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柏遠向來對男女之事淡漠,三十三歲了還不曾談過戀愛,家裏給他安排的相親,他一概拒絕,有主動追上來的優質單身女人,他看也不看一眼,時間久了,便成了女性絕緣體,人人都以爲他是彎男。
喻柏寒作爲大哥,本來是不願意相信的,但這麽多年都看着弟弟潔身自好一個人,就漸漸地也這麽認爲了,所以也不再催促弟弟趕緊戀愛結婚生子了。
可是今天,他突然發現其實弟弟一直以來,都對一個女孩特别上心,那就是唐嫣。
他以前還真沒往這方面想過,因爲輩份不對嘛。雖然在愛情中年齡不是問題,可這輩份可不好跨越。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的弟弟可以喜歡比自己小一輩的女孩。
但是今天,他突然像是開了竅一樣,捅破了窗紙,看到了本質。
要說終于發覺喻柏遠不是彎男,喻柏寒應該高興,他喜歡哪個女孩他都支持,可是唐嫣,喻柏寒猶豫了。他倒不是說反對喻柏遠追求唐嫣,隻是覺得别扭,唐嫣喊他們叔叔從小喊到大,唐灏可能同意女兒選擇一個她一直喊叔叔的人嗎?
溫熱的初夏,喻柏寒在明媚的陽光下,突然感覺一陣寒冷,如果喻柏遠和唐嫣真的成了一對,那他将來在唐灏面前可就要小一輩,做了半輩子兄弟,難道将來要做……
好複雜的關系。
未來事不可想像!
喻柏寒覺得有必要抽個時間,找他的弟弟好好談一談了。天涯處長處有芳草,不能盯着不該盯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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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提親的見面會,說熱鬧也熱鬧,說遺憾也遺憾,因爲少了穆家人。雖然誰都不說,但每個人心底都有那麽點遺憾。
穆昊澤是幾家長輩看着長大的孩子,就這麽去了,不懷念是不可能的。
南宮夜與穆晟熙是從小一起長到大的兄弟,而冷若冰和溫怡則是從小一起長到大的姐妹,兩家的感情是十分深厚的,現在馨雅的終身大事缺席了穆家,南宮夜和冷若冰的心裏都很難過。
隻不過,難過也要深藏起來。
遺憾太深,他們都做好了長久感傷的準備。
雖然缺憾,但今天的雅閣依舊非常熱鬧,主人開心,仆人們跟着開心,上上下下忙忙碌碌,俨然過節一般。
就在這種熱鬧的氛圍裏,雅閣别墅迎來了一輛高級越野豪車,墨綠的色澤,在明媚的陽光下,分外醒目。
車的主人,不見其人,隻觀其車,便知道是位地位尊崇的人。所以雅閣的管家親自跑來開門,客氣地走到車窗邊,準備詢問來人是哪位。
駕駛位的車窗緩緩落下,露出了穆昊澤那張英俊而棱角分明的臉,雖然掩蓋不住久經戰場的殺伐之氣,但他的眉眼卻是溫和的。
是的,他親自開車,獨自一人來到了雅閣。
管家在看到穆昊澤第一眼時,有點恍忽,以爲自己眼花了,于是努力看了第二眼,這一次他如同在大晴天看到了耀眼的閃電,雙唇顫抖着說不出一個字。
雅閣的管家名叫封傑,還算年輕,三十幾歲的中年男人,在這裏做事也有十幾年了,對穆昊澤十分熟悉。
穆昊澤看着管家,淡淡地笑了,淡淡的聲音如清泉一樣漫出喉骨,“封管家,你不打算讓我進雅閣了嗎?”
封傑轟然回神,連連搖頭,“不不不,昊澤少爺,快請進。”
封傑趕緊親自将大門全部打開,然後恭敬地爲穆昊澤開了車門,待穆昊澤下了車,他又恭敬地說,“昊澤少爺,您慢行,我先去禀報。”
說着,封傑邁開大步,便向别墅跑去。他心中就像萬馬奔騰一樣,無法形容此刻的震驚,一個已經入土安葬的人,突然活生生地站在他的面前,他有太多驚訝的疑問。
不過,他的疑問不重要,重要的是,這位死而複生的人,是他家馨雅小姐的未婚夫,而此時馨雅小姐卻在與另一家人談婚論嫁。
穆昊澤的性子,誰都了解,他今天若是在這裏拔槍相向,也是極有可能的。
封傑三步并作兩步,一直跑進了客廳,畢竟在南宮這樣的大豪門世家工作了十餘年,臨危不亂的本領還是有的,他壓抑着心中的震驚躬身禀報,“南宮先生,夫人,昊澤少爺來了。”
一語擊起千層浪,猶如石破天驚。
本來談笑風聲的客廳立刻鴉雀無聲,每個人的表情都精彩絕倫,唯有司空擎和管可凡雲淡風輕,管可菡也是平靜淡然。
馨雅第一時間站了起來,“封管家,你在說什麽?”她的聲音都在顫抖,而她渾然不覺。
南宮夜和冷若冰也緊跟着站了起來,南宮睿更是從沉默中挑起了雙眉,唐灏和喻柏寒也都震驚地睜大了眼睛。
穆昊澤于他們來說,算是親人,親人死而複生,震憾在他們心中完全不同于司空一家。
封傑自然早已料到會是這樣的情景,于是再次重複,“穆家的昊澤少爺來了。”
平地再起一聲驚雷。
還不等所有人做出什麽反應,穆昊澤高大的身軀已然出現在了客廳門口,他身穿一身墨綠色的軍裝,器宇軒昂,帥氣非凡。相較于從前,他的身上沉澱了歲月的深度。
客廳裏所有的人都站了起來,所有的目光全部落在了穆昊澤的身上。
萬衆矚目,穆昊澤卻依舊淡然,甚至唇角還噙着淡淡的笑意,他的雙目炯炯,将在場的所有人都一一看了一遍,在與司空擎四目相對時,他有短暫的停頓,但并無多少情緒,沒有友善,也沒有敵意。
最終,他的目光落在了馨雅的臉着,看着她因爲震驚和激動而蒼白的小臉,他微微地笑了。
這一笑,春暖花開。
當一個人,真正地經曆過一次生死,真正地在死亡線上進行了一場心靈之旅,真正地放下悔不當初的偏執,真正地驅走了心中的惡念,真正地将心中盛滿了善意,他的笑容便很美,此時的穆昊澤就笑得很美,仿佛周身都帶着一種純白的光環,随着他的笑,平空生起一段鳥語花香的樂音。
他看着馨雅,有一種感恩劫後重逢,永世爲親人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