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染維持着摔下去的姿勢沒動，蘇瀾握住她的肩頭，“小染……”

她眼眶通紅，蝕骨劇痛湧上心頭，童染是真的不明白，爲什麽一定要這樣？一起面對，難道不行嗎？

他是真的決定要将她推開嗎？

是因爲什麽？陳安？仇人？他說不愛就不愛，可是……她真的做不到，她突然覺得自己也好傻，她居然真的願意做妾，四房五房六房都可以，她可以愛的很卑微，她什麽都可以做……

可是這些他都不要，那她該怎麽辦？

童染視線空洞的投在一處，眼角濕潤的淚滴滴不下來，還哭什麽？

哭不出來了。

莫南爵别開視線，這一巴掌打在她臉上，卻是狠狠刺在他心底，他将右手背到身後，掌心内一片通紅，男人五指用力緊攥，指甲陷入肉裏，掐出一個個月牙形的血痕。

他這輩子從小打大從來沒打過女人，莫南爵怎麽也不會想到，他打的第一個女人，居然是他最愛的女人。

好笑嗎？

他嘴角勾起抹自嘲的笑，無法言喻的情緒在胸腔内來回沖擊，莫南爵深吸一口氣，他的身體其實早就難以負荷，他不知道自己是爲了什麽撐了這麽久，其實他早該死了，死了她頂多就傷心一陣，不用這樣天天受苦，也不用天天糾纏……

何必再糾纏？

隻會傷的更多而已。莫南爵右手被自己掐出血來，他沒給自己留退路，狠心扮演傷害她，他想，這回在她心裏，他總該十惡不赦了吧？

不放手疼，放手也疼，他們在一起，連呼吸都是疼痛的。

他喉間哽咽下，視線都跟着模糊，莫南爵松開手，手槍啪的一聲掉在腳邊，他轉過身，一步步的朝外面走去。

童染緩緩擡起頭，他走到門邊時，她忽然伸出手去抓他的褲腿。

她指骨泛白，血色盡褪，莫南爵低頭瞥了眼，眼角處濕潤下，他甩下腿，将她的手甩開。

童染後背撞在門闆上，砰的一聲，将她最後一絲希望磕碎。

蘇瀾右腿徹底失去知覺，抱着她不停的哭，“小染……”

童染眸光渙散，她仰起頭靠在門闆上，不可思議吧，夢崩塌了……她嘴角扯出抹笑容，“媽，别哭，還有我……”

蘇瀾擡起頭，還未開口，就見童染雙眼一翻，栽倒在她懷裏。

“小染！你别吓媽！”

蘇瀾的尖叫聲在耳邊響起，莫南爵雙目如同被刀刃刺痛，剜出的鮮血在眼底積累成河，他腳步很慢，來到三樓樓梯口，視線漸漸的模糊不清，神經失去動力，助動器再刺激也了沒用處。

怎麽了？她絕望了，他該高興的不是嗎？

莫南爵隻覺得頭暈目眩，他伸手去摸口袋，想要掏出興奮劑，可是雙手雙腳都不聽使喚，竟然已經無法動彈。

莫南爵高大的身形僵硬的立在樓梯口，背影襯出落寞蕭索，他想要擡起腿，他在心裏告訴自己，走啊，快走，離開這裏，不要再見她……

男人喉間輕滾，眼前的景象漸漸變成一片茫然的白色，他俊目輕輕眯起，想要緩過勁來，可是越努力越暈眩，莫南爵雙眼眼皮輕翻，身體晃動下，整個人擦着扶手順着三樓樓梯口滾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