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時候了，”畢弗隆斯空洞的眼眶裏閃爍着幽藍鬼火，“一直讓你蒙在鼓裏，不讓你知道南克對于我們毀滅人類世界的重要性，也不利于你開展工作。”

畢弗隆斯向前伸出自己的枯幹手爪，默念咒語，一團旋轉不停的黑暗光球立即應聲出現，漂浮在畢弗隆斯的手爪前端。

“是傳送門？”厲岚從這團黑暗中看到了一個藥店女售貨員面現紅暈，正在櫃台裏拿找藥物，“作爲傳送門是不是小了一點？這麽窄的傳送門，難道要我爬過去嗎？”

但是稍後，厲岚立即感到了這團黑暗絕異于傳送門之處，而畢弗隆斯先一步說道：“這是荒夜。”

“荒夜？”厲岚吃驚非小，“荒夜不是跟司馬翎簽訂了契約，現在是敵人的戒靈嗎？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此時，這團黑暗中的景象開始變換，藥店女售貨員不見了，出現在前方的是冗長的街道，時不時還有一隻穿着西服的手臂拿起一本小說來看，小說内容充滿了男男相擁的描述，看得厲岚直皺眉。

這種移動的鏡頭感，隻要不是智商太低，誰都能看明白這是來自于荒夜的視覺，透過這層黑暗，畢弗隆斯可以看到荒夜在人間所看到的一切。

畢弗隆斯把黑暗光球輕輕推向厲岚，随着很不清晰的痛苦呢喃，黑暗光球飄到了厲岚跟前，讓厲岚将荒夜在人間的所見所聞看得更清楚。

“好英俊的男人！他是在演電影嗎？附近怎麽看不到攝像機？”

一個女人的驚歎聲從黑暗光球裏傳出來，然後又是另一個。

“閃開！别擋着我！我在這裏埋伏了三天才又看到他！啊啊啊他的神情爲什麽這樣憂郁？好想成爲他的女朋友安慰他啊！”

荒夜歎了口氣并且轉變了行走路線，黑暗光球裏的景象也随之改變。

“這……這是間諜工具？”厲岚擡起頭來望向體型龐大的畢弗隆斯，“你就是靠這個才對司馬翎，以及南克的情況了如指掌？你是怎麽做到的？你爲什麽說這個黑暗光球就是荒夜？”

“确切地說，這是荒夜的半個靈魂。”畢弗隆斯回答道。

“半個靈魂？”厲岚感到驚訝的同時，明白自己剛才感到的異樣是來自哪裏了，她的确從黑暗光球中感知到了魔神靈魂的存在。

畢弗隆斯将左手攤開，掌心向上，隐隐然有一種萬物俱在掌握的倨傲。

“厲岚，你曾經問過我，爲什麽要把黑戒裝在信封裏送給谷康明那個蠢貨，而不交給你。”

“現在我可以告訴你，黑戒被我做過手腳，我本來要将它送到南克手上，作爲我就近監視南克的工具。如果直接免費送給他，那麽意圖實在是太過明顯，所以我給他安排了谷康明這個非常愚蠢的敵人，隻要谷康明在襲擊南克的時候自我毀滅，南克就會覺得黑戒是自己的戰利品了。”

“另外，雖然有些書籍上記載所羅門王在20歲才登基，但是據我親眼所見，所羅門王在17歲就已經掌握了整個國家，而南克現在正好也是17歲，冥冥之中自有天意，無論過程是什麽，他的【所羅門之匙】刻印都到了将要覺醒的時刻。”

“爲了讓南克打敗谷康明的時候更輕松一點，我還把第四代沙之魔神托特海德引向了冬山市，他本來是要因爲某種‘意外’而成爲南克的第一個戒靈的，但是他半途中開始追殺千雪和夏熾，逼得姐妹倆跟南克簽訂契約，反殺了托特海德，造成了其後的許多變數。”

