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軍!”在這個月明星稀的夜裏,幾乎無人知道的是北齊的一衆騎兵,此時正在京郊的某處原地待命。
蔡副将斂了斂深邃的眸子,恭敬地垂首喚了領頭的那人一聲。
“嗯。”淩墨塵輕斂了斂眸子,一襲藍色的袍子與白日不同的是,竟無端帶了絲殺伐之氣。
“這些就是我北齊千挑萬選出來的将士?”淩墨塵動作潇灑的勾了勾唇。
“回将軍的話,正是如此!”蔡副将眼神一震,很顯然被淩墨塵乍然間傾瀉出來的大将之氣,弄得怔愣了一瞬。
“哈哈!好!”淩墨塵聽罷,頗具豪情的大手一揮,沉聲道:“咱們北齊的勇士們!眼下的天曜國宴就到了好好展現你們英勇男兒風姿的時候!”
“我北齊的男兒甯可戰死沙場,也絕不會在這個時候言退!你們說對不對?”淩墨塵沉冷的一雙眸子,霎時染上了威壓萬千的淩厲!
那是真正從戰場上飲過血,踏過屍體的人才會有的狠厲眼神!
北齊兵将們被他這般眼神,弄得渾身一震!
“北齊絕不言退!”
“絕不言退!”
“不錯。”淩墨塵說罷,輕點了點頭,“這才該是我北齊男兒的血色!”
“男兒血色!男兒血色!”
北齊的一衆兵将無不奮力地揮舞着手裏的刀戟,嘶聲呐喊着!這就是他們北齊的第一将軍——淩墨塵!
隻要有他,北齊必勝!
而此時的司徒侯府,司徒老侯爺哪怕在這之前和沈驚郅一方,暫時算是達成了利益同盟,更甚至是不惜拉了護國公那老家夥下水。
不過,想着這四國來使的來者不善,司徒老侯爺端着手裏的茶盞,不由得擔憂地低歎了一聲又一聲。
坐在桌前的司徒空見狀,不禁皺了皺眉,也在同時停下了手裏的動作,真不知道君爺那邊到底怎麽樣了?
要不他再等等……不行!
就算有了他手裏的神兵作最基本的保證,但他仍是不敢去拿整個司徒侯府去賭……
“啪”地一聲,司徒空猛地拍桌而起,吓得司徒老侯爺手裏的茶盞都不由得顫了兩顫。
司徒老侯爺立時不滿地皺了皺眉,低斥道:“你這混小子,難道就不能給你家老頭子安分一點?看你這副樣子,這又是再打什麽壞主意?”
司徒空聽到司徒老侯爺的這番說辭,那嘴頓時不耐地一撇,反駁道:“欸,老爺子你這話什麽意思?難不成都這個時候了,你還不疾不徐,哼!這真是要坐以待斃?”
司徒空這話一說完,并沒有瞧見司徒老侯爺那陡然一凜的眸色。
隻見他随即不屑地一哼,“若真是如此,那你可千萬别拉着我當個墊背!本小候,還不想這麽早駕鶴西去!”
司徒老侯爺聽到他上半段兒本來還想誇他兩句,他家這混小子,關于朝堂之事,一向不上心,這如今也算是難得有長進!
誰知,不等他心下準備好的說辭開口,司徒空那後半段便已迫不及待的吐口。
他立時黑沉着臉,将手裏的茶盞重重一擱!
他深吸一口氣,怒斥道:“司徒空!你給本侯到底能不能有點兒長進?要知道咱們這偌大個司徒侯府,可就是指望着你!你這小子倒好,你你你……咳咳!”
司徒老侯爺說着說着,隻覺得心頭一哽,頓時倍感難受的吞咽了幾聲。
司徒空早就不樂意的側過了臉,耳朵卻霎時一動,聽見那難受的吞咽聲,不甘的隐下眸底的擔憂之色。
他硬是咬牙扛着,死要面子的,不肯回過頭去看一眼。
“小侯爺,這是定國公府裏的人,傳過來的消息。”就在這花廳兩爺孫的各執己見僵持不下之時,恰巧作護院打扮的人,恭敬地走了進來,向他們行了個禮。
司徒空聽罷此人的話,眼眸頓時一亮!
