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少數的幾人外,沒人能看出此時墨無痕在
棋局上,那股強烈的戰意,仿佛他就是在宣告他墨無痕對北齊的刻意壓制,你乃是我手中的玩物,想要你生,亦或是想要你死,都不過是隻隔着一線的距離
而那西涼向來被百姓們譽爲“睿智若妖”的國師,則反倒是一臉平靜,不動聲色的執棋
無怪乎,此刻的護國公,對眼前的棋局,做出如此高的評價,雖然這二人對弈,已經過去了半個時辰,但實際上,隻要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這北齊的淩大将軍已在生死棋局的邊緣掙紮了數十個來回
恐怕除了攝政王殿下,放眼整個天曜此等棋藝,還無人能比之
而緊盯着這一切,自認有些墨水兒可以賣弄的護國公,對眼前的棋局,連連驚歎有餘,這二人不說放在别處,至少是在他們天曜,已經是難得一見的高手
淩墨塵落下手中一子,恍若不在意的笑笑,那白子一落,霎時之間,又讓眼前的棋局,再次轉換了個局勢
“看來,淩大将軍,的确很猶豫”墨無痕眼神淡淡,輕飲了一口杯中的酒,而反觀這時候高座之上的軒轅恒,倒是眼神平靜的樂于先看出好戲
淩墨塵眉頭緊擰,這一子的猶豫,已經過去了片刻,然而,這個時候的場面,的确有些讓他心急,但還不至于讓他慌亂得手足無措
黑子的尾巴被白子緊咬,白子的利爪,又被黑子所掣肘
牽一發而動全身,在這局棋上,無疑是最好的體現
這裏的幾人,将目光重新投回大殿之上,而這時,淩墨塵與墨無痕的對弈,也恰恰處于最微妙的時刻
她心知,在這個時候的帝宮大殿,有些人的沉默,正如那暴風雨來臨之前的平靜,這背後或許隐藏的一場陰謀,讓她暫時還沒有心思去與君胤過多的計較這些事
君卿挑挑眉,若有所思的在她身側二人身上,來回打量一眼,收回目光之後,并未再開口說些什麽
君胤頓時咬牙暗恨,真想一個巴掌拍自己臉上,他怎麽就能輕易的相信了宮夙夜那厮表面上的冠冕堂皇,反而讓他家卿卿逮了個正着
無意之間,他回眸之時,與君卿那潋滟的眸光所對上!
階之上,宮夙夜沒了那個心思在照看卿卿的同時,繼續和君胤胡鬧,他沉下來周身的氣息,再次警告的瞥了君胤一眼,君胤的嘴角一抽,終是默默地收回了向那一旁的杯盞,悄悄伸過去的手
淩墨塵不愧被稱爲北齊的常勝将軍,暫且不說他帶兵打仗的能力如何,單單是他渾身的浩然正氣,便有很大的帶動力
北齊的突然出手,雖然有些出乎夙太後的預料,但尚且還在她可控範圍之内,她一時便也不再多計較,她隻需在這期間,端坐在那裏,靜觀其變
“哈哈,國師大人的棋局既然已成,那不妨就由本将軍打打頭陣,嘗嘗與西涼國師對弈的心境”淩墨塵翻身而下,眼角意味不明的凝視向他
對于墨無痕那一番不屑的冷嘲暗諷,塔裏木聽不出來,但不代表另外二人就真的可以将其無視
當然,赤燕與南疆,雖然同出一枝,但好歹在某些事情上,南疆的人難得有自知之明
如若是上不得擡面的跳梁醜,他能執棋先走這一步,以他西涼國師的尊崇地位,已經算是擡舉
“千變萬化的棋局之上,除了天機之外,一切皆乃人力而既然事在人爲,豈不是一切尚尤未可知?而這若乃是未知的事情,莫非不是因人而異?”墨無痕一番看似玄妙,滲透天機的話,無非就那麽個意思,這棋怎麽下,還得看相逢的對手
反觀墨無痕,他倒是從始至終氣息沉澱
護國公的話,很快的引起了底下人的注意,他們交頭接耳之時,不忘議論紛紛
護國公老眼微垂,眸光緊凝在棋盤之上,爲這朝堂之上的大儒,他開口所說的話,好歹還是有點兒權威
“下官鬥膽敢問國師大人,爲何這棋盤之上國師隻置一子?”是真的太過自信?還是特意不按常理?
宮夙夜的眉眼一凝,倒是很快的就把視線投在了棋盤之上
“無痕的棋局就快要擺好,難道當真就沒有人前來和無痕對弈的麽?”墨無痕的眼波淡淡,讓人一時參不透所想
而自打昨晚一過,端坐在那銮座之上的“北辰子潤”,面色蒼白,眉眼虛弱,乍一看倒是比傀儡,更像個傀儡
對于墨無痕此人,夙太後她自認沒有那個本事,去把他讀懂,至于這時,他墨無痕到底藏的什麽心思,她自有一番盤算,也沒那閑工夫多去計較
他眼神靜谧的執起一子,又動優雅的緩緩扣下,嘴角勾起的那抹若有似無的笑意,始終意味不明
墨無痕瞥他一眼,輕聲笑笑,并未再開口說話
墨無痕的話音一落,淩墨塵此人,就慣常的打起了圓場
“哈哈,西涼國師的好棋,自是要棋逢對手!不然,若是換做不懂這棋中大義的人來,豈不是就要毀了國師大人,親手布置的一番棋?”仿佛剛才刻意的沉默,就隻是爲了給夙太後那女人添堵似的
墨無痕說着,兀自輕笑一聲,那宛若清的容顔,頓時引得座下的閨閣女子們,陣陣臉紅心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