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面是要渡化人,一方面是要殺人,這根本就是一個不可調和的矛盾,暴發出這一場大戰,也早在方行意料之中,而如今,他期盼的隻是那群妖魔不要太好對付了……
自從吹了那個牛皮之後,他暫時化解了當時的危機,但卻像是給自己織了張網,被這麽多上仙緊緊的盯住了,想逃都沒法逃,而無奈之下,他也隻能硬着頭皮,繼續把這個謊言堅持下去,一直到出現某些變數,才好給自己創造一個脫身的機會,而直到如今,這個脫身的機會并不多,這些因爲太渴望殺戮而現身的妖魔,則正是他抱有期望的第一個機會……
“亂亂亂,趕緊亂起來吧……”
心裏在狂笑,但表面上卻是一片冷峻,皺眉看着遠方的大戰!
不到此時親眼所見,絕對沒有想到在這一片浮屠天地裏,居然隐藏着這麽多的妖魔。
猶如群狼沖向羊圈,血腥殘忍,遠空看來,連眼睛都是猩紅色,猶如兩盞燈籠般可怖,更關鍵的是數量,從四面八方湧了出來,僅僅是一眨眼間,目光所及之處,便有不下于數十人,而在更遠的地方,仍然可見有無數的魔雲激蕩,快速的向着這祭台下方行的散仙群接近,有些動作迅急的,甚至一眨眼間便出現在了上空,然後魔氣滔滔,直接沖向了下方人群!
“轟!”
“嗤……”
慘叫聲中,血雨腥風,翻翻滾滾,不知有多少人,瞬間便喪命于他們爪下。
“上仙,救我……”
這些散仙的實力也有高有低,不過有一點是相同的,那就是他們身上都沒有了冤孽,便是有,如今也被煉化的差不多了,與那些不知殺了多少人,身上冤孽滔滔的妖魔比起來,這實力的差距便遠遠拉開了,或許在最初進入這浮屠天時,雙方的實力差不多,但這一上一下,到了此時,那實力的差距卻簡直如同天壤之别,在那些妖魔的面前,根本就沒有還手之力!
如今傷亡慘重,也就隻有拼命求救了。
“呵呵,區區入魔邪仙,仙命都還未得,也敢在我們面前放肆?”
也就在這時候,那風君雨妾等人,皆面帶冷笑,緊跟着出了手。
他們一個個的,都面帶輕蔑之色,似乎根本就不将這些妖魔放在眼裏……
而在某種程度上,他們也确實不必将這些妖魔放在眼裏……
“轟!”
神屠太歲第一個出了手,他那小山一般的軀體,此時便像是飄浮在空中的仙山,直接撞了過去,在那半空之中,足足有沖了過來的三四個妖魔被他迎頭截了下來,然後大嘴吞吐,卻那将一個個魔雲當頭的散仙都吞了下去,任是那些妖魔此時都是一個個的魔氣滔天,滿身冤孽,但在他面前,卻隻像是吞了幾個肉丸一般,最多也不過是打了一個長長的嗝而已!
居然是借助了自己的強橫肉身,硬行鎮壓……
風君則更是幹脆,身形一閃,便已經到了半空之中,而後雙手一擡,鋪天蓋地的狂風便從四面八方浩蕩卷了過來,也不知有多少妖魔,皆被他的狂風卷中,生生撕裂,他自己則隐于狂風之中,一路直穿過了虛空,背後留下的,則是一道濃重的血霧,以及那些雖然被撕碎了肉身,卻仍然還活着,隻是傷重太過,隻能身不由己的伏在地上,哀哀哭号的妖魔!
那雨妾出手卻沒有這麽威勢,反而靈動難尋,一步踏出之時,便已天降迷蒙細雨,而她那嬌媚動人的身形也如雨滴,時而出現在這裏,時而出現在了百裏之外,那從天而降的所有雨滴,居然在這時候都變成了她的化身,雨滴到處,她也到了,所有沖進了散仙群裏的妖魔,還來不及出手殺戮,便被她那迷蒙的身形攔住,然後一隻一隻的打向了祭台附近……
堂堂太乙上仙一出手,便表現出來了近于碾壓般的實力,那些妖魔一個個冤孽纏身,比起普通散仙,都已經是非常可怖的存在,但在這群上仙眼裏卻與蝼蟻無甚分别,這倒也不難理解,畢竟這些妖魔身上的冤孽之力再強,怕是也比不過堂堂正仙,而這群人,則可是比正仙還要高出了一個境界的太乙上仙啊,那之間的距離差距跟爸爸把兒子吊上樹上打差不多!
“嗷……”
“屠盡生靈三萬三,修成長生不老仙……”
“吾欲成仙,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天地亦不可阻我成仙之路!”