定國公府傳來的消息?那君爺這是……
司徒空猶自不敢肯定,但卻仍是問也不問身後那人一聲,眸子閃過興奮而又忐忑的光芒,小心翼翼地将那折好的信紙,一一展開。
“亥時三刻,京郊别院!”
司徒老侯爺見狀,一雙稍顯渾濁的眸子略微沉了沉,伸長了脖子,企圖朝司徒空手裏的那紙條上打望一眼。
誰知,司徒空那小子,竟仿若早有所覺似的,眸光一掃之後,五指迅速成爪地将那字條一撕!
一雙手比司徒老侯爺那惱怒的眼神,更快一步的,将其一吞!
頓時,他的眉梢得意的向他一揚!
“你……臭小子!”司徒老侯爺見此,也隻得眸露無奈的瞪了他一眼,他可是他老子的老子!
這人……竟這般防他!
也罷!也罷!
司徒老侯爺無力的搖了搖頭,左不過這小子真要捅出了個什麽簍子,他就算是拼盡了這條老命,也要把這司徒侯府唯一的根給留住了!
不知想到了什麽,司徒老侯爺頓感疲憊地揉了揉揉眉心,再次擡眸掃向司徒空那小子的背影之時,渾濁的眸底,已是帶上了一分縱容。
就在司徒空的背影消失在侯府的花廳之後不久,沈驚郅的府上,倒是迎來了一位近日的常客。
“呵呵,沈右相在朝堂之上,除去攝政王殿下,也算是大權在握。早些時辰,鬧得風風火火的南疆行宮走水一事,倒是老夫未曾料到,此間事竟動作這般迅速的被刑部解決了……”
“請恕老夫鬥膽猜測……沈右相這該是雷霆手段,還是早有所謀?”司徒老侯爺端坐着身子,神色不明的開口。
沈驚郅聞言,隻是略微的挑了挑眉,即使是聽到司徒老侯爺些許冒犯的話,竟也毫不變色。
司徒老侯爺不禁暗歎一聲,他果然是老了……
“呵!既然老侯爺自有一番揣度,那驚郅倒不妨問問,老侯爺又覺得如何?”沈驚郅眸光淡淡地飲着杯中的茶,不動聲色的将老侯爺口中的話,又再次抛了回去。
司徒老侯爺不由得皺了皺眉,好似糾結了一番,這才沉吟道:“老夫愚鈍!私以爲我司徒侯府既已與大人一方陣營,若不坦誠相待,之後的事,又能如何?恐怕……”
司徒老侯爺的這番話,并沒有再接着說下去,但他沈驚郅又如何不懂?
隻見他模樣高深的笑了笑,“在下倒是以爲,司徒老侯爺恐怕有些東西,從一開始便弄錯了。”
“什麽?”司徒老侯爺懵懂的接口,并不明白沈驚郅這話到底是何意。
莫非之前,他口中答應得好好的事情,有變不成?那他司徒侯府……
司徒老侯爺的眸光微微一閃,對于接下來的事,顯然沒有多大的勇氣想下去。
沈驚郅一見司徒老侯爺這副惶惶不安的模樣,便不由得輕勾了勾唇,頗爲不厚道的笑了。
這些固執的老家夥,如若僅僅隻是之前那三言兩語,就讓他們這些中立的人,輕易的朝他們這邊臣服,那他沈驚郅就真是錯看他們了!
不過,至少眼下看來,之前對這些老家夥下的功夫,已然見了成效,那些暗地裏的算盤,也倒算是沒有白打。
“驚郅的意思是,司徒老侯爺之前的明哲保身,在眼下國宴的四國來使之時,顯然已經站不住腳跟了。”
“但奈何,驚郅自認十分欣賞司徒老侯爺早些年在軍中的雷霆手段,便率先向司徒侯府在這風雨飄搖的時刻抛出了橄榄枝。”
沈驚郅的這番話落,司徒老侯爺倒是頗爲贊同的點了點頭,事情的确是這樣的沒錯。
想當年先帝駕崩之後,留下遺腹子,由順帝即位!
