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晚節不保
秦葉坐上了唐裝老者的位子，幫忙收棋，老頭兒順便也和他拉起了家常，問了一些“小夥子住哪兒，哪裏人”之類之類的問題，秦葉随意的回答了幾句。這才知道這老頭就住在秦葉的隔壁，好像是回來修養身體之類，而那唐裝老頭阿龍則是他的管家，不過，秦葉知道，也是兼職保镖。
秦葉大緻的用神識探查了一下老頭的身體，大體上還算不錯，隻是人老了正常的身體器官衰退，大病倒是沒有。收完棋後，便是猜子，秦葉執白先行，他也絲毫不客氣，拿着棋子啪的一聲擺在了棋盤之上。
秦葉落子完畢，那老頭正捧着香茗剛剛入口，随意的低頭一看，頓時眉頭一皺：“這開局……”
秦葉還當是自己出了什麽問題，畢竟是兩個世界，可能圍棋的規則也有所不同也說不定，正當他想問個究竟的時候，老頭兒隻是擡頭看了他一眼，沒有繼續後文，跟着落子。
就這樣，如此你來我往的下了大概十多手，那老頭兒的眉頭皺的更深了，有些疑惑的開口問道：“年輕人，你這棋藝是跟何人學的？有師傅教嗎？”
秦葉先是一愣，然後老老實實的回答道：“這個是我自己琢磨的，老人家，有什麽問題嗎？”
他這說的可都是大實話，他這棋藝都是跟李太白那個老酒鬼下出來的，一開始被李太白任意肆虐，後來自己研究才逐漸有了起色。最後，一開始在他眼裏非常強大的李太白就成了臭棋簍子的代言詞，悔棋套路更是層出不窮。在那深山老林之中，除了他們二人，别說是旁人了，就連本棋譜都沒有，一切的一切都是無師自通罷了。
“難怪……”老頭兒點了點頭，沉吟了好一會兒，才微微笑了笑，開口說道：“沒事兒，隻是有些奇怪你的開局罷了。”
二人繼續開始對弈，秦葉倒是毫不在意，該防守防守，該進攻進攻，幾乎不需思考，俨然有着大開大合之勢。而反觀那老頭兒，和秦葉則是一個極端，每一步都思量許久，每一步都謹小慎微，卻又不失進攻的勢頭。
棋局行至一半，老頭兒突然擡起了頭，目光炯炯的盯着秦葉，冷不丁的問道：“你，有野心嗎？”
秦葉更是一愣，有點摸不着老頭兒的心思，或者說是跟不上老頭的思維方式，有些詫異。或許是看出了秦葉的疑惑，老頭兒笑了，指了指面前的棋盤，認真的看着秦葉說道：“你的棋力……很是高深，棋路更是難以捉摸。不過，你不覺你有些劍走偏鋒，甚至于邪氣凜然了些嗎？下棋下的是棋，走的卻是心，你覺得你走的對嗎？”
這些問題他可是從來都沒有考慮過，以前和李太白下棋，那是趕鴨子上架，或者是爲了争一口氣，一口擊敗李老鬼的惡氣。而現在這個未曾謀面的老頭突然問起這些，他反而陷入了沉思之中。
他并沒有因爲二人不熟就拒絕回答，或許是他本心之中就存在着老頭這樣的疑問，隻是沒有說出來罷了。他沉思了片刻，擡頭看向看似有些咄咄逼人的老頭兒，答非所問道：“老人家你覺得呢？下棋真的可以代表一個人的本心嗎？或者說這玩意兒對嗎？”
這下子反倒是老頭兒愣住了，有些呆呆的看着秦葉，突然哈哈大笑起來：“好啊，果然是年輕人，離經叛道，質疑起這幾千年的思想來了，不愧是能走出這般棋局的人物。不過，你這話要是給那些聖手聽到，估計一個個都要找你拼命，你這可是玷污了他們心中的聖地啊！”
“聖地是自己給予的，不是别人說來的，下棋而已，對于我來說，能赢便是好棋。自古以來，各路開局，各式套路，無非爲的就是一個赢字，我能赢，有何不可？”秦葉本來就性格豁達，沒有太多牽挂，要不然前世也不可能在幾十年的時間内就修煉到了那般境界。修煉一途，逆天而行，最難得便是心境。
隻不過，來到這個世界，他無奈入世，反而牽挂的東西越來越多，羁絆也就越來越多，也正是因此，他有些和前世不太一樣，開始妥協，沒了前世的逍遙自在。
老者問的也是他想問自己的，他本心爲何？不過，他現在顯然是有了答案。
被喚作阿龍的唐裝老頭有些聽不懂自家主人和秦葉之間的對話，但是他可以聽懂秦葉的那自信，狂傲的表情以及那必勝的話語。
他怒目而視秦葉，眼睛瞪得和銅鈴一般，喝道：“小子，你太猖狂了！棋局不過才一半，你就敢放言能赢，未免也太嚣張了點吧！真以爲自己多了不起嗎？我家老爺和你下棋，那是看得起你！”
秦葉笑而不語，将唐裝老頭的話直接忽視，輕取一子，安然落下。啪的一聲脆響，這是棋子于棋盤的碰撞，但是這聲音在唐裝老頭的心中卻激起了一片漣漪，甚至有種不太妙的預感。
這一子落下，對弈的老頭兒先是額頭冷汗直冒，眉頭緊鎖，然後突然哈哈大笑起來，一推棋盤，說道：“好，好，此棋甚妙，我張笙林下了一輩子的棋，還真沒見過你這般下棋的，哈哈哈……”
秦葉也随之而笑，不過臉上雖然帶着笑容，話語上卻絲毫不客氣的說道：“老先生先别笑，認輸了再說，既然下了一輩子的棋，總不至于爲了一局棋晚節不保吧！”
唐裝老頭大怒，一拍棋盤，喝道：“小子，你充什麽大頭蒜，明明我家老爺占了優勢，爲何認輸！信不信我老龍生撕活剝了你！”
秦葉面色一冷，一掌将唐裝老頭的手從棋盤上拍落，冷冷的說道：“觀棋不語真君子，我雖年輕，這點道理還是懂的。倒是你這個老匹夫，在一旁大呼小叫，屢次言語不尊。我看在老先生的面子上不與你計較，你反而倒是得寸進尺了！我奉勸你一句，不懂就别出來瞎叫喚，否則隻是丢人現眼而已！”
“你！好個臭小子，伶牙俐齒，看我不好好教訓你！”唐裝老頭言語詞窮，隻得動武。
不過還沒等他動手，張笙林便一聲厲喝阻止了他：“阿龍，你在幹什麽？我本來就是輸了，你難道真想和這位小夥子說的一樣，讓我晚節不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