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彌陀佛,各位施主!”方禅一上來,本是打算按照慣例的跟他們一行
而一直緊跟在方禅身側的靜悟垂下的眸子中,則是顯得他一臉的手足無措
待得那些不相幹的人退去之後,這間廂房,瞬時就變得很安靜
當下,除了宮夙夜那厮本就寒涼不已的臉,再加上有了方禅大師在他們退去之時的那一番威懾,雖是好奇已經許久不來法華寺的攝政王殿下,他的懷裏緣何會摟着一個女人,但好歹他們尚且存有自知之明的不再多嘴
随即,方禅揮了揮手,示意這底下的人,暫且退去,霎時間,這裏原本被宮夙夜的暗衛一路抓過來各種刺探的人,總算是松了一口氣
他精緻的鳳眸,眼底倒映出那不疾不徐的灰色身影,方禅大師見了他,眸色不驚的恭敬朝他行了一禮
他狹長的鳳眸,厲光一閃而逝,随即冷睨了君胤一眼
面對着君胤那般不滿的眼神,此時的宮夙夜并沒有多說什麽,他隻是寒着一張臉,略帶薄繭的大手,緊摟着君卿的腰
那隻礙眼的手,他就算不把他剁下來,但他總阻止不了他把他家卿卿搶過來!
聽到宮夙夜那厮在外人的面前,一點也不給他君胤留情面,他嘴角抽抽,眼瞅着他一直禁锢着他家卿卿纖腰的那隻手,他更是渾身都不對味兒,要不是因爲這人突然而來的莫名其妙,他家卿卿又何至于此?
“夠了!”君胤一番冷嘲的話還沒有說完,突地,他身後被青紫寒蘭的氣息渾身包裹的那人就冷斥着開口
“了緣那老頭!他不是一直自稱自己深得法華大師的真傳麽?現在法華大師的蹤迹,你們這群秃子遍尋不知也就罷了,但本侯還真是不知,你們這些秃子的腦袋還真是用木頭做的!一點情……”
那不寒而栗的氣息,時時刻刻的淩遲着他們的頸項,眸子索性一路低垂,根本就不敢仰首去看那人黑沉得幾乎快要滴出水來的臉色
宮夙夜绯色的嘴唇,抿成了一根線,那緊繃的下巴,釋放出來的冷氣,絕對可以讓他們寺院裏所有的僧尼退避三尺
此時的君胤,難得的失去了他素來引以爲傲的理智,一雙桀骜的眸,惱怒的沾染着一抹疲憊的血紅,對着緊摟着君卿的纖腰,站在一側不停釋放冷氣的宮夙夜,那更是沒有一番好臉色
然而,他們二人方行至後院,便聽着某人那惱怒的低吼,“你這是什麽意思?你們師傅正在清修,不便叨擾?那這是人命關天的事,要出了什麽好歹,她的命,你們用什麽來賠!”
靜悟一向不敢忤逆方禅師叔的命令,聽了他的話,他隻得低眉善目的一路乖巧跟随
他拂了拂袖袍,轉身向管事弟子叮囑了一些寺内的瑣事,便眸色清淡的沉吟,“靜悟,過來”
既然早先師叔祖他老人家算出了就在今日會有貴客臨門,但他也沒有料到竟會是這晨昏定省的時刻
待得靜悟說完,方禅大師的面上難得的帶上一抹了然之色,他不露聲色的瞅了面前的靜悟一眼,暗道這子雖然慧根不夠,但想不到某些事情的機緣倒是還有……
這個時候,他要是再不三言兩語解釋清楚,擾了佛祖,這才是他靜悟最大的罪過!
靜悟說着,他模樣清秀的臉上,多了一抹猶疑,他心知方禅師叔一向嚴厲,對寺裏的同門師兄弟的要求更是極爲嚴苛,而如今若真是方才闖寺的人,在這麽多武僧守衛的情況下,都仿入無人之境,那若是盜走了他們寺裏的某些機密,或是擾了師傅他們的清修……
靜悟聽罷方禅大師的責備,立時雙頰绯紅,白嫩的雙手,迅速合十,規規矩矩的行了個佛禮,做完這一切之後,靜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腔調,微微擡眸低瞅着方禅大師的神色,這才道:“方禅師叔,方才有人匆忙闖寺,如今若是再不及阻攔,恐怕更是要向着師傅他老人家靜修的方向而去,恐怕這……”
“靜悟,你匆忙而來,已是罔顧了佛祖!如此失了禮數,還不趕快向佛祖賠罪?”方禅大師的臉上竟是一副木然的表情,那一雙精湛的眸子,在看向來人之時,并沒有一絲波動
此刻的主殿之上,身着一襲袈裟的方禅大師眼見着這已經剃發修行的人,竟依舊如此改不了俗世慌張的本性,他雖不至于擺一副難看的臉色,但心底卻是難掩失望的低歎一聲
那和尚清澈的瞳眸之中,先是一片怔愣,但當他回神之後,便猛地扔下掃帚,仿佛受了什麽巨大的驚吓似的,直接向着寺内的主殿跑去
當那抹绯色一晃而過,須臾之後,又一桀骜的身影,竟是無禮的把他撞得身子一晃
身着一襲僧袍的和尚正無趣的拿着一隻掃帚,在那裏輕掃落葉,然而突地,一陣涼寒之氣霎時襲來,瞬時之間,那抹入眼的绯色,便将她侵襲入骨,讓他不得不打了個寒顫
此處少有的崗巒起伏,群山如蓮,被譽爲聖山靈境,自是不愧爲天啓大陸第一名刹
天池夜月、曲水流霞、帕嶺松濤、遠梵霄鍾、疏林夜雨、雙峰聳翠、古洞魚聲、寒岩噴雪
大雄寶殿内,潛心修行的和尚,依舊規規矩矩的在那裏敲着木魚,念經打坐
潺潺的流水,正緩緩地向西行進,華岩古寺内,燎燎的檀香,正漸漸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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