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顔崇甩開身邊的兩位嬷嬷之後,詭笑兩聲,正當葉清蘭手中的剪刀破空向葉清晚直刺而去之時,他桀笑着猩紅着眸子,猛地一個擡手,竟将那半空中一閃而過的銀白,擡手一攔!
他赤手對着那利刃猛地一抓!
“啪嗒”“啪嗒”“啪嗒”
冷豔的血珠自他的手掌無情的劃過,緩緩地滴落,他擡眸,對上葉清晚那張驚恐不及的小臉,他獰笑,那把利刃在他的手中,潛藏在心底裏的痛苦**不停地叫嚣!不斷地膨脹!
葉清晚驚恐地尖叫一聲,貝齒緊咬着嘴唇,而那破空而來的利刃,堪堪停在她的面前一寸!再近一點兒,那是真的就要刺到她的鼻尖兒!她藏在身後的手,那是止不住地哆嗦,後背的冷汗,更是早就浸濕了本就單薄的衣衫。
“崇……崇……不要……不要……”葉清晚的舌尖兒跟着她不停地發顫,她的聲音吞吐着,無端地帶了一絲嬌弱的哀求,端坐在一旁的北辰墨被她這副虛弱不堪的樣子,弄得整個人的身軀,猛地震了震。
接着,他眸帶厲光的瞥向手舉着剪刀,猩紅着眸子,正欲往下刺下去的顔崇,他實在忍受不住的猛地起身,“住手!顔崇!你知不知道你這到底是在幹什麽?”
然而,回答他的卻隻是顔崇的一聲詭笑,他陡地轉過身,冷豔的血色,滴落在地上猶如一朵朵誘人的曼陀羅,然而這時并沒有人注意到這個,隻因爲他突地瘋狂的獰笑着,擡手将身上的紅綢,毫不留情地一抓一扯,生生将它毀壞!
“崇兒……”老夫人見狀,她忐忑的一顆心,那是顫了又顫,她動作不穩的搖晃着身子,擡步就想要走下去,然而,崇國公卻是陰鹜着一雙眸,不贊同地直接起身,硬生生将她拉住,冷冷喚道:“夫人!”
“老爺,你快想想辦法……快想想辦法!救救咱們的崇……崇……”老夫人拉着崇國公的一番話還沒有說完,就猛地白眼一翻,直接被吓暈了過去。
這時的場面,有了顔崇的突然發狂,可以說是愈發的混亂,不少的朝臣連招呼都不打一聲,匆匆就擡手掩面,謊稱府上正有急事兒,紛紛從崇國公府裏告辭,而他們那副老鼠躲着貓戰戰兢兢的模樣,不得不讓仍舊端坐在上首的夙太後,神色愈發的沉冷。
“别告訴我,這場好戲就這樣散場?那豈不是太沒有意思了?”君卿潋滟的眸光微轉,饒有興緻地沖着宮夙夜那精緻的鳳眸裏潛藏的暗光,微勾了勾唇。
她的意思他如何不懂?
他狹長的眸子,暗光微微流淌,看着眼前那張正幸災樂禍地臉蛋兒,心中不由得微微一動,他略帶薄繭的大手,動作輕緩的覆上她的臉龐。
他伸手,一揉,一捏。
“啪!”
“給你說正經事兒呢!你在這兒捏我臉幹什麽!”君卿不滿地嘟了嘟嘴,纖手不由分說地直接将那隻想要侵占她便宜的大手,毫不留情地直接一掌就拍掉。
“卿卿!”宮夙夜高擡着下巴,佯裝不悅地斜睨着她,君卿聽罷,故作矜持地冷哼一聲,就是沒有再回過頭去看他,“呵,你不是想要知道這場好戲怎麽收場麽?着急什麽?等着看就是了,崇國公那老匹夫,怎麽可能真的放縱左相府的人在他的地盤上肆意所爲……”
宮夙夜這番話的語意未盡,君卿隻得故作不屑的撇開了眼,繼續關注着底下的情形。
此時的顔崇獰笑着,睨了非得多管閑事的北辰墨一眼,北辰墨的眸光微閃了閃,端坐在一旁的楚依依心有不甘地擰了擰手帕,她的一雙眸子憤恨地掃向被逼到角落的葉清晚,賤人!她怎麽還不去死!
