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琛旸其實是還想爲自己再辯解一下的。
“如果是我,在當時的情況也不會插手的。”相穎微開口,“這并不是安慰,而是我真的會這麽做。說過不破壞,但是也不會幫忙對吧,我覺得這就是正确的做法。”
喬琛旸沉默着沒說話,靜靜的看着相穎微。
“所以說爸爸當時的做法并沒有錯,更何況,我這條命都是你給的。”相穎微淡然笑着說道。
“……”喬琛旸有些動容,說不出話來。
“反正都過去了,就讓往事都随風吧。”相穎微吐了一口濁氣出來,“我們還是繼續說海瑟薇的事情吧。”
“她流産了,現在在醫院裏面。”喬琛旸也坐了下來,和相穎微對視。
“這是尼坤簽訂的。”相穎微将剛才那個紙條拿出來呈現給喬琛旸看,然而他似乎是并沒有那麽的感興趣。
“爸。”相穎微也難得使用了撒嬌這項全能殺技能,喬琛旸不情不願的才接過來看完了,然後就是一個充滿了諷刺意味的笑。
“微微,你從來沒和他們接觸過,不知道他們是什麽樣子的人。尼坤在你面前肯定正經的不得了吧,實際上……”
“我确實是不知道他們是怎麽樣的人,我也不想要知道他們是什麽樣的人。”相穎微平靜的說道,“我隻願意相信我自己想要相信的。”
相穎微這一番話将喬琛旸說的啞口無言。
“我願意給他們一次機會,畢竟沒有唐典也就不會有現在的我。”相穎微停頓了幾秒,“或許永遠都沒辦法和司隐耀再在一起了吧。”
相穎微一說起這個,對于喬琛旸來說,真的就是錐心之說。
“唐典當初是他們的朋友。”相穎微解釋,“也算是托了他們的福。”
喬琛旸點頭,妥協了,說實話,如果海瑟薇之前不知道相穎微是他的女兒還好,一想到她明明知道微微是自己的女兒,卻還敢這樣對她!喬琛旸就是一陣陣的氣憤,不過也怪他當時,自信到膨脹,以爲每個人都是真心聽他話的。
“其實海瑟薇和我之間也算是有些情分的,不過她對你做了那種事情,我實在是無法原諒。”喬琛旸深呼吸了幾口氣,看起來仍舊是一副超級不爽的模樣。
“你現在還不是在做着同樣的事情。”相穎微輕笑,沒有諷刺意味,最多算是調侃,喬琛旸臉瞬間就紅了,看的相穎微樂呵了起來。
“就滿足我這一次好吧?”相穎微做乞求狀,“等我掌控不住了,再來找你。”
相穎微嘻嘻笑着,一副完全沒有麻煩到喬琛旸的模樣,而他也隻有無奈的搖頭,畢竟這是他的女兒啊,就是應該拿來寵愛的女兒。
海瑟薇隻住了兩天就出院了,出院的時候腦袋上縫了幾針,但也并無大礙,就是頭發被剃光了,然而現在對于她來說少一個器官都無所謂了,更不用說是頭發了。
讓她沒想到的是,來接她的人竟然是尼坤。
她也想過反抗,可是在醫院的話,會直接被當成了精神病患者給送到精神病科室吧。
“尼坤。”坐在輪椅上面,海瑟薇話一說完,眼淚就開始簌簌往下面掉。
“我帶你回家。”五個字,平淡毫無起伏,卻讓海瑟薇心裏面的那一道線崩潰了。
“我不回去。”說實話,現在的她甯願被喬琛旸折磨到死去,也不願意拖着個肮髒的身體跟着尼坤走。
“聽話。”尼坤内心也是一陣絞痛,他發過誓要好好守護的女孩。
“尼坤……你不知道我有多髒,如果知道的話,你是不會想要來碰我的。”海瑟薇的情緒有些失控。
“我什麽都知道。”尼坤仍舊平靜,他将海瑟薇抱在懷裏面,大步往前走,将她放到車裏面後,命司機開車,将中間的黑色擋闆放了下來,暫時隔絕了外面。
