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茉擡起頭，清雅的臉龐映在光影下，透明地有些不真實，如夢似幻，竟看不清她眼中的情緒。“雖然這樣講，顯得我很自私，但是爲了媽媽，爲了我們這個家，我必須這樣做！請你體諒。”

“我明白。你放心，我不會打擾你們的。”

喬茉笑了，明媚動人，“謝謝你。”

“我該說抱歉才是。”

喬茉一笑，不再說話。

腳下踏着光影前行，目光掃過文化長廊，喬茉突然停住腳步，驚喜地叫道，“你看，是我們的照片嗳！”

陽光落在她纖細的手指上，映的肌膚白如玉，歐陽旭在她食指上停頓了一霎，才向她指着的地方看去，那是學校每一屆優秀學生的留影。

喬茉的照片下寫着：中考第二名，後考入xx名校。

歐陽旭的照片上寫着：中考第一名，陽光集團創始人。

十年前的他們，還如此青蔥，臉上的笑意清澈青澀。

而如今，這份清澈純真，也隻有在喬茉身上才能找到了。

喬茉輕歎了聲，“當年竟然沒有考過你，這大概是我這一生最大的遺憾了。”

歐陽旭輕笑，“都過去十年了，至于一直耿耿于懷嗎？”

喬茉卻很認真地申訴着，“十六年學習生涯，除了有你的那三年，我可從來沒再拿過第二名啊！”

歐陽旭笑道，“原來你這麽計較輸赢？”

喬茉想都沒想就說，“那當然了，我那麽認真地學習，當然不樂意輸啦。”

“那現在工作了，怎麽不見你有奮發向上的勁頭？”

喬茉認真地想了會兒，說，“那不一樣啊！讀書的時候滿腦子裏都隻有學習，是全心全意的學習，而現在，我還得考慮怎麽玩，怎麽享受生活，還要考慮……”她突然咬了下唇，将差點脫口而出的話咽了下去，掩飾了尴尬之後，才繼續說，“你瞧我這麽忙，哪有那麽多時間考慮工作的問題啊。”

歐陽旭很有點無語，這邏輯——真不愧是蜜罐裏長大的孩子。

喬茉漸漸斂了情緒，面上沉靜如水，聲音清淡如風，“歐陽旭，當年，你有沒有喜歡過我？哪怕隻是一點點的好感？”

歐陽旭怔住，“很重要嗎？”

“這對我很重要。”喬茉凝聲說。

歐陽旭略微低垂了眼眸，不敢去看她平靜無波的眼眸，輕聲道，“喜歡過的，當年，我很喜歡你。”現在，也依然很喜歡。他在心裏，又默默地加上了後面一句。

隻是短暫的沉默。

那年夏天，有風，輕輕在他們身畔吹過。

喬茉笑出聲來，聲音清脆爽朗，有歡樂，有釋然。還有别的什麽情緒，再聽不出來。

歐陽旭詫異地看着她，喬茉笑嘻嘻地說，“原來我不是自作多情，真好。”

她的笑容，那麽純粹，差一點，歐陽旭就落下淚來。

喬茉沒再看他，背着手，腳踏着斑駁光影，繼續欣賞着文化長廊裏的“名人”事迹，歐陽旭跟在她後面，貪婪地享受這一刻毫無顧忌的眷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