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歡瞳抱着雙膝靠在落地窗邊，她腦袋埋在膝蓋内，一動也沒動。

童染蹲下身，伸手輕推下她的肩，“歡歡？”

陌歡瞳半天沒動靜，童染又喊了兩聲，歡瞳倏然回神，仿佛方才深陷夢境，“誰在叫我……”

“是我，”童染也坐在地毯上，同她面對面，“歡歡。”

陌歡瞳目光落在她臉上，忽然傾起身，一把抱住了她。

她咬住下唇，嗚咽的哭聲從唇瓣溢出來。

童染秀眉緊擰，她明白，她現在承受着多大的痛苦，“歡歡，哭出來吧，哭出來就沒事了。”

哭出來……

如果哭出來就能沒事，哭出來一切就能沒發生，那她甯願哭瞎雙眼來換。

陌歡瞳止不住哽咽着，想說卻不能說，她抱着童染失聲痛哭，從錦候宮到現在的情緒悉數宣洩出來。

童染陪着她坐着，陌歡瞳哭了很久，收住眼淚的時候，兩隻眼睛都已經腫了。

童染端起熱湯遞給她，陌歡瞳看了一眼，隻覺得想吐，“小染，我不想喝。”

“喝幾口吧，暖暖胃，莫北焱專門吩咐傭人替你熬的。”

莫北焱……

陌歡瞳眼底神色黯了下，她接過碗，卻還是一口未喝，童染也不再逼她，等她餓得不行了，自然會吃東西的。

需要時間來緩沖。

陌歡瞳腦袋靠在落地窗上，望着夜空怔怔出神，“小染，你說，最不能原諒的是什麽？”

童染沒想到她會問這個，“你是說，原諒誰？”

“所有人，”陌歡瞳睜着眼睛，“有些事情是不是永遠都得不到原諒……如果一個人曾經深深傷害過你，你會原諒他嗎？”

深深傷害過……

童染眼角跳了下，她垂下頭，盡量不去想那個名字，“我也不知道……也許，要看對這份傷害的定義吧。”

“***算嗎？”

“歡歡，其實莫北焱不會介意的，他能去接你回來，就代表他不介意這些……”

陌歡瞳雙肩抖動下，這時候，她甚至希望是她被别人給玷污了，再怎麽樣糟糕，都好過那個人就是他。

她甚至在想，可以不可以把這個傷害轉嫁到别人身上，她就當做不是他，就拼命告訴自己不是他……

但他們之間的問題，遠遠不止是這個。

陌歡瞳蜷起雙腿，“小染，你當時……花了多久才走出來的？”

“……”

童染怔了下，才明白她說的是什麽，“當時在錦候宮……買我的人是莫南爵。”

陌歡瞳詫異的擡起頭，“可規矩……”

童染别開眼，“我上台的時候……有人替拍。”

“……是洛蕭嗎？”

童染沒有說話，端起湯遞到她嘴邊，“少喝一點。”

陌歡瞳也沒有再問，她胃口很差，什麽都吃不下，童染陪她坐了很久，起身的時候天都亮了。

陌歡瞳靠着窗台睡着了，童染也沒吵她，轉身走出去。

她帶上房門，童染下意識的朝陽台看去，果然，莫北焱還是維持着昨晚的姿勢站在那裏，外套也還是搭在肩上，說明他連動都沒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