“去死——”葉清蘭詭笑着,纖細的右手裏不知何時竟又多了一把彎刀,不顧衆人的重重阻礙,生生地朝着端坐在上首的夙太後直刺而去!
“護駕!護駕!護駕!”
“趕緊護駕!”
早就圍靠在上首的禁衛見狀,不由得大驚失色!這葉家的女兒,還真是小觑不得,居然敢這般公然行刺!還真是嫌自己活膩了!
“太後!”崇國公仿佛這時才回過神來似的,而當他一轉眸,看到的便是葉清蘭那手中暗藏着犀利鋒芒的彎刀向着夙太後急刺而去!
這般危機時刻,根本就容不得他多想,他将周遭的侍衛猛力一推,在那把彎刀飛刺而來之時,“嗤”地一聲,彎刀入骨!
那四處彌漫的血腥,不由得更是讓崇國公府裏的人愈發的慌亂無措!
“還愣着幹什麽?還不趕緊将那叛逆的女人給哀家拿下!崇國公護駕有功,趕快地命人将這兒給哀家撤了,把宮裏的禦醫趕緊地請到鳳栖宮來!”夙太後見狀,冷沉着眸色,厲聲對着身旁的侍衛呵斥着。
那群侍衛聽罷,趕忙齊齊應聲稱是。他們動作利落地趁着這愈發混亂不堪的場面,把夙太後的銮駕趕到了宮中,而此時的崇國公府,自打崇國公這一走,便是徹底的群龍無首。
顔崇的瘋狂在淩虐起葉清晚來,沒了旁人的阻止,自然是愈發的肆無忌憚了,而先前大着膽子竟敢刺殺太後的葉清蘭自是沒有什麽好下場,被禁衛的首領,趁其不備,繞至身後,“哐啷”一下,下了狠手,直接将其打暈帶走,關在了天牢裏等待刑部的審侯。
葉清晚的眼眸顯着被驚吓後的浮腫,整張小臉兒更是布滿了無力的蒼白,她不明白,難道是娘,或者姨母,騙了她不成?爲什麽都這個時候了,都沒有人來把她從這個泥潭裏拉一把?
而就在她恍恍惚惚之間,她仿佛看到了那個昔日把她捧在手心兒裏疼寵的北辰墨,她抱着最後一絲希望的向他伸出手……
“哼,葉清晚!本小姐就知道,你這心機歹毒的女人果然對禮郡王還沒有死心!等着做禮郡王妃?哈!你這副鬼樣子,還是下輩子吧!哈哈哈!”
伴随着楚依依的話語,冷冷地響起,葉清晚隻覺得她在迷迷糊糊之間,有什麽模糊而又黏膩的東西自她的臉上劃過,她的臉上閃過一抹木然,楚依依見狀,不屑地冷嗤一聲,高傲的擡着步子走了。
她楚依依可是爲了這女人專程的等到了最後,敢跟她搶男人的下場,她會讓她知道的……
楚依依的冷笑仿佛惡毒的詛咒般,萦繞在她的耳邊,久久不去。而待得宛如魔鬼的顔崇終于用那把犀利的剪刀四處發洩夠了,她這才戰戰兢兢地蹒跚着疲憊地身子,向着不遠處匍匐而去……
她小心翼翼地拾起了地上古銅色的鏡子,她忐忑着心,小心翼翼地擡眸,對上鏡子裏的那張幾乎快要人鬼不識的臉,她的手猛地一抖,緊接着,她實在壓抑不住地發出一聲嘶吼:“啊——”
“啧,楚依依這女人,你說用這種法子對付葉清晚會不會太殘忍了一點兒?”君卿趴在宮夙夜的懷裏,微動了動她精緻的瓊鼻,興味兒索然的咂了咂小嘴。
“難道卿卿不覺得崇國公居然替夙太後以身擋刀這才更值得讓人深思?楚依依那種婦人心計的小手段……”說到這裏,宮夙夜意味不明的斂了斂眸子,君卿卻是不高興的撇了撇嘴,“崇國公的手段已經足以讓明眼人嗤之以鼻,楚依依那點兒小心思,無非就是爲了她男人罷了……”
君卿說到這裏,潋滟的眸光微轉了轉,須臾,眼光直直地盯視着宮夙夜的瞳眸,“你嗅到沒有?這裏的氣味兒可是有何不對?”