而風淑妃更是憑借她手裏的遺诏,一舉封後!
從此垂簾聽政,與攝政王兩相奪權,已然過去寒暑幾載!
同時,自那時起,天曜的朝堂之上,哪怕名義上的權利,仍保留在三公手中,但誰人又不知,伴随着宴王、夙太後的日漸勢大,其實并不僅僅是三公的勢力,日漸旁落,而但凡是手裏握着兵權的人,又何嘗不是?
除去三公之外,首當其沖的便是他司徒侯府!
先帝早些年交到他手中的二十萬神兵,如今撇開那些老弱病殘,見狀之軀,所剩不過寥寥。
而他在這個節骨眼上,投靠沈驚郅,又何嘗不是被逼着站隊,順帶替着司徒空那小子,在他百年之後,尋得一把蔭庇傘?
他此舉,所圖不求榮華富貴,隻不過是求司徒侯府的百年安康罷了!
“不過,在驚郅看來,咱們之前所談的交易并不是合作,而是一場從屬。”沈驚郅的眸光無端輕晃了晃。
司徒老侯爺不甚明了的皺了皺眉,“從屬?”
“那沈右相的意思是?”
“本相以爲,司徒老侯爺何等聰明,不過一直以來隻是習慣了揣着明白裝糊塗,蒙蔽世人罷了。”沈驚郅的眸光,陡然一厲!
司徒老侯爺心下一驚!
沈驚郅這番突然冷下來的口氣,倒是讓一直做着安穩夢的司徒老侯爺,難得的醒了醒神。
他方才顯然已經一字不差的聽見,沈驚郅對他,用的是“本相”,而不是“驚郅”!
他這已經不是在以忘年交的身份在和他說話,而是站在朝堂格局之上的立場!
司徒老侯爺懷揣在桌下的手,不自然的抖了抖。
半晌,隻聽他終是沉吟着開口:“沈右相的話,本侯自是明白。”
“可也正是因如此,老夫又如何膽敢拿我整個司徒侯府去賭?這條路,老夫哪怕自認早就看了個透徹,可今日誰曾料,竟是敗在了你沈右相那一雙犀利的眼下!”
“唉……”司徒老侯爺低歎一聲,“沈右相,咱倆明人不道暗語,你身後那人的野心,顯然并不甘心止于此,你這讓赤膽忠心了百年以上的我司徒侯府,這老臉又往哪兒擱?”
沈驚郅聽罷,不由得冷嗤一聲,袖袍一甩,沉聲道:“那看來還是驚郅料錯了,比起司徒侯府來,原來老侯爺更爲忠君愛國!”
“你……”司徒老侯爺的一張老臉立時一變,頓感羞惱得有些漲紅。
“如若老侯爺真要執意如此,驚郅也絕不勉強。”沈驚郅輕攏了攏眉,眼底一道幽光閃過,“頂多不過,也就是這身後之事,世事難料罷了……”
司徒老侯爺的面色一僵,自是聽出了沈驚郅的一番言語裏暗藏的威脅。
他兀自深吸一口氣,頓感疲憊的揉了揉眉心,真不知這到底算不算是請佛容易,送佛難?
也罷,依照這那人殺伐狠厲的性子,他司徒侯府就算真的不從,想必也定是早就被他盯上,正好拿來第一個開刀!
思及此,他不由得正了正色,低聲道:“那老夫敢問沈右相一聲,這天曜的神兵,那人到底打算如何處置?”
“處置?”聽罷司徒老侯爺的話,沈驚郅好看的嘴唇,輕輕一勾。
看來,這司徒老侯爺總算想通了這其中的利弊,倒也不乏他們二人引爲知交多年……
“難道不是?還是……那人并未有此打算?”司徒老侯爺好不容易豁然的一點兒心情,霎時又糾結了起來,頗爲疑惑地皺了皺眉。
沈驚郅聞言,頓感好笑的搖了搖頭,如今他們既然是一條船上的人,那麽有些事情,确實該坦言相告。
“難道司徒老侯爺對自己手底下的人,就沒有半點的自信?”
“要知道輕易就能說出‘處置’一詞的人,可不是一位善于領兵打仗的好将軍!”