“不要想那麽多,我們找個沒有人認識的地方,安安生生過接下來的一生好不好?”尼坤固定住海瑟薇的腦袋,舔去了她臉上的淚痕。
“可是現在的我……不配。”海瑟薇抽泣着,那麽多男人,一閉上,眼前全是,睜開眼,腦海裏面都是,那些惡心的景象。
“沒什麽的沒什麽。”尼坤将她抱的更緊了,“一切都過去了,現在在這裏的就隻有我而已。”
海瑟薇在他懷裏面安靜了下來,眼淚仍舊是順着流的,不過還好已經安靜下來了。
雖然相穎微隻說了離開東國,但其實尼坤知道依照海瑟薇這個性格,隻要還有可能就會卷土重來,但是爲了她,尼坤願意放棄……很多東西。
他找到喬琛旸說過這事,喬琛旸表示歡迎他和海瑟薇一起去無人島生活,衣食無憂,隻不過可能就是生活有些單調,有兩個人的話,可能也不至于寂寞。
尼坤表示會考慮,畢竟如果下一次海瑟薇繼續使用心機和惡招的話,說不定真的就被喬琛旸給活埋了。而現在的相穎微也絕對不是一個好惹的人。
再次見到海瑟薇,相穎微幾乎是認不出她來了,除了瘦了點,還有憔悴外,其實她還是那個她,隻不過是沒了精緻的妝容讓她一下子看起來老了十歲的樣子。
時過境遷,現在想想還是有些好笑。
千方百計将自己趕走的人,現在被自己趕走了。
相穎微再再次來到了喬家,尼坤給她說了已經将海瑟薇給接走了。
“這下你滿意了?不過我可說好了,一旦發現海瑟薇再次出現在骊城,那麽這一次,說什麽我都……”
“我明白。”相穎微點頭,伸出胳膊來将喬琛旸的脖子溫柔環住,“我不是說過嗎?有什麽就會來找你的。”
喬琛旸開始愛上這種被撒嬌的感覺了。
“司大寶下午五點放學,你自己看着辦啊。”相穎微隻負責提供情報而已。
“可能最近都沒有辦法去接大寶了。”喬琛旸揉了揉自己的而太陽穴,有些苦惱。
“因爲外婆?”相穎微一開始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喬琛旸整個人都是陰霾的,那表情怨念的就像是被抛棄了似得。
“對。”喬琛旸一副生無可念的模樣。
兩人雖然是小聲的對話,卻沒有逃過相安暖的耳朵。
“你們兩個在幹嘛呢?”最近林蔓媛都離不開了她,醒來第一件事情就是找她,睡覺之前也要她陪着睡,搞的鄭奕炜和喬琛旸都覺得心好累。
“父女之間說點悄悄話,不行?”喬琛旸挑眉,每天相安暖都被林蔓媛弄的沒精神,相安暖現在每天腦袋一沾到枕頭就要睡過去,真的是心塞。
“随便咯。”這脾氣有時候真是氣死人,不過這一切都是喬琛旸給慣出來的。
相穎微隻覺得現在這樣的生活真好,不需要去擔心那麽多,就這麽順其自然的活。
司隐耀希望的婚禮是今年之内,相穎微的西裝已經設計的差不多了,就當成是秋冬發布會好了。
在喬家吃了午飯,陪着外婆玩了一會兒,相穎微就去了醫院,這兩個人臉皮還是不要太厚,其實已經都沒什麽了,卻還賴在醫院裏面不肯走,還裝可憐說怕自己出去又遇到襲擊。
還真是拿他們沒辦法,道别之後,相穎微一個人開車去醫院,到了醫院門口卻遇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陳姝穎。也就是淩婉菁。
她很明顯就是來找相穎微的,而相穎微也并沒有閃躲。
“有什麽事?”見陳姝穎氣勢洶洶的模樣,相穎微倒是看起來很輕松。
“麻煩你管好你老公,不要再讓他來找我了。”這個模樣,一如多年前。
“哦?”相穎微疑惑,聲音裏面帶上了譏諷。
“是,多年前的那場官司你們是勝了,我也因此不能讀書了。不過你是真的以爲當年司隐耀沒對我做過什麽嗎?”