“何嘗沒有?”宮夙夜擡眸,向遠處眺望了幾分,同時摟着君卿纖腰的那隻手則是愈發的緊了緊,“卿卿不是覺得左相府的人沒那麽輕易地就會把他們的女兒,這般随意地嫁出去麽?呵!這不,後招來了!”
君卿的視線順着宮夙夜的眸光遙望過去,跳躍的火光逐漸在她潋滟的瞳眸裏由點再漸漸地擴大,她緊了緊揪住宮夙夜衣襟的小手,唇畔勾起的那抹弧度愈來愈冷,她終是試探的問道:“不派人過去阻止麽?”
“怎麽?你也會心軟?”宮夙夜饒有興緻地挑眉問着,君卿聽罷,微搖了搖頭,半晌不語。
跳躍的火光仿佛有生命似的,在葉辰的眼前陣陣晃動,須臾,她終是冷睨着眉,将手中的信紙化作齑粉從指間簌簌滑落,呵!這真是好一個置之死地而後快的招呢!
“怎麽?你這是不服?”她對面的那人饒有興緻地斜睨着她,眸光清淡的笑道。
葉辰深吸一口氣,半晌才道:“不敢!”
“不敢就好!”那人聽罷她的話,輕押一口茶,微斂着眸子淡淡道:“準備準備,先暫時離京吧。”
“咱們總不能讓天曜的文武朝臣接到的是本國師的一頂空銮駕才是。”那人如山水畫般淡雅至極的眉眼若隐若現的被掩藏在袅袅的茶霧之後,他輕捋了捋袖,惶不在意地命令道。
“是。”葉辰恭敬地垂了垂首,便在他的示意下微握了握拳,這才退了出去。
“呵!這天曜帝京真是愈發的有趣了,這地方也愈來愈讓本國師垂涎……啧,這可怎麽辦才好?”那人的聲音如風一般無影無蹤地消散在空氣裏,剛退出去的葉辰因此也并沒有聽到。
待得沈驚郅與司徒老侯爺等人相聚在金樽齋之時,已是晌午之後的事。司徒空皺着一張肥臉,頗爲不滿地瞪了老侯爺一眼,不甘不願地替他叫來掌櫃的,給他點菜。
“小侯爺這是怎麽了?怎麽一副見着驚郅就是悶悶不樂的樣子。呵呵,畢竟在驚郅的印象中,似乎并沒有做什麽令小侯爺不快的事。”沈驚郅斂着眉眼,垂首淡笑着,聽罷他的話,司徒老侯爺更不高興的回瞪了司徒空一眼。
“唉,老夫這小子!怕是指望不了咯!”司徒老侯爺搖了搖頭,歎了口氣,不顧司徒空的甩臉,對着沈驚郅歉意地抱了抱拳,這才開口說道:“今日崇國公府之事,還真是跟老夫又敲響了一個警鍾,唉……這事兒,老夫真不知道右相是怎麽看的,我天曜皇朝要是長此以往,怕是……唉!”
司徒老侯爺的話沒有說完,歎氣倒是接連歎了幾聲,沈驚郅微斂着眸光,搖了搖頭,半晌才道:“老侯爺這話怕是說錯了!至少驚郅以爲,旁人暫且不論,就咱們這天曜帝京的掌權者的話語權,不是才最爲至關重要的麽?”
“話是這般說,但私底下老夫可不敢這般苟同。”聽了沈驚郅的話,司徒老侯爺立即不贊同地搖了搖頭,他雖然對攝政王的掌權從沒什麽太大的意見,但這天曜皇朝如今正值風雨飄搖之際,哪經得起這些政客宛若礙眼的跳蚤似的這般折騰?