雖然沈驚郅的這番話,并未意有所指,但奈何司徒老侯爺的那張面皮,就差點兒真的緊繃不住。
他掩飾性的輕咳一聲,當年,他要是領兵打仗的本事能有君家那老頭子的半分,他又如何至今隻是個位居二品的雍庭候?
沈驚郅見狀,倒也隻是了然的笑笑,并沒有特意去戳破。
“果然,老夫沒有料錯,那人定然對于北齊的強軍,早已有了定對之策……”
“小姐,你确定要在這個時候貿然出府?”此時天曜帝京的定國公府内,蝶兒看着動作迅速地替自己換好一身黑衣勁裝的君卿,不由得蹙了蹙眉。
君卿對此不置可否,挑眉無聲一笑。
對于蝶兒這般突然的發問,她更是并沒有半絲的不滿。
的确,這個緊要關頭貿然出府,并不是什麽天大地大的好事,相反,這暗地裏指不定就藏了多少牛鬼蛇神,就等着她主動的潛伏出動,自投羅網!
“既然注定了躲不過,何嘗不身先士卒,來個引蛇出洞,正好打得那些人一個措手不及?”
君卿難得好心情的解釋,蝶兒原本緊皺的眉間,聞言總算是松動了幾分。
“那蝶兒今晚定要貼身随侍,如若小姐真要有個不測……”蝶兒一雙晶亮的瞳眸裏,此時劃過一道明顯的擔憂。
君卿自是知道蝶兒的心思,也不輕易點破。
“我之前要的東西,可都拿到手了?”君卿整理衣物的手一頓,挑眉望向了蝶兒。
“還有三日,鐵匠師傅就會按照小姐的要求鍛造成了!”蝶兒雖是不懂小姐要的那些東西到底拿來是作何,不過,她始終相信她家小姐絕不是外界早前所傳言的那個花癡草包的廢物!
君卿聞言,潋滟的瞳眸,一道興味的眸光,微微一閃,她原本還以爲這異世的鍛造功夫,自是比不上前世的,想不到才吩咐下去不過半日的功夫,那府裏的鐵匠師傅,竟然這般快就敢開口給她承諾?
這人是手裏真有幾把斧子,還是言過其實……她潋滟的眸子,頓時陡地一厲!
不論某些事情的結果到底如何,時至今日,早就到了該她出手的時候了!
“走!”君卿的霎時冷下來的聲音,響在蝶兒的耳側。
蝶兒猛地一個醒神,她竟然方才就被小姐那般陡然淩厲起來的氣勢,吓得差點兒……
蝶兒的身子不經意的顫了顫,随即腳尖輕輕一踮,三兩步越過了君卿,爲其引路。
君卿見了蝶兒的動作,不由得眸光微微一閃。
她已然不是第一次見識這輕功的好處,但思及月餘之前和葉清晚那女人的遊湖……她的小腹……
“小王妃!”
待得君卿一襲黑色勁裝的身影,完美的将自己掩藏在暗夜之下,饒是跟在宮夙夜身邊多年的暗三,都不禁暗自心驚。
那股來自暗夜使者的氣魄,随着那人的靠近,不減反增。
她身上那陡然傾瀉而出的淩厲得,愈發想要讓人跪地臣服的氣勢,和那人竟是這般完美的不謀而合!
他眸光晃動之時,仿若恍惚地窺視到了睥睨天下血光,踏着細碎月色而來的暗夜女王!
“暗三!”
“暗三!”
早已在一旁等候多時的司徒空,聽到他家君爺愈發幽冷的口氣,不由幸災樂禍地冷瞥了眼,将自己渾身裹得像個“怪物”似的那厮。
“小王妃!”在君卿眸帶不耐地喚第二聲之時,暗三總算是從那不斷想要讓自己沉溺的威壓氣息之中,脫身而出。
他眸光微動,暗地裏卻是長長的緩了緩氣。
“宮夙夜手底下,夜鷹的人,今晚可有到位?”君卿沉斂着眸色,神色不明的問着。
“王爺已經吩咐,夜鷹今晚隻屬小王妃一人調遣!”暗三兀自垂了垂眸,口氣竟無端帶上了幾分尊崇。
暗三心境的變化,在這個時候,君卿并沒有多的心思前去探究。
她潋滟的瞳眸,微微一暖,這人……
須臾,不知她突地想起了什麽,冷下聲音,诘問道:“你是說夜鷹今晚隻跟着我?”