“隻要不是個瞎子,那都是會選我而不是你的。”相穎微也毫不留情面的開了口,“說實話,淩婉菁,我實在是沒辦法想象你是哪裏來的自信。”
打人打習慣了,現在罵人的感覺其實還挺不錯的。
淩婉菁的臉一下子就紅了。
不過罵人感覺好,相穎微也不想在這裏多做停留。
“你不是主編嗎?啊,辭職了,沒關系,反正你關系多得很,随便找一家爆料好了,其實我是不太所謂的。”相穎微聳肩攤手,“沒什麽事的話,我就先走了。”
說完也不等淩婉菁回答,就徑直進了醫院。
剩下她一個人在那裏捏着拳頭,全身發抖。
“嗨,小微微。”從玻璃窗看到相穎微來了,多明戈連忙收起了手機來。
唐典則是老實的多,就躺在床上朝着相穎微笑。
“我說,那天的事情你們真的一點兒頭緒都沒有嗎?”這實在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目前爲止能想得到的人就隻有adam而已,可是不是他。
相穎微去找過他的,她當然不是那種别人說什麽就會相信的人,不過adam那樣,她确實還是相信的。
“沒辦法,你唐哥哥脾氣不好,也不知道在外面惹了多少人,誰都想在他身上刮兩刀。”多明戈還是不正經的開口。
“未必是我。”唐典淡然開口,确實,多明戈那個小瘋子的性格也容易在外面不小心就惹到什麽小心眼的人了。
“人家唐典是膝蓋中了一槍,暫時走不了路正常,你怎麽了?”一想到剛才多明戈藏手機好笑的模樣,相穎微還真是想要笑。
“微微,你怎麽能夠這樣過河拆橋呢?”多明戈說的搖頭晃腦的,相穎微在心裏面說了一聲不錯,畢竟這洋鬼子竟然都能說這麽多成語了。
“我剛才和owen聯系來着,看看那個小鬼怎麽樣了。”他拿出手機來晃了晃,光明正大的說道。
“李爍?那你藏什麽藏?”
“下意識了。”多明戈摸了摸鼻頭不好意思的說道。
“我腿不方便,麻煩你去看看唐糖那小子。”唐典有些無奈的說,唐糖最近倒是來的勤快的很,還會自己做飯提給他這個哥哥吃了。
不過哥哥吃的都是失敗品,做得好的都給陸醫生拿去了,真是氣死他了,白養活這麽多年了。
“好。”相穎微看了多明戈一眼,“我回來之前,允許你組織語言,向我彙報關于李爍的一切。”
相穎微哼哼笑着,多明戈唧唧的哼着。
這算是兩人的第三面?應該是吧,第一面陸樹應該還沒見到她吧。
問了護士站陸醫生的辦公室,現在是陸主任了,相穎微走過去敲門。
唐糖在哪裏她不知道,現在是來向陸樹道謝的。
“叩叩叩。”三聲沒有反應,再三聲,十二聲過後,相穎微開門,門是反鎖着的,而且能明顯的知道是從裏面反鎖的。
相穎微當即腦海裏面就浮現出一些少兒不宜的畫面了。
那還是算了,下次再說吧。偷偷笑着相穎微準備轉身離開,門卻開了,從裏面走出來的少女不滿盯着相穎微看。
幾秒之後,怒視變成了害羞,跑掉了。那是唐糖?
