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在誰手裏?



()“火火!”眼看着它那暗藏鋒利的小爪子,迎面對上的就是君胤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君卿見狀,終是一個沒忍住,冷冷地呵斥出了聲。

啧,這小家夥,還真是色心不改!

“怎麽?親親,别告訴本少,這就是你新養的寵物?就它這麽個小家夥,要是經不住點兒折騰,可是最容易一命嗚呼!何況,我還聽說,最近咱們天曜帝京的京郊附近,倒是憑白多出了些專以捕獵爲生的獵人!”

“就這種小狐狸如同流火般的皮,被人生吞活剝,估計最不成問題!與其到那時候,便宜了外人,那還不如本少現在就命人動手!”君胤滿是玩味兒的說笑着,卻是絲毫也沒有掩飾他眸子裏一閃而逝的淩厲。

“啾啾!啾啾!”

火火疲軟着身子,張牙舞爪地窩在君卿的懷裏,不甘地調整着各種姿勢,試圖奮力地掙紮。

壞人!壞人!壞人!

它英明神武的火火,這次還真是失策。它早就該料到這女人和這妖精是一夥,他們對它火火還真是從來都沒安什麽好心!

君卿沉着眸光,冷冷地掃向君胤手裏的泛着刺眼銀色的針茫,她不由得危險地眯了眯眼,“君胤,你這是什麽意思?”

“親親侄女,你胤哥哥不過出門一趟,一回到府上,就迫不及待地來見你。如今你非但不對我噓寒問暖,竟還這般由得這礙眼的小東西在我眼前聒噪。親親,我可沒你那麽多的耐性!”

“你有事找我?”君卿懶得和君胤用這種調調來閑扯,她索性示意素問暫且先退下去,直接朝着君胤微挑了挑眉,開門見山地說着。

畢竟,她在定國公府待的這些時日,就算她身上流着和他差不多的血,更有着原身身上對他親昵無間的記憶,但不得不說她到了這裏之後,倒是第一次面見君胤。

“親親,難道無事就不能來找你?”君胤認真地打量了她一眼,抿了抿唇,桀骜的眸子裏,暗藏一抹深思。接着,他不滿地抿了抿嘴,不甘不願地開口:“親親,你昔日在左相府,回府來纏着本少要銀子的時候,你哪次不是死皮賴臉地纏着本少,口口聲聲的胤哥哥叫得那才是個歡天喜地?”

“怎麽?如今本少發發善心,難得的回了趟府,還特意派老爺子的人前去知會你!哪曾料想,你居然都快丢了咱們定國公府的骨氣!對本少越發生疏也就罷了,而關于你的婚事……就算你不介意,夙太後賜婚天成長公主與你那攝政王殿下的事,但整個天曜帝京的流言蜚語,卻是根本就堵不住悠悠衆口!”

“呵!小侄女!你這是要抛了咱們定國公府的祖訓,委身去給旁人做小?若真是這樣,到了那時候,可别說老爺子平日裏再如何偏心宮家那人,恐怕就連你那早已長眠于地下的娘親也絕不會允許!此事,你如若真做得出,千萬别說本少不心疼你,到那時,你可莫要再姓君,還是改姓葉爲好!”

君胤臉上的表情盡是嫌棄,但他那雙桀骜的眸子裏,獨獨倒映着早已出落得婀娜娉婷的君卿。

“你說這些話是故意說給我聽?還是講給你自己?若你今日找上門來,就是爲了這些事情,那可能就不好意思,出門左轉朝右,慢走不送!”

君卿聽罷,不由得冷下了聲音,夙太後對這樁賜婚到底存着什麽心思,她或許現在還看不清楚,但是天成那女人,是個什麽樣的心态,她又豈能不懂?

“呵,本少今日對你說這些并沒什麽特别的意思。如今你早已及笄,隻是想讓你知道,于你而言,議婚不過遲早的事。雖然你娘尚且還在世的時候,給你訂過一樁婚事。但按照我天曜的律令,若是對方沒有交托文定……所以,那樁婚事,根本就算不得數。”

“不過,親親,你若是真要想找如意郎君,據本少所知,抛去咱們天曜帝京的大好男兒不說,就我天曜皇朝,如今國宴在即。哪怕咱們堂堂定國公府,并不屑于攀高枝,但隻要那時,親親你能看上,咱們定國公府就算是拼盡全力,也絕會讓你嫁到對方的府上去!”

