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九哥的沉默讓喬茉意識到自己可能說錯話了，她馬上說，“不好意思啊，九哥，我不是有意要挖苦你的，我隻是……”
“我知道。”
短短的三個字，那麽迅速地響在耳邊，也不知爲何，喬茉就相信九哥是真的明白她的意思，是真的沒有介意，沒有生氣。
不過氣氛仍有些凝滞，爲了打破尴尬，喬茉笑嘻嘻地說，“九哥，雖然跟你認識不久，也沒跟你聊多久，不過我倒覺得，跟你聊天我心情挺放松的，你說這是不是叫一見如故呢？”
說完她又自顧自地偷着樂，“你說這要讓你太太聽見了，會不會吃醋呢？”
“她不是這樣小氣的人。”九哥迅速地答。
“才說你不了解你太太，但其實，也還是挺了解的吧。”
“不是不了解，隻是我們的愛情太脆弱，我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面對她，我總是手足無措。”
“在愛情前像個傻子？”喬茉笑嘻嘻的，“就沖你這份傻愣愣的勁兒啊，我覺得你太太都會原諒你了。”
“你等一會兒。”
“哦。”喬茉應了聲，果然過了好一會兒，才又聽到那個女聲。
九哥說，“我和我太太認識很多年了，也相愛很多年，大概是因爲我一直都知道她愛着我，所以我從來沒有費心思去想着要怎麽追求她，甚至我們結婚，都隻是随便提起這句話，就去領證了，我甚至沒有向她求婚，沒有給她一個婚禮。可能就是這樣的原因，我不知道怎樣去愛一個人，隻知道一次次地向她表達我的心意，卻從來沒有做過什麽實際的事，甚至因爲我愛她，還總給她帶來一些麻煩事，估計處理這些麻煩事，就已經讓她對我失望之極！”
“我以爲愛她，就是要讓她開開心心的，沒有煩惱，有麻煩事就幫她處理，我以爲這樣就是愛她，可我發現，這樣遠遠不夠。當我想要挽回她，當我告白我的心意也毫無用處時，我發現我什麽也做不了！我不了解她的想法，我不知道她想要什麽，我不知道什麽才能感動她，我不知道怎樣才能讓她開心，我甚至不知道要怎樣對她！所以我做什麽都沒用！除了遠遠地看着她，我真的什麽也做不了！”
呆闆而嚴肅的女聲機械地念着這一段話，着實有些好笑，可話裏話外透着的愛意和悲哀卻讓喬茉也有些難過地垂下了眼睫。
半晌，她才有些茫然地說，“愛一個人，不就是要讓她開開心心的，沒有煩惱嗎？”
她空無的目光落在不知名的虛空，有些失神，也不知在想些什麽，好一會兒，她似才回過神來，說，“你隻要做那些讓她開心的事，不就可以了嗎？”
“可我不知道怎樣才能讓她開心。”呆闆的女聲竟也似有了一絲苦惱的味道。
“……如果你不知道，那我也無能爲力了。”
過了會兒，九哥說，“你們都是女孩子，想法應該差不多，假如換成是你，你希望你丈夫做什麽，你才會開心點？”
假如是她？歐陽旭要做什麽她才會開心？……
喬茉的表情越來越淡靜，就好似隔了一層紗似的，遠遠瞧着，如夢如幻，竟有些不真實。
她說，“大概要讓所有不開心的事都沒發生過，我可能就會開心了。”
“好像，挺難的。”九哥答。
喬茉笑了笑，“是啊，所以我沒對他抱有期望，也不給自己希望。”
“對了，跟你聊了這麽久，忘了問你一件事。”喬茉突然想起一件事來，說，“你這兩天都在醫院陪着我，都沒時間陪你太太，這樣沒關系嗎？她會不會更加生氣傷心啊？”
“她都不想見我。”
“她不想見你，你就真不去看她啦？”喬茉有些失笑地說，“女人都是口是心非的，她越是說不想見你，心裏就越想見你，希望你能快點哄她開心呢？”
“真的嗎？所有女人都是這樣的口是心非，沒有例外？”九哥有些懷疑。
九哥懷疑的語氣也被女聲讀成肯定句，喬茉好一會兒才明白過來九哥的懷疑。
“唔……”喬茉沉吟一會兒，“大概是吧。”
她笑嘻嘻的，“我偶爾也會。”
——
沈紫幫喬茉買好衛生棉回來後，将手裏的一個盒子扔給了九哥，冷冰冰地說，“你讓我買的暖手袋，拿去充電吧。”
喬茉一聽，更囧了，不過囧囧之餘，似乎還有些羨慕！
有這樣體貼的丈夫，他的太太真的挺幸福呢！
希望他太太能早點原諒他，希望他們幸福吧！
沈紫大概是爲了那部電影，難得再發善心，主動扶着喬茉去了