“不錯。”
“除去夜鷹,那人的身邊,又可曾還有人在?”君卿的聲音不自覺的冷了一個度,在場之人,估計也隻有她自己并未有所覺。
暗三聞言,眸子一垂,猶豫不過須臾,霎時擡眸,沉吟道:“亦白大人不僅醫術卓絕,武功更是師從神醫谷老谷主之手,估計比之定國公府三公子,永安候的身手,二者定然不相上下。”
滄瀾玉鳳眼下還不到暴露在衆人眼前的時候,自打跟着君卿出了定國公府的東蕪苑,他便早已察覺出了身後那人的氣息,隻是一直找不到機會言明罷了。
君卿潋滟的眸光微微一閃,她自是同樣察覺到了身後那道熟悉的氣息。
既然他一路心甘情願的跟着,再加上這本來就是整個定國公府與司徒侯府的事情,她此時定也不會太勉強。
“哼!”果然,暗三的話音一落,轉瞬便從京郊别院的暗處之中,走出來一人。
君胤桀骜的眸子,羞惱的一閃,兀自拂袖冷哼道:“宮夙夜的人……”
聽罷此言,暗三渾身的氣息一冷,除了他們的小王妃之外,還沒有曾有人敢這般對主子不敬!
“嘿嘿,君爺……”眼看着好好的形勢就要不妙,司徒空那張堆滿肥肉的臉,霎時佯裝和善的笑了笑。
君卿潋滟的眸光一挑,君胤的眸子更是一冷!
兩相碰撞之際,奈何終是君胤拗不過,率先服了軟!
“卿卿……”他開口,語帶讨好的輕喚了喚。
暗三的眸光霎時審視的一瞥,君胤手下的動作一頓!
這番動作,看得一旁默然不語的蝶兒,不由得暗自咋舌,這算什麽?
君胤少爺這是和攝政王手底下的人杠上了麽?
君卿潋滟的眸光,漸漸染上一抹冷色。
憑她多年的敏銳之力,哪怕身後的二人身有内力,但奈何根本就瞞不過她眼底掃過的任何一絲風吹草動。
“你手裏的神兵呢?”君卿這時懶得和那二人較勁,幹脆把問題直接抛向在一旁尴尬得險些摸鼻子的司徒空。
“呃……這……咳咳!就在這兒呢!”司徒空一路帶着衆人龜速地挪動着,一邊面帶猶豫地說着。
君胤見狀,自是明白其中蹊跷,不由得冷嗤了聲,就司徒侯府的神兵,他還真不曾将他們放在眼裏過……
然而,君胤這樣想沒錯,但奈何君卿對他這種滿不在乎的态度,心下卻是并不認同。
她潋滟的眸光,冷厲的朝他一掃。
君胤不滿的神色一頓,眸光頓時讪讪地移向了别處!
她君卿嘴上雖是不說,但對于司徒空這小子,這般匆忙的找上了她定國公府,想來此前要應付的定然也不會是什麽太好的差事!
果然,所料不錯,待得君卿等人一行至那處,頓時,整個京郊隻聽得司徒空滿嗓子的怒吼聲!
“都給本小候起來!你們這是要幹什麽!”
司徒空厲聲說着,素日裏堆滿肥肉的那張臉上,眉宇間的褶皺竟從不曾這般顯眼!
