了,此時,山洞裏隻有他一人,他本來是在山洞裏側的一個小石室裏淺眠的,聽到洞外有聲音便出來察看,本以爲是李鶴等人,想不到居然是一個如此長相特别的大亞軍人。
司空擎不禁皺起了眉,他們在這裏活動了十幾天,不曾發現什麽人,怎麽突然冒出來一個如此特别的軍人。
穆昊澤在看到司空擎的時候,隻展露在空氣裏的一隻眼睛,迅速刮起了死亡旋風,内心都因激動而狂跳不止,他的手一直緊緊地握着腰間的槍。
面前的人太詭異,司空擎便提高了警惕,眼神若有似無地掃過穆昊澤握着手槍的手,他的右手悄悄地也摸上了腰間的手槍,而左手還多了一枚小飛刀。
雖然來人善惡難以區分,但司空擎還并不準備枉殺一個人,所以他還是最先開口了,“朋友,哪裏來的?”
穆昊澤雖然很想立刻就殺死司空擎,但他覺得有必要讓他死得明白,在他死之前,還是應該告訴他,殺他的人是他穆昊澤。
所以,他嘲諷地笑了,“司空擎,你不是号稱天才嗎,就這麽愚蠢,我穆昊澤戴上一隻眼罩,再貼一道疤,你就認不出了?”
穆昊澤?
呵!
這世間的路還真的很窄,他們在古墓生死分别才不足二十天,就又在這裏相遇了。
在聽到穆昊澤聲音的那一刻,司空擎突然很想笑,想笑這世事真可笑,于是他就真的笑出來了,“穆昊澤,你這是千裏追殺來了嗎?”
他雖然笑着,但眸子裏卻湧動了滾滾的殺念,他覺得他對穆昊澤的容忍已經到達極限了,穆昊澤已經兩次險些要了他的命,如果不是因爲馨雅,這世上不會有人能有這樣的機會,他不會再對穆昊澤留一分情面。
今天,就算穆昊澤不殺他,他也要殺了穆昊澤。
雖然知道馨雅很在意穆昊澤,但他決不允許一個無比想要他命的人,完好地活在這個世上,況且這個人還是一心要從他手裏,搶走他最愛的女人的。
既然馨雅已經接受了穆昊澤已死的事實,最痛苦的時刻已經熬過來了,那麽穆昊澤在她不知情的情況下,悄無聲息地再死一次,也不會對她造成二次傷害,所以他毫無任何顧忌。
穆昊澤的手指在槍體上緩緩移動,悄然打開了保險銷,“司空擎,想不到,你還真是命大,那麽高貴的帝王陵埋葬不了你,那今天就葬在雪山吧。”
穆昊澤的話音才落,空氣中倏然傳出兩聲“唰唰”的聲音,兩個同樣高大威武的男人,同時舉起了手中的槍,瞄準了對方緻命的位置。
生死決鬥就在一線間。
身體已經恢複很多的司空擎,看起來精神得很,出槍的速度完全不亞于穆昊澤,隻是相對于穆昊澤戾氣勃發的神情,他的面容顯得優雅從容很多,“穆昊澤,你倒底是有多狂妄,覺得我司空擎的生死,每一次都能讓你占了先機?”
司空擎突然輕笑了一下,嘲諷的意味再明顯不過,“你主宰得了自己要不要露出真面目,但你真的主宰不了我的生死,而且今天,你也主宰不了你自己的生死,你的命,就在我一念之間。”
穆昊澤也嘲諷地笑了一下,食指緊緊地扣在了扳機上,“其實你也狂妄得可以,司空擎,來生再見吧!”
砰!
穆昊澤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他非常自信自己的槍法,他也非常急迫地要解決一切紛争。
雖然拳腳功夫上,他的确承認他不如司空擎,但論槍法,他認爲他不會輸于司空擎,誰占了先機,那誰就是赢家。
顯然,他占了先機。
子彈在空中高速飛行,像流光一樣,倘若時光此刻能夠無限放緩,甚至靜止,你會發現,兩個男人的表情是非常不同的。
在打出那一槍之後,穆昊澤唇角勾起了邪佞的弧度,眼底全部是得償所願後的放松,他覺得一切紛争都在下一秒就會終結了。
可司空擎的表情卻依舊是淡然的,眼底還鋪着薄薄的笑意。他看着穆昊澤的眼神,有嘲諷,還有惋惜,似乎在惋惜如此優秀的一個軍中少将,就要像奇葩凋零一樣,可惜了。
在子彈飛近司空擎的時候,他的眼底突然就開出了兩朵璀璨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