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童染身上，他覺得這個字是真實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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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

ICU重症監護室。

女子穿着藍白相間的病号服躺在偌大的病床上，頭發平攤在腦後，襯出一張原本明媚的小臉越發蒼白如紙。

她緊緊閉着眼睛，睫毛微顫，垂在身側的手時而握緊時而松開，像是有什麽東西堵在胸口，再怎麽驅趕也是徒勞。

媽媽，媽媽……

媽媽，你能聽見我的聲音嗎？

童染嘴巴張了張，幹澀的唇瓣裂開來，她疼的渾身一縮，腦海中浮現出浸在冰冷海水中的那種絕望感，像是藤蔓般驟然纏住脖頸，她蹭的一下坐起身來，吓得大叫出聲，“啊——”

病房門被人猛的推開，男人手裏還拿着藥瓶，幾步沖進來，“怎麽了？”

童染緩緩睜開眼睛，入目便是一片潔白。

她胸口還在劇烈的喘着氣，每喘一下，小腹都會跟着抽痛一下，她好半天才回過神來，視線掃過後，才意識到自己現在在病床上。

“做噩夢了？”陳安将手裏的藥瓶放下來，走到邊上幫她調了下點滴的速度，在病床邊坐了下來，“現在感覺怎麽樣？”

童染目光有些空洞，她擡眸掃了他一眼，呼吸漸漸平穩，她張了下嘴，“我……怎麽了？”

陳安抿住唇，一時之間沒能說出口。

童染望着他垂下去的目光，她緩緩伸手撫向自己平坦的小腹，還未開口，她就已經知道自己失去了什麽。

陳安見她神色間溢出無法抑制的哀戚，伸手扶住她的肩頭，怎麽開口都是沉重的，可他不可能瞞着，“别太傷心了，你和爵都還年輕，想再要一個很容易。”

他這句話無非是證實了她的猜想，其實她是知道的，可人總是這樣，事實不呈現在眼前，總是抱有幻想，童染聞言渾身一震，她摸着腹部的小手一攥，眼淚毫無征兆的就從眼眶中滾落下來。

陳安見狀神色溢出不忍，握着她肩頭的手收緊下，“童染……”

他頓了半天也說不出什麽話來，因爲，不是什麽事情都能安慰的。

眼淚不斷的湧出來，怎麽也克制不住，童染雙手捂住臉後将頭别過去，她喉間哽咽到沙啞，“對不起……我失态了。”

她一擡手，右手背上的點滴管血液倒流回去，陳安忙按住她，“别擡手，有血！”

童染卻像是聽到了什麽話一般，她用力甩開手，手背上的針頭被甩出去，她捂住手背向床頭退，“不要！”

“小心！”

陳安怕傷到她，驚得站起身，童染剛好擡起頭來，他這才發現，她早已經淚流滿面。

陳安眸中一刺，對他們這種人來說，女人懷個孩子然後流掉其實是很正常的事情，他也不是沒玩過，可現在他卻覺得……男人繞到床頭後站定，“你别這樣……”

“我……沒事……”聲音因爲哭泣而破碎不堪，童染想要習慣性的蜷起身體掩飾自己，可腹部的疼痛讓她做不到這個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