畢竟,要是皇室的人遲遲沒有硬骨頭,他相信,早晚有一天,這天曜皇朝會被周邊的彈丸之國給蠶食了去。
“哦?那老侯爺可是憑何這般說?”沈驚郅拂袖給老侯爺動作輕緩地斟了一杯茶,不急不躁地等待着他的下文。
“唉,咱們這天曜皇朝滿朝的文武百官論誰不知道,自打先帝去了以後,我朝三百萬的雄厚兵力,牢牢握在皇室手中的也無非三公手中統共的三十萬兵力。這其中,還得除去老弱病殘以及早些年就退了的。而老夫這個侯爺算上駐紮邊寨的,手裏也就才二十萬。”
“沈右相,你倒是給老夫說說就這般兵權旁落,哪怕攝政王手中的夜鷹足可以一敵百!但老夫如今更擔憂的倒是,如同今日崇國公這般,人心不古啊……”司徒老侯爺一邊感慨的說着,一邊伸手接過沈驚郅遞過來的清茶,緊皺着眉,糾結了半晌,到最後愣是連喝茶的興緻都沒有。
“呵!驚郅不得不說老侯爺多慮了,眼下我天曜皇朝國宴在即,四國紛紛來使恭賀,暗地裏的一場場風雲湧動那是必然的。那驚郅想必依老侯爺的眼光來看,恐怕最忌憚的不是到底誰的手裏握有更多的兵權,而該是,有朝一日,江山易主吧……”
“哐!”
司徒老侯爺的手一顫,斟滿水的茶杯向旁側一倒,他不由得睜大了那雙老眼,半晌都不敢置信地盯着他,沈驚郅見狀,眸光清淡的笑笑,并沒有再說什麽多餘的話。
夙太後淡金色的長袍拖曳在地,她端坐在上首冷冷地斂着眸,“呵!崇國公那老匹夫也太過自以爲是了!給哀家吩咐下去,這一次咱們的人,别忙着動手!三公之中,倘若哀家不借此機會殺雞儆猴,否則如何讓那些保持中立的傻子服衆?”
“風兒說得不錯,本王早就吩咐下去了。崇國公府一行,着實讓本王的風兒受驚了。”宴王邪笑着說着,手裏不停地給夙太後捏着肩,同時,不停地對着底下半跪着的侍衛各種擠眉弄眼。
“你放心好了,接下來的四國來使才是重中之重,如若不是爲了拿到更多的籌碼去對抗宮夙夜那厮,哼!否則就憑他一個區區崇國公府也配哀家出此下策?”夙太後冷冷地說着,塗滿豆蔻的指甲,無情地劃過底下的鸾座,“對了,天成那邊怎麽樣了?赤燕的使臣還沒有到之前,可要給哀家把她穩住了!哀家可不希望因爲她這種沒腦子的女人,到最後壞了哀家的全盤計劃。”
“天成那沒腦子的女人,你還不了解?就在昨晚風兒你夜訪公主府的時候,本王在公主府的眼線就已經把最新的消息回報過來了。隻不過……”宴王說着,微斂了斂眸,他手上捏肩的動作也同樣頓住了。
“隻不過什麽?”夙太後正頗感舒适地微眯着眼,結果北辰宴居然就這樣給她停下來了。
“風兒你之前要查探的東西有消息了,但是……這女人,或許并不太好對付!”宴王的眸光,凝視着夙太後那張妖娆的臉,頗有深意的頓了頓。
“你是說滄瀾玉龍佩的下落?真是在一個女人的手裏?難不成……呵,那人真是葉君卿不成?”夙太後微閉着的眸,緩緩地睜開,同樣認真地凝視着他。
“不錯,放眼整個天曜帝京,畢竟符合傳言裏的天命貴女的标準,也就隻有她了。”宴王見了夙太後這副深思的樣子,滿意地勾了勾唇,瞳眸裏劃過一抹她不易察覺的陰鹜,魚兒果然快要上鈎了!
“呵!那這還真是顆不錯的棋子!”夙太後冷笑一聲,“隻要查到了滄瀾玉龍佩在她的手裏,那麽接下來的事情可就好辦的多了!”距離找到前古夙王朝埋藏的那批寶藏也就不遠了……
宮夙夜,隻要哀家比你率先找到你埋藏在心底的那個秘密之地,天成那沒腦子的女人算什麽?君卿那賤人跟着你也配麽?到時……任你無論如何,你也逃不出哀家的手掌心!
到那時,有了天命貴女相助,呵!可便真的是江山在手,美人我有!這女人……宴王瞧着夙太後的眸色深了深,總有一日,他會把她順理成章的除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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