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醫務室裏吃了藥,緩解了疼痛,馨雅直接回到自己的房間,用越洋電話撥通了秦悅的手機。她的心裏盛滿了疼痛,因爲她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失去了自己的第一個孩子,恐怕也是最後一個孩子,她将很可能再也不能做母親了。
剛剛,醫生親口告訴她,她再懷孕的可能爲百分之零點一,這個答案無疑是說,她懷孕的機率爲零。
當然,她心裏還有很多憤怒,怒到她拿着電話的手都在劇烈地顫抖。
秦悅此時還就職在西北軍事基地,怎麽也沒想到會有一個來自聖度的越洋電話打給她,當知道電話那端的人是南宮馨雅時,更是驚訝,雖然與南宮馨雅相識,但兩人之間自分别後就沒有什麽交集,交情也談不上深。
秦悅還是一慣利落幹淨溫潤的語氣,“馨雅,你給我打電話,我很意外。”
馨雅強力壓制着内心翻湧的憤怒,冷冷地笑了一聲,“意外嗎?難道你沒有每天做惡夢,或是寝食難安,不怕有朝一日,自己做的惡事被人知道,而遭天遣嗎?”
“!”電話那端的秦悅倏然沉默了,心髒也跟着猛然下沉,聰明如她,自然猜到了原由,沉默許久之後,她冷靜地開口,“馨雅,你都知道了?”
“我不該知道嗎?難道你覺得我會一輩子都被蒙蔽?”馨雅近乎咬牙切齒,“秦悅,我和你有什麽仇怨,你居然要害我的孩子?”
有一片殘花,在秦悅的身邊悄然凋落,在聽到馨雅質問的話語時,她也聽到了靈魂被叩問的聲音。那是她從業這麽多年以來,做的第一件違背良心的事,雖然即便她不那麽做,馨雅的孩子也保不住,但她和穆昊澤都是靈魂上的劊子手。
她知道,馨雅此刻正與穆昊澤在聖度。馨雅第一時間打電話質問她,那就說明穆昊澤還沒有暴露。
她已經料到,南宮馨雅知道了此事,憤怒至此,南宮家不會放過她,以南宮家的實力和關系網,碾死她像碾死一隻螞蟻那麽容易。
雖然她當時是迫于穆昊澤的命令,但此刻,她還是願意永遠替他背這個黑鍋,這就是愛一個人的代價。
所以,秦悅在沉默片刻後,低低地開口,“對不起馨雅,你當時懷孕一個月,艱苦的條件,令胎兒不穩,又發着高燒,孩子是很難保住的。”
馨雅還是非常憤怒,“就算因爲生病,我的孩子很難保住,難道我作爲母親,不該有知情權嗎?你擅自爲我做了流産手術,事後還一直隐瞞我,說你沒有貓膩,沒有不可告人秘密,鬼才會信,秦悅,你告訴我,我南宮馨雅,與你素不相識,到底哪裏得罪了你?還是說你受了我南宮家仇人的威脅?”
秦悅咬着下唇,久久沉默,最終像是下了莫大的赴死決心一樣,“沒有人威脅我,隻因爲我嫉妒你比我漂亮,比我更能得到愛情。”
這句話說假也不假,她就是很嫉妒馨雅,嫉妒她不論怎樣,都有那麽優秀的兩個男人,死心踏地地愛着她,但嫉妒并不是一個多麽罪大惡極的詞彙,是女人都會有嫉妒心理,嫉妒的底線也可以說是羨慕,她對馨雅真的從來沒有惡意,也從來沒有從主觀上想傷害她。
但此刻,她必須承認,她是一個嫉妒到變态的女人,承認她從主觀上惡意傷害了馨雅,這個罪惡必須由她來背,因爲她愛穆昊澤。
馨雅似乎看到了另一個陸娅貞,因爲嫉妒就可以無恥地去做傷害别人的事,她一瞬間對秦悅的憎惡上升到了一個前所未有高度,對待陸娅貞,她不留情,那麽對待秦悅,她也不會留情。
所以,馨雅狠狠地握緊了拳頭,一字一頓挫,“秦悅,你聽着,我南宮馨雅不會就任由你這麽傷害,我不會善罷甘休,我會讓你以及你的軍人世家,爲我的孩子陪葬。”
說完,馨雅果斷挂了電話,她的眼眸裏是不死不滅的痛恨。沒有人能夠體會她此刻的心痛,每一個失去孩子的母親,都是在火上煎熬的弱者,更何況,她失去的不僅是一個孩子,還有一個做母親的權利。
她不喜歡殺人,但這一次,她必須殺人,因爲她要爲她的孩子讨一個說法。
憤怒,讓她本來得到緩解的腹痛,又嚴重起來,但她根本顧不得這些,她此刻唯一的想法就是,收拾秦悅。
在聖度兩個月的曆練,她學會了冷靜,也學會了面對再大的悲痛,也不流淚。
于是,她坐在床邊,一手托着小腹,開始冷靜思考。
秦悅是西北軍事基地的少将級女軍醫,當時小崔也在西北軍事基地任職,而且職位不低,那麽秦悅的一切資料,小崔一定了如指掌。
所以,馨雅毅然起身,走到小崔的房門外,擡手叩門。
馨雅敲了幾次門也沒有回應,料想小崔應該在穆昊澤的房間,所以她轉身又去敲穆昊澤的房門。
穆昊澤的房門虛掩着,關得并不緊,當她剛剛擡起手,還未落下的時候,聽到了裏邊的談話聲。
小崔,“穆上将,剛剛接到秦悅打來的電話,說南宮小姐已經知道了自己流産的事情,她把罪責全部承擔了。”
接下來,房間裏是長久的沉默,沒有穆昊澤的一點聲音。
馨雅僵在原地,突然不知道該不該繼續敲門,雖然穆昊澤沒有再說話,但小崔的一句話,就足以提醒她,穆昊澤知道一切事情。
他知道,卻隐瞞了她。
于是,馨雅站在原地,又快速回憶了很多事情。
她所回憶的事情,自然就是在炎羅大沙漠,那些與秦悅有關的事情,将這些事情全部撿出來,試圖找到與穆昊澤有關的一切線索。
許久之後,她的腦海突然閃過一道驚雷,震得她欲聾發聩。她記得在古墓時遇到的那位,戴着狼臉面俱的軍官,那位軍官一直與秦悅在一起,從身形和氣質上來看,都非常像穆昊澤。
難道那個人真的是穆昊澤澤嗎?
從作戰情形來看,秦悅明顯受命于他,他又知道全部關于她流産的事情,難道是他下令拿掉了她的孩子嗎?
馨雅不敢再繼續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