君卿眸光淡淡的朝他投去一瞥,隐藏在暗夜裏的神色,卻是半絲都未曾變動過。
“哐啷啷”一陣雜亂的兵戟相交聲,在這暗夜裏帶了幾分頹靡的響起。
東倒西歪的懶躺在地上的将士見了來人,當真是司徒侯府裏的小侯爺司徒空之後,這時的神色才一開始慵懶,稍稍正色。
“咳……小侯爺,這麽晚了,把大家召集到此處,不知是要作何?”此時,隊伍裏磨蹭了幾乎半晌,才步履帶了幾分沉重的走出來身穿銀白铠甲的一人,頗感疑惑的說着。
聽到這人如此漫不經心的口氣,司徒空的胸腔裏,那憤懑之色,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混賬!”他難得如此怒喝一聲。
然而,誰料那人竟是絲毫不爲所動的坦然受着。
如若不是親眼見了司徒侯府手裏大多數的神兵是個什麽樣子,否則,就連君卿都要以爲這人的胸襟開闊,倒是修煉到一定境界了!
“你們是我天曜手底下的神兵!難道你們這副要死不活的樣子,就是我天曜昔日傳聞裏那無論戰況如何艱險,都未曾敗在敵手的神兵?”
司徒空的一雙眉目緊皺,渾身的氣,在看到眼前這一幕之後,隻感到自己内裏的靈魂再被一種莫須有的慌亂,不停的抽空。
如若一國的親兵已然如此頹喪,那麽幾乎完全可以想象,遠離天曜帝京的将領到底頹敗得如何!
那位将領聽到司徒空的這番厲喝,仍舊垂首沉默着。
而其他東倒西歪,甚至是整個身子都懶懶地斜倚在樹上的兵将們,更是如同看好戲般的沉默。
冷眼旁觀至此,就連君胤那厮都忍不住,冷笑一聲,“呵!司徒侯府果然好本事,估計除了成日裏跟在小侯爺身邊,在整個天曜帝京裏護着你爲非作歹的神兵,還勉強能稱得上神兵之外,這些人在我永安候的眼裏,無外乎早早就棄若敝履的廢物!”
君胤這番話說得無不諷刺,司徒空原本緊皺的眉,此刻更是帶了幾分不甘的拳頭緊握。
那率先開口的将領,在聽罷君胤的話之後,整個身子更是怔了怔。
不過,比起君胤口裏的廢物,“永安候”這三個字,倒是更容易讓那些人驚醒。
天曜帝京定國公府的永安候,十幾年前,與巾帼不讓須眉的君心蘭君家大小姐,可謂是兩大名動天下的人物!
倒是彼時公子年少,而如今墨衣冷袍,時光早已不複當年!
“呵!你會是永安候?”那領頭的将領,仿若尤不自信地帶着一分輕嘲之意,冷冷地反諷。
“怎麽?在爾等的眼裏,你們主子的威名,對你們無法造成震懾,如今就連對旁人的話,竟是也不敢輕信了麽?原來,本少倒是不知,我天曜的神兵何時竟不知不覺的活到了這般不知天高地厚的份兒上!”君胤沉斂着周身的氣息,兀自冷聲開口說着。
而從他口中咬牙迸出的“天高地厚”的那幾個字眼,更是換得他們衆人無聲的沉默,兩相對視一眼之後,随即又快速的分開!
君卿面上雖是不動聲色,但從一走進這裏,她便已然察覺出了幾分端倪。
她嬌俏的唇畔輕勾,眸光帶了幾分審視的打量着能有勇氣,率先士卒的那人。
好似是察覺到了君卿的眸光,那人有些不明所以的擡眸,四處掃視了一眼,最後卻是停留在不起眼的一個女子身上。
随即,他不由輕嗤一聲,永安候的那番話有時候還真說得不錯,他們這些年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任憑一個女子,又怎會有那般敏銳而又淩厲的眸光?
“君爺……”司徒空向後退了兩步,躲避着那些人企圖探尋的眸光,小心翼翼地在君卿的耳邊俯首低語了幾句。
君卿潋滟的眸光微微一閃,她果然沒有看錯人,司徒空這小子的意思,倒是頗有幾分與她不謀而合!
“此時已然亥時三刻,你可要想清楚了!一再耽誤下去,會是什麽後果!”君卿心下雖是贊同,但仍舊免不了耳提面命這小子幾句。
司徒空的眉頭又是一皺,這後果意味着什麽,估計此刻沒有比人更清楚不過,他斂了斂眉,再次語帶懇切的沉聲道:“君爺,本小候這次可和你說的是認真的!”