“所以……親親,最近這段時間,你最好還是收斂一下你的心思,天曜帝京的這趟渾水可并不怎麽平靜。三公的勢力,早已日漸衰微,想必在這種時候,你也定不願将咱們府裏那可憐兮兮的老頭子,抛擲在這等風口浪尖之上,來任旁的人,予求予與。”

“所以,這就是你今日特意來找我的目的?”君卿冷着聲音問道。

“不錯。”

“旁的事情,君卿自認還用不着三叔這麽早就替侄女操心。不過,有一點,三叔倒是該放心!侄女兒既身在這定國公府,那麽就必是懂得,食君之祿,擔君之憂,這個道理。”

“不過,你既然都開了尊口,而您更是難得回一趟府,那麽此番之事,若是某些人有心不讓老爺子知曉……”君卿語意未盡,但裏面暗藏的深意,他又如何不懂?

君胤的唇角微不可見的抽了抽,這丫頭,才多久不見,拿捏他的軟肋,倒是愈發地一拿一個準兒!

不過,好在他也知道,今日這番話,無異于給她當頭潑了盆冷水,但事實如此,根本就容不得她再多加辯駁。

文定之事……這不開竅的小丫頭,若再是沒有他的旁敲側擊,那麽,要真待有朝一日,某些事情,要真被旁人奪了去,到時候,他倒要看看這小丫頭,除了他,還敢抱誰的大腿!

天曜帝京,左相府

自打公主府的賞花宴一過,葉清晚就被關在了這陰暗潮濕的柴房裏,同時,她整個人也變得愈發的渾渾噩噩。

她頂着一頭蓬亂的頭發,靠在角落,嘴裏不停地哼哼唧唧。她大半個身子都被裸露在外面,目光所及之處,全是那可怖的青紫。守門的侍衛,正透過門縫,肆意地邪笑着将她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

而這個時候恰逢二夫人從華芳院過來,她的手裏提着精緻的食盒,正打算給她的晚兒送過去。孰料,她人還未至,就看到了這些一個個礙眼的狗東西,猥瑣地趴在那兒,一看就對她的晚兒,絕對沒有安什麽好心,“你們這群不識好歹的東西,都在這兒給本夫人幹什麽!”

她眉眼猛地冷厲下來,那渾身的氣勢,多多少少都有些懾人。畢竟,她這些年仗着她背後尚書府的支持,可沒少在這府裏作威作福。

而這些侍衛,見到她自然是怕的,趕忙低垂着頭,對她恭謙地行禮。

二夫人心下自是不嗤,她冷着面容,呵斥着他們退下!然而那些侍衛一聽,頓時紛紛互相對看了眼。接着,他們微搖了搖頭,齊齊上前一步,意圖阻攔。

二夫人眉眼頓時一冷,與此同時,食盒裏的香氣愈發的濃郁,“怎麽?你們連本夫人的命令都不聽?”

那些人聽罷,眉眼間立馬多了抹猶豫,這二夫人在這府裏的手段,他們多多少少還是知道一點的,可是……

二夫人冷冷勾唇一笑,她怎麽會給這些賤人機會,讓他們繼續耽擱下去!果不其然,不過須臾,那些人便齊齊地倒了下去。

她小心翼翼地環顧了四周,“吱呀”一聲,動作輕微的推開了門。接着,隻見她急急地跑到了葉清晚的身邊,匆忙地揭開了提在她手裏的食盒,給她拿出醒神香,瞬時拉着她的手臂,就是一陣搖晃,“晚兒,晚兒!你醒醒呀!我是你娘!是你娘親呐!晚兒……”

二夫人頗爲痛苦地把頭埋在葉清晚的頸項之間,不停地嗚咽着。然而,這時她的動作卻仿佛死死地被葉清晚屏蔽在外。這個時候的葉清晚,俨然如同一個呆怔了的木偶,隻知道在那裏僵硬地牽扯着嘴角,不停地傻笑。

“晚兒,你一定不能有事!你快醒醒!是你姨母來信了!你有救了!你不用嫁給崇國公府那小世子了!娘說了娘會給你想辦法!雖說娘忐忑了這幾日,但好歹你姨母總算是來信了……晚兒,你快睜開眼看看呐!”