厲岚那深黑色的眼睛越睜越大，她難以想象畢弗隆斯從那麽早就開始設局。

“也就是說，你本來安排給南克的前兩個戒靈，是第四代沙之魔神托特海德，以及第二代黑暗魔神荒夜……你到底想讓南克變得多強？”

“變強隻是次要的，”畢弗隆斯搖了搖頭，“我更希望南克因此變得‘驕傲’，人間七宗罪當中，‘驕傲’一旦出現，就會如附骨之蛆，絕難擺脫，這樣一來，南克身上就會更快地聚集罪紋，有助于末日封印提前開啓。”

“南克身上爲什麽會聚集罪紋？”厲岚心中發寒，她感到自己在權謀方面跟畢弗隆斯相比實在是太嫩了，“剛才你說他強推翡翠，是吸收了金礦底層的罪惡能源導緻罪紋附體所緻，可是除了末日封印以外，還有什麽東西有吸收罪惡，産生罪紋的能力？”

畢弗隆斯笑而不答，這讓厲岚突然意識到，她剛才可能自己回答了自己的問題。

“你……你是說南克就是末日封印本身？他就是冬山市失蹤的第三罪印？這、這怎麽可能？”

“這一點并不是最終确認結果，”畢弗隆斯謹慎道，“雖然有證據表明，南克是他父親南星舟所制造出來的【罪紋均衡器】，但我們并不确知南克同第三罪印之間有怎樣的共生關系……不過反正現在咱們也找不到第三罪印，所以幹脆把南克當成第三罪印也無妨……你現在明白南克對于我們【滅世派】有多重要了吧？”

厲岚沉吟半響，又問：“如果南克被罪紋覆滿全身，結果會怎樣？”

畢弗隆斯聳了聳他寬大的肩膀，身上的鑄鐵鎖鏈随之晃動發出金屬聲。

“任何一個末日封印上面覆滿罪紋，封印都會随之開啓，掀開世界末日的序幕……你知道《聖經.啓示錄》上面是怎麽寫的嗎？”

厲岚點了點頭，她知道前四個封印會分别召喚【天啓四騎士】，也就是所謂的“騎白馬者、騎紅馬者、騎黑馬者、騎灰馬者”。

“騎白馬者帶來征服，騎紅馬者帶來戰争，騎黑馬者帶來饑荒，騎灰馬者帶來死亡。”畢弗隆斯以陰沉卻含有笑意的語調平鋪直叙道，“我作爲天啓四騎士的備選，很樂意給人間帶去一份死亡大禮……可惜那個拿鐮刀的富卡斯更有可能扮演死亡騎士的角色，他跟我相比最大的優勢，就是天天騎着一匹灰馬……”

厲岚知道富卡斯是誰，那是所羅門王72柱魔神中排名第50位的魔神，形象是一名騎灰馬的長須老者，手執鐮刀，頗似民間傳說中的死神。

富卡斯沒有被别人打敗過，至今仍是初代，能夠成爲天啓四騎士備選的魔神，無一例外的必須是初代。

“帶來饑荒的黑馬騎士，目前在72魔神之中，順位最高的是錫蒙利，他統率着全非洲的地獄魂靈，其中不乏很多饑餓而死者，倒也應景。”

厲岚沒見過錫蒙利，不過她聽自己的父親說起過，錫蒙利膚色黝黑，身體強壯卻面容枯槁，他手持原始長矛與盾牌，披風破爛，座下騎着一匹黑馬，所過之處餓殍遍野。

“逆着順序，現在輪到了騎紅馬的戰争騎士。”畢弗隆斯繼續說道，“目前爲止，艾利歐格、貝列、安洛先，都是戰争騎士的有力競争者，到時候誰會首先沖出末日封印，還未可知。”

這三個初代魔神分别是所羅門72柱魔神當中排位第15、第28和第52的，他們的領域都是戰争，胯下都有一匹紅馬，并且3000年來一直在邊緣地磨練自己，互相戰鬥而維持着高昂的戰意。

接下來，畢弗隆斯很奇怪地沒有提到“帶來征服的騎白馬者”，而是直接開始說七罪印開啓時的種種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