“隻要君爺,你肯開口應下這件事,我司徒空便敢在此保證,此生定替定國公府做牛做馬!”
君卿聞言,眸光微微一挑,要說她真是半分都不心動那是不可能的。
隻是,她沉聲道:“司徒空有些話,切莫誇大了說。這送佛送到西的本領,我定國公府雖不敢保證,但我從來就不做虧本的買賣,哪怕你我沒有這麽多年的交情,但有些話,我仍舊希望你當真考慮清楚了再說!”
司徒空聞言,隻得咬了咬牙,距離天曜國宴的開宴之時,已不過幾個時辰,都這種時候了,他哪怕再猶豫,要是再拿不定主意,到時候真正倒黴的就該是他司徒侯府無疑!
三公在外人的眼裏,早就成了個空架子,不趁着這個時候冒險,他司徒空可當真是不敢拿整個司徒侯府開辦分玩笑!
“本小候早就考慮好了!君爺,你就給本小候個明話,這件事在你的手裏到底如何?”
“自是不會讓你失望!”君卿潋滟的眸光,兀自瞅着司徒空眼底裏那般認真的眸色,心下更是嚴肅了幾分。
司徒侯府既然注定了要與她定國公府的命運相連,那送上門的好事,除非她傻了,否則他斷然不會拒絕!
“嘿嘿……”總算是聽到了君卿口裏肯定的答複,司徒空立時胸腔裏狠狠地松了一口氣,兀自傻笑了幾番。
若不是時機不對,君卿這時真想要給他一個白眼兒!
這傻小子,就這麽番話,除了司徒侯府在朝堂之上的話語權之外,無疑是把先帝交到他們手中的兵權,傻愣愣的往外送。
君卿的心底不由蓦地閃過一抹疑惑,這麽大的事情,司徒侯府上,單憑司徒空一個人,可是無論如何也拿不定主意的,除非這背後有着司徒老侯爺的默許……
思索到此,君卿潋滟的眸光,微閃了閃。
她敏銳的眸光,蓦地掃向時刻隐在暗處的暗三,察覺到那股熟悉的視線,暗三不由得一怔,他這是哪兒有不對勁兒,招惹到小王妃了麽?
不然,怎麽他今晚老感覺小王妃掃向他的視線,總是冷飕飕的。
當她的視線猝不及防地投向暗三的那一刻,看到暗三那疑惑不已的瞳眸之時,君卿心中的某個猜測,便已愈發的肯定了幾分。
這時的她,當真不知是該哭還是該笑,她這是算從那人的手裏奪權,還是說是他故意也在爲她鋪路呢?
君卿潋滟的眸光,不動聲色的斂了斂,須臾之間,她将眸光理所當然的投向一旁看得不停地在那兒品頭論足的君胤。
君胤一雙桀骜的眸子輕眨了眨,掩飾性的幹咳了聲,慵懶地聲線,兀自别扭的開啓道:“哼!怎麽?小侄女兒,這是方才想起了你這胤哥哥吧?”
君卿嬌俏的唇瓣,聽罷,頓時意味不明的朝他一挑,如若不是當真看在這人好歹也是原身長輩的份兒上,她保不齊什麽時候,就使着前世的小性子,一巴掌把他拍到牆上!