“姨……姨母?娘……”葉清晚消散的瞳孔,此時正慢慢地聚攏,她仿佛就在恍然之間,見到了二夫人那熟悉的嘴臉。那股夾藏在喉中泛着腥臭的東西,卻正在這時引得她猛地一個反胃,“嘔!嘔——”

“晚兒,晚兒……你怎麽了?都這種時候了,你可别吓唬娘!”二夫人目露擔憂地掃了眼葉清晚平坦的肚腹,眼皮不自覺地跳了兩下,經過這麽一遭,葉清晚終是醒過了神,“娘……我怎麽會在這兒?爹爹他……”

“别提那個老家夥!”二夫人頓感不耐地呵斥了一聲,“晚兒,都是他派人把你軟禁起來了!如今咱們整個府裏可都是三房那賤人不停地在興風作浪呢!娘現在都是偷偷地過來看你……”

“唉,”二夫人輕歎一聲,“晚兒,你快看看你姨母給你的信!看看她都說了什麽,如今這雖然算不得什麽好消息,但比起眼睜睜看着你和三房那賤人的女兒一同嫁給崇國公府那……”

“娘隻是心裏想想就難受!”二夫人緊拉着葉清晚的手,兀自抹了把臉上的淚,“假死這一招,哪怕算不得多高明,但擺在眼前的路,就隻有這麽一條!你姨母在信裏都說了,隻要你肯拿着這封信去找她,她就定會給你安排,去當皇子的侍妾,也總比嫁給禽獸好啊!晚兒!”

“娘……姨母都給你說了些什麽?她竟然讓我去當赤燕三皇子的侍妾!赤燕三皇子慕容葉宇好色成性,這是天下皆知的事情!娘,這跟我要去嫁給一個禽獸又有何分别!”葉清晚痛苦地斂着眸子,粉拳微握,她裸露在外的身子,卻是禁不住的顫抖,内裏的心境更是愈發的寒涼。

“晚兒!娘……娘這不是沒得選麽?”二夫人一時有些躊躇,接下來的事情,她并不知道該如何跟葉清晚開口,“晚兒,難道你忘了,十年前,你曾從君卿那賤人的手裏,拿過來的刻着龍的那塊玉?要不是你姨母替咱們瞞着,單憑這玉的重要性,咱們的脖子上擱十個腦袋,也不夠砍!”

“晚兒,娘知道你心裏苦,可是誰叫當年……唉!”

“玉?娘你都在胡說些什麽?哪兒有什麽玉?你說的這些,我怎麽什麽都不知道?”葉清晚頓感困惑地凝眸看了二夫人一眼,“就是那次君心蘭那賤人死的那次……那玉!晚兒,這可是件大事,你定得好好想想!”

聽罷葉清晚的話,二夫人的心裏頓感不踏實,她緊緊地握住葉清晚的手。她把她本就青紫不堪地手,勒得更是一陣生疼,“娘,真沒有……”

葉清晚疲累地想要揮開二夫人的手,卻在下一個瞬間猛地頓住。不知她到底想起了什麽,她瞬時驚愕住了雙眼,“娘,你嘴裏說的那玉真有這麽大的重要性?”

二夫人微微颔首。

“它……它在……禮郡王的手裏!”

“你說什麽?!”二夫人頓時不敢置信地驚呼出聲,然而還不待她細想,就聽葉清晚接着道:“娘,難不成姨母竟是爲了她以爲的咱們手上的那塊玉才在這個時候,給我指這條明路?那既然如此,娘,你可不可以再求求姨母,讓她再助我一臂之力,我定要報仇雪恨!”

