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你們去了倫敦，陳安随後來找你，我看到他，第一眼就愛上他了，我追了陳安很久，很久，我喜歡他，我想讓他也喜歡我，我想嫁給他，我用盡一切方法想要融入他的生活……可還是失敗了。”

“慕白涼帶來的傷害，我很愧疚，也試過很多次想要勸他，可是我阻止不了他……當時我被逼着給了你一槍，我知道這是陳安一直以來的心病，我傷了他最重要的人，我當時真的很羨慕你，我多麽希望他也能這樣在乎我，我也想從小就認識他，可是我知道不可能……”

“最後，我選擇了放棄，給自己一個解脫，也給他一個解脫，我知道我永遠走不進他的心，也打不開他的世界，我逼自己放棄，我變成了連我自己都讨厭的人，逃避、悲傷、多想、低沉、甚至是懦弱……”

“我想走出來，可是那是死局。”

慕橙菲哽咽着，這番話，她壓在心裏太久，太久。

她閉上染了一層水霧的眼睛，“我當時想，他永遠也不會愛我，路這麽長，我走不下去了，他到莫斯科來找我，我也在躲着，我不相信他真的會愛我，我真的怕了，看到他我都覺得害怕……”

慕橙菲說着忽然失了聲，她張張嘴，許久才找到聲音，“他爲了讓他們放我走，開槍打自己，我……我當時真的不知道怎麽形容心情，震驚又感動，我覺得好傻，竟然傻到看不到他的真心……”

“我不停的問自己，我是不是從來沒了解過他？我看不懂他，我很想了解他，很想很想，了解他陳安所有的一切，這樣我就能進入他的世界，成爲一員，可是他沒給過我機會，從頭到尾都沒有……”

說到最後，慕橙菲已經語無倫次。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零零散散，什麽話都有，更像是在自言自語……

莫南爵始終沒有開口，他面對着落地窗，維持同一個姿勢站着，手中高腳杯裏的紅酒漸漸被指尖傳遞出溫度。

直到慕橙菲沒了聲音，男人才轉過身來。

莫南爵放下高腳杯，黑眸擡起落在她身上，他問道，聲線一如既往的磁性，帶着幾分凜然，“你，愛他嗎？”

“愛。”慕橙菲毫不猶豫的回答，沒有任何等待。

莫南爵直起身體，他雙手插兜，漆黑的天幕從落地窗投射下來，擔在他雙肩上，很重很重。

莫南爵卻仍舊身姿筆挺，他背脊很直，薄如刀裁的唇輕動，望入她的眼底，“我給你講一個故事。”

慕橙菲迎上他的目光，在裏面看見了隐忍與極深的哀戚，她點點頭，不由自主的挺直了背部。

……

莫南爵講了一個并不太長，卻……很殘忍的故事。

……

那一年，陳安十四歲。

四歲相識，那是他和莫南爵認識的第十年。

幾個月前，陳父在外面養的女人被發現，竟然連孩子都有了，是個女孩子，年紀也不小了。

對方居然還是酒吧女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