相穎微有些機械的轉過頭去看向裏面,閃身進去之後看到陸樹正從地上爬起來,臉上有不正常的紅暈,身上的白大褂也是皺皺巴巴的。
相穎微嘴巴立馬變成了一個o。
被昔日暗戀的人看到自己這幅模樣,其實陸樹内心是有些崩潰的。
特别是相穎微那一臉的原來是這樣的表情,弄得他臉更加紅了。
“微微,你來有什麽事情嗎?”淡定起來之後,陸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然後回到了辦公桌去。
“學長,我是說你怎麽在大學的時候沒有交往的人呢,原來你喜歡小一些的女生啊。”相穎微擠眉弄眼的,陸樹又是一陣尴尬。
“剛才……”本來他還想要解釋一番的,可是又突然發現其實沒什麽好解釋的。
“嗯,還好。”最後他也隻得無力的說了這麽一句,然後擡頭,“你那兩個朋友基本上沒什麽大礙了。唐典腿可能還需要靜養一些,但是多明戈的已經完全沒有問題了,近日就可以辦理出院手續了。”
“嗯,其實我是過來道謝的,六年前的事,如果沒有你的話,估計我現在的左手是完全不能用了吧。”說起那些血淚往事,相穎微也還是風輕雲淡的。
“不,沒什麽。”陸樹其實還是覺得挺挫敗的,如果當時的他有能力的話,相穎微也就不會被唐典給帶走了。
“我都知道的,你爲了我給你哥哥下跪的事情……”
陸樹一臉驚訝的看着她,相穎微回了他一個特别耿直的微笑。
“我猜的,不過看來是猜對了。”相穎微這話一出,陸樹的臉變了變。
“我知道你和你哥哥關系不太好,當初是你嫂子……還沒結婚,姑且叫做哥哥的女朋友吧,她給我做的手術。”這些事情其實都是唐典給她說的,這家夥才是什麽都沒有瞞着相穎微,陸樹爲她做了很多,可她都是在唐典的告知下才知道的,所以還是覺得心裏面有些過意不去。
“當時那種情況,我覺得就算是别人,也一定會盡自己的努力來救你吧。”想到那個時候血糊糊的相穎微,陸樹還是有些後怕,那種感覺,就像是永遠會失去她一樣,雖然現在這樣的情況,也是相當于失去她了。
“但是是你幫的我啊,自然還是要感謝的。”看着陸樹嘴巴邊上的嫣紅,相穎微沒忍住笑了。
陸樹被她看的一陣莫名其妙。
“現在就用行動表明吧。”相穎微壞笑着,靠近了陸樹。
難不成是要以身相許?陸樹一陣慌忙,這樣的情緒……還真是。
一陣茶香,他覺得自己的唇邊一陣冰涼,是濕紙巾。
“那個丫頭把她的口紅沾到你的嘴巴邊上了。”相穎微輕輕給他擦拭幹淨,然後扔進了垃圾桶裏面,起身道别,“以後有時間再聊吧,現在我去看看他們怎麽樣了。”
“好。”其實陸樹還沒怎麽反應過來。
回到病房之後,唐糖正和她哥說話來的起勁兒,一看到相穎微,立馬将腦袋别到一邊去了,不是傲嬌,而是害羞。
“怎麽了?”唐典和多明戈都不是特别的明白。
“做壞事被我抓包了。”相穎微可沒打算放過她,雖然唐糖是活潑過度了一些,但事實上并不是一個會亂來的人。
“什麽壞事?”多明戈來了興趣,唐典則是皺眉,如果真的是那樣的話,那麽他不介意在陸樹的胯下來兩刀,雖然是自己的主治醫師,但救命之恩和辱妹之痛是兩碼事。
“vivi!”唐糖漲紅了臉,叫了她之後就沒說話了,一雙眼睛滿滿的都是委屈。
“喲喲喲,敢做還不敢說了。”相穎微調戲她,難得看到唐糖這幅模樣,簡直非常值得紀念一下。
“怎麽了?”唐典已經有些不耐煩了。
“我……”她捏着和自己風格完全是兩個極端的可愛裙子邊緣,扭扭捏捏的,最終還是小聲開口,“強吻了陸醫生。”
強吻!除了相穎微,其他兩個人都是震驚,還有一個又多了那麽一點兒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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