“晚兒,你不是早就下了決心要除掉那個賤人?”二夫人凝眸擔憂地看了眼她的晚兒,“娘,呵!你知道什麽?要不是她葉君卿身邊那個賤人,晚兒……晚兒又怎會……”

“娘,晚兒要報仇!要報仇!報仇——”

葉清晚用力地拉扯着她身邊唯一的依靠,二夫人頓時寬慰地拍了拍她的肩,暗暗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氣,這才道:“好,好!娘的晚兒,娘答應你!娘答應你!”

待得二夫人從柴房再次出來之時,已是半個時辰之後。

而屋頂之上,葉辰冷勾着唇,兀自輕笑幾聲,她倒是沒有料到,這左相府的好戲,倒是環環相扣,越發的别有一番深意。

她真期待,當那女人,得知真相過後,又會是怎樣一副表情!

二夫人剛從柴房出來,還沒走幾步,就猛地聽到了自她頭頂上,傳來的那股涼涼的嘲諷。

“喲!綠兒,本夫人正在這兒好好地歇涼,我當這是誰在那兒擋路,原來竟不曾想是我眼拙,一時沒認出來,竟是姐姐!”三姨娘不屑地嗤笑着,話裏的嘲諷之意,那般明顯。

呸!三房這賤婢!

二夫人眼見着如今在她面前,膽敢端着主母架子的三姨娘,心裏極爲不屑地嗤了聲,冷笑道:“呵!本夫人倒是沒想到,如今老爺卧病在床,三姨娘都還這般有閑心地乘涼呢!怎麽?咱們左相府的祖祠可不是在柴房這邊兒!妹妹,莫非走錯路了不成?”

“你!”二夫人的話音一落,三姨娘頓時氣怒地一指。她本來正頗有興緻地等着瞅二房這女人的變臉,誰知道她竟然一下子就戳到了她的痛處!

那日,賞花宴上,崇國公府的世子,侮辱的可不僅僅是葉清晚!還有她捧在手心上,奉若至寶的蘭兒!

她本還指望着她的蘭兒,能夠出人頭地,嫁給禮郡王當她的王妃呢!誰知道這其中若是沒有二房那賤人的插手,這件事說不定早就成了!否則,她的蘭兒,如今又何至于此?

她暗暗地剜了二夫人一眼,虧得老爺子人一倒,她還跑到那老頭兒的面前說不完的好話,那老糊塗的居然還是決定把她的蘭兒關到了祠堂!

哼,進了這府大家都是妾,她二房在她的面前,哪兒來的這些說三道四,任她指桑罵槐地資格?别忘了,真正有資格的那個,人家可才不屑!

嘁,這女人不過總喜歡自欺欺人罷了!

“呵!姐姐,瞧你這話說的!”三姨娘頓時冷笑一聲,“做妹妹的隻不過是好心的等在這裏提醒姐姐,明日的大婚,可莫要忘了才是!”

“畢竟,咱們先且不論崇國公府的小公子,人品如何!但單單就憑人家是皇親國戚,這崇國公府的門楣也與咱們如今的左相府倒算得上是般配!更何況,太後娘娘金口玉言,更是特意下了懿旨,來爲咱們府裏的兩女指婚,到時……姐姐作爲咱們這府裏明面上的主母,可千萬不要發生什麽太過于出人意料的事!”

三姨娘意味不明的說着,二夫人的整個心肝兒卻都是在顫,要不是她确定當時整個柴房的周圍,并沒有旁的人存在,否則,就連她都要懷疑,三房這賤婢是不是知道了些什麽!

不過,好在她很快地就打消了這個念頭,她冷睨着眸子,危險地審視了三房一眼,三姨娘立時不甘示弱的還了回去,她家芙蓉看上了逸王,她背後很快就會有一個比禮郡王更牢固的靠山,她怕什麽?

呵!真正該怕的不該是她家被困在柴房裏的葉清晚麽?什麽清高自傲?什麽第一才女?不過是一個人盡可夫的賤女人罷了!

要不是二房那小賤人拉着她家蘭兒,一同跌進了崇國公府這個深淵,哼,大婚之日,她必定不會讓二房太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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