但這群上仙的出手,明顯沒有吓到那群妖魔,又或者說,那群被成仙之機沖暈了頭腦的散仙,此時根本已經忘了怕字怎麽寫,前面一些人被鎮壓的一幕,根本吓不倒他們,反而讓他們更瘋狂的認爲自己的競争力減少了,源源不斷的從四面八方沖了過來,數量愈來愈多!
數十、數百……
風君雨妾等人全力出手,居然都有些忙不過來了……
那些妖魔自然沒有與他們交手的資格,但下方三萬餘散仙,卻難以護得周全了……
這麽短短一會功夫裏,已經有數百散仙被妖魔吞噬!
“呵呵,到了這時候,不出點力氣,卻是不太好意思分享那個秘密了……”
到了這時候,便是那一直淡定的位于不遠處看着方行的仙君重霜,以及眼裏似乎隻有小盲女存在的關飛興也坐不住了,他們對視了一眼,表情都有些無奈,但還是一步踏入了戰圈,瞬息間,道道冰霜之花綻放在了浮屠大地之上,不知多少妖魔皆被仙君重霜封在了冰霜之中,而關飛興的大刀則直接收了起來,揮手祭起一道紅色鐵鏈,将七八個妖魔緊緊縛住……
此時此刻,所有的上仙都已經出了手,隻剩下了青蘿仙子,她根本就不管下方的局面有多混亂,仍然隻是死死的守在祭台附近,那些散仙死也好,活也罷,又或是這一印證仙命之秘的儀式成也好,輸也罷,她都不關心,隻是将守護方行的安危,當成了惟一重要的事情!
“不行……不行,還是太弱了,這樣下去,還是創造不了合适的機會啊……”
方行在這時候,卻也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随着那兩位上仙,尤其是仙君重霜的出手,諸妖魔被鎮壓的速度更快了!
看起來一個個都是狂暴無邊,魔雲可怖,但在那群上仙手中,卻根本就像是凡人一般,覆掌可滅,而那群上仙,可以明顯看得出,居然都沒有盡全力,此時雖然在以最快的速度幫助方行鎮壓着妖魔,但一個個的卻還有部分閑心盯着方行,在他們這等境界,隻消一道神識分散出來,那簡直就跟專門派了一個人寸步不離的看着方行沒什麽兩樣,一絲機會也無!
“火候不夠!”
方行眉頭已經皺得緊緊的,目光猶如利劍,但表面上看起來卻是面沉如水,神情堅定,時不時的擡起手來高喝:“将那些妖魔全都送到台前來,渡化他們,便是關竅!”
“來了……”
諸位上仙皆低喝答應,然後便有一個個被死死鎮壓住的妖魔被扔到了台前,觀其模樣可謂五花八門,有被大山壓住的,有被冰霜凍住的,有被鐵鏈捆住的,還有半死不活的……
“渡化……趕緊渡化……”
方行咬着牙,低聲冷喝。
“到了現在,還有意義嗎?”
太虛寶寶小臉發青,聲音有些顫抖的問。
他是知道方行的底牌的,這什麽渡化種種,本來就是一個謊言,恐怕就是希望能夠有這樣一場亂局,讓他們可以趁機溜走,可如今那群上仙表現出來的實力太過可怖,再亂的局面都給鎮壓了,逃是不可能了,事至如今,謊言被揭穿在即,還繼續這個謊言又能有什麽用呢?
“我也不知道有沒有,但牛都吹出去了,就得演到底啊……”
方行也低聲哀歎,然後回身向那天絕地看了一眼!
“好吧……”
太虛寶寶也别無良策了,隻能一咬牙,又将太虛鏡照了下去,照出那些人的神魂!
倒是小盲女,在如此亂局起時,居然沒有停過,仍是在默默的誦着經文。
而方行則深深的吸了口氣,暗暗的想着:“千萬别讓我失望啊……”
他此時留心的,卻正是這祭台的後面,那無盡的深淵,天地之終點,此前他在渡化散仙身上的冤孽時,便能感覺到這裏似乎有某個存在發怒,但也隻有他能感覺到,而如今,距離近了,那種感覺便也更清晰了,因此,他就更要加倍的去渡化冤孽,便在這天絕地邊緣,試圖激怒那個存在,無論是他要出來殺人也好,出來滅世也好,總是要把局面搞亂再說!
在這時候,局面愈亂,對自己愈有利!
“嗷……”
随着小盲女的誦經聲,下方的那個存在,怒火更盛了……
方行都能聽到一種似真如幻的怒吼聲,在憤力的大吼大叫,散發出滔滔兇氣……
終于,在那存在的怒火強盛到了某個臨界點時,從那無盡的深淵之中,忽然間有一道可怖的魔氣湧了出來,像是火山爆發一般,一道魔煙直沖天際,然後又在九天之上,忽然間分散,化作了九道烏光,直接沒入了此時正在場間拼命厮殺的最後九個妖魔散仙的身上……
“終于插手幹予了麽?”
看到了這道魔煙,人人震驚,方行卻眼睛發亮,最後的咬牙堅持,總算有了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