“呵!”君卿察覺到了那些人對她暗地裏不停地審視,此刻既然早已應下司徒空口中的事,她自然坦然地受着,須臾,卻是隻聽得她冷笑一聲。
那領頭的将領,頓感疑惑不堪的眉頭蹙了蹙。
“好英俊的男子!他估計十七歲左右。黑色長發被松松的绾起,冰藍色的眼眸多情又冷漠,高挺的鼻梁,紅潤的櫻桃小口。一身藍色的錦袍,手裏拿着一把白色的折扇,腰間一根金色腰帶,腿上一雙黑色靴子,靴後一塊雞蛋大小的佩玉。武功深不可測,溫文爾雅,他是對完美的最好诠釋。再加上整個人散發出一種迷人的王者氣息,令人不舍得把視線從他臉上挪開。他美麗得似乎模糊了男女,邪魅的臉龐上露出一種漫不經心的成熟,櫻花不經意的缭繞在他的周圍,不時的落在他的發簪上,如此的美麗,竟不能用語言去形容。”
高挑秀雅的身材。衣服是冰藍的上好絲綢,繡着雅緻竹葉花紋的雪白滾邊和他頭上的羊脂玉發簪交相輝映。巧妙的烘托出一位豔麗貴公子的非凡身影。那笑容頗有點風流少年的佻達。下巴微微擡起,杏子形狀的眼睛中間,星河燦爛的璀璨。他穿着墨色的緞子衣袍,袍内露出銀色镂空木槿花的鑲邊。腰系玉帶,手持象牙的折扇。欄外的花園裏,芙蓉月下妖娆,淺紅色的新蕊,明媚的像要召喚回春天。
——他穿一身慘綠羅衣,頭發以竹簪束起,身上一股不同于蘭麝的木頭的香味。天邊晚雲漸收,淡天琉璃。慘綠少年的臉如桃杏,姿态閑雅,尚餘孤瘦雪霜姿,少年瞳仁靈動,水晶珠一樣的吸引人。
——那個修長的身影背對着我,一動不動的站在荷塘邊上。
他的袍服雪白,一塵不染。連日光都不好意思留下斑駁的樹影。
他的頭發墨黑,襯托出他發髻下珍珠白色脖頸的詩意光澤。
他的背脊挺直,好像在這白楊樹一樣挺秀的身材中,蘊含着巨大堅韌的力量。
因爲我從來沒有見過比他更加優雅入畫的男子。一種光亮至美的氣息從他的面龐感染到了我。他沒有笑,但他的清澈的眼睛卻在忠誠的微笑着。
他的皮膚像昆侖山裏潔白的雪蓮花,他的眸子是天山之巅神聖的池水。
——一攏紅衣,玄紋雲袖,席地而坐,一男子低垂着眼臉,沉浸在自己營造的世界裏,修長而優美的手指若行雲流水般舞弄着琴弦,長長的睫毛在那心型臉上,形成了誘惑的弧度,人随音而動,偶爾擡起的頭,讓人呼吸一緊,好一張翩若驚鴻的臉!隻是那雙眼中忽閃而逝的某中東西,讓人抓不住,卻想窺視,不知不覺間人已經被吸引,與音與人,一同沉醉。
卻被那片耀眼的美麗所震撼。陽光打在琴兒身上,渡上一層金色的光暈,他微仰着頭,神色靜甯而安詳,嘴角彎成微笑的弧度,一隻手搭在支起的腿上,動作自然而潇灑,就像美型的王子,那樣優雅而充滿陽光,吸引着少女的愛慕和所有貴婦的愛戀。感覺還過得去不啊
他身形極爲欣長,穿着一件藍色雲翔符蝠紋勁裝,腰間系着犀角帶,隻綴着一枚白玉佩披着一件白色大麾,風帽上的雪白狐狸毛夾雜着雪花迎風飛舞。
靛藍色的長袍領口袖口都鑲繡着銀絲邊流雲紋的滾邊,腰間束着一條青色祥雲寬邊錦帶,烏黑的頭發束起來戴着頂嵌玉小銀冠,銀冠上的白玉晶瑩潤澤更加襯托出他的頭發的黑亮順滑,如同綢緞。
他穿着一身紫色直裰朝服,腰間紮條同色金絲蛛紋帶,黑發束起以鑲碧鎏金冠固定着,修長的身體挺的筆直,整個人豐神俊朗中又透着與生俱來的高貴,依舊如前世般讓人覺得高不可攀、低至塵埃。
冰藍色對襟窄袖長衫,衣襟和袖口處用寶藍色的絲線繡着騰雲祥紋,靛藍色的長褲紮在錦靴之中,正大步而來。
一件雪白的直襟長袍,衣服的垂感極好,腰束月白祥雲紋的寬腰帶,其上隻挂了一塊玉質極佳的墨玉,形狀看似粗糙卻古樸沉郁。烏發用一根銀絲帶随意綁着,沒有束冠也沒有插簪,額前有幾縷發絲被風吹散,和那銀絲帶交織在一起飛舞着,顯得頗爲輕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