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昊澤還是淡淡的,甚至看着穆成武夫婦的眼神,還有一絲淡淡的笑意,“爺爺,奶奶,我可以努力奮争,光耀門楣,讓你們享受穆家的輝煌,但不表示我的任何事都受你們幹涉,我再重申一遍,我和馨雅的事,僅僅是我和她兩個人的事,與南宮家和穆家都無關,更與爺爺、奶奶無關。”
“你!”穆成武憤怒地站了起來,用拐杖指着穆昊澤,“你這個不孝子孫,你讓穆家蒙羞,你不把這口氣讨回來,我就死給你看。”
穆晟熙緊張地站了起來,上前勸慰,“爸,你别動氣,被搶婚,現在南宮家和司空家又聯姻,的确有傷穆家的面子,但……但這也不能就讓昊澤與南宮家宣戰啊,先不說我和南宮是兄弟,就說南宮家的實力,也不是我們穆家可以輕易招惹的。”
提到南宮家的實力,穆成武總算低下了姿态,不過即而又擡起頭看向了穆昊澤,“雖然我們一家不是南宮家的敵手,但可以聯縱抗衡。”
穆昊澤淡淡地笑了,“爺爺的意思是?”
穆成武堅定地說,“我們與唐家聯姻。”
“呵呵呵……”穆昊澤特别好笑,于是就真的笑了,“爺爺讓我娶唐嫣?”
“是的。”穆成武繼續分析,“唐嫣是唐家的獨生女,你娶了她,将來就等于擁有了整 個唐氏,抗衡南宮家,豈不是多了一個大大的籌碼?”
穆昊澤噙着淡淡的笑意,緩緩起身,抻了抻兩袖上的褶皺,“爺爺,您老七八十歲的人了,吃好喝好睡好,沒事打打太極,散散步喝喝茶,就别管這麽多閑事了。”
穆昊澤做好了随時離開的準備,聲線還是緩緩的,淡淡的,“我和馨雅的事,就是一場單純的戀愛,她不嫁我了,也不表示我就要拿她當仇人,今天我把話放到這,我永遠不會與南宮家交惡,反而,誰敢對南宮家不利,我第一個滅了他。”
說完,穆昊澤轉身便走。
“你這個混小子!”穆成武掄起拐杖就要打。
穆昊澤猛然轉身,用手接住了落下來的拐杖,聲音雖淡,但眼神銳利,“爺爺,别逼我做孫子的,不認祖父。”
“你!”穆成武突然捂着胸口,氣喘得厲害,“你真是要氣死我啊,這麽大的恥辱你居然要咽下,愧爲我穆家子孫!”
穆老夫人趕緊站起來,替穆成武拍背,“昊澤,你真要把你爺爺氣死啊?”
穆晟熙和溫怡也趕緊相勸,“昊澤,快給爺爺道歉。”
穆昊澤卻淡然如風,保持着斜睨的姿勢,緩緩地放下了拐杖,“爺爺,你的氣不是我給的,是你自找的,我與誰戀愛結婚,與誰交惡友好,都是我的自由,你無權幹涉,你若非要以死相逼,我隻能說,爺爺,那你就去找太爺爺吧,反正他一個人在地下也挺寂寞的。你死後,我爸想花多少錢來爲你辦葬禮,我都不反對。”
“你!”穆成武已經氣得雙手顫抖了。
溫怡趕緊上前拉穆昊澤的衣袖,“昊澤,不要這樣跟爺爺說話。”
穆昊澤看着顫抖不止的穆成武,沒有絲毫妥協,“媽,你這又何必,穆家是有以死相逼的傳統嗎?”轉頭看向穆成武夫婦,“你們當初動不動要死要活,逼我爸抛棄我媽,現在覺得也可以逼我報複南宮家?”
“哼!”穆昊澤淡淡地冷笑了一聲,“爺爺,省省力氣吧,和氣相處,我尊你是爺爺,若是不和氣了,我還真不怕做個惡孫。”
說完,穆昊澤拉起溫怡的手,“媽,其實你真的沒必要在這做什麽賢孝兒媳,有些仇該記還是要記得,我們走。”
說着,穆昊澤絲毫不管穆成武怎樣氣得發抖,也不管穆老夫人如此錯愕震驚,拉着溫怡便徑直走了。
穆晟熙站在原地若有所思,他沒有怪兒子大逆不道,反而有些贊賞,他的兒子比他強,他當年就沒有這樣的勇氣和魄力,倘若當初有,也不至于和溫怡走那一段痛苦的彎路。
所以,許久之後他轉身看着父母,“爸,媽,昊澤有自己的想法和主張,你們年歲大了,安享晚年就好了,不要再幹涉了。”
啪!
穆成武手中的拐杖重重地落在了穆晟熙的身上,從小打到大都打習慣了,“你這個逆子,你教育的好兒子,居然敢這麽頂撞他爺爺,還有家法嗎?”
穆晟熙笑着拍拍肩上的杖痕,“爸,我現在還真慶幸,沒有把他教育成我這個樣子。”說話間,他眼裏居然有淚花閃現,“倘若我當初有他一半的勇氣,也不會傷害溫怡,更不會結了夏家這門仇家。我的兒子都這麽大了,你居然還說打就打我,爸,你的确該反思一下你的教育方式了。”
說完,穆晟熙也轉身離開了老宅,他今天真的感慨良多。
當若大的客廳,隻剩下了穆成武夫婦兩人,他們突然覺得空蕩且落寞,剛剛還被兒孫奉爲至尊,怎麽轉眼就全離他而去了呢?他的威嚴一下子從雲端跌落了谷底,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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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昊澤一路拉着溫怡上了車,一步也沒有猶豫,到了車上,突然發現溫怡哭了,“媽,哭什麽?”
溫怡笑着擦眼淚,“沒什麽,媽覺得很高興,原來我兒子這麽牛。”
是的,溫怡就是覺得今天好痛快,她嫁給了穆晟熙,雖然他疼她如寶,可是他總也希望她能遷就一下他的父母,這麽多年了,她其實都在壓低自己的存在感,以不惹公婆反感。可是剛才,她的兒子那麽腰杆強硬地将她的尊嚴提上了雲端。
“呵呵呵……”穆昊澤笑得随意,幫溫怡扣好安全帶後,發動了車子,“你兒子要成惡孫了,你居然還高興,看來我們母子都是一樣糟糕啊。”
溫怡破涕爲笑,看着穆昊澤認真地說,“昊澤,你真的想通了,不再對馨雅偏執了?”
“嗯。”穆昊澤點頭,“我會親自去祝福她和司空擎。”
“媽真爲你高興。”溫怡欣慰地拍了拍穆昊澤的肩膀,“馨雅是好女孩,她不做我的兒媳婦,還可以做我的女兒。”
“嗯,我也會當她是親妹妹。”
穆昊澤望着路燈下的夜路,眼中隐有一絲哀傷,隻希望她不要因爲他曾經犯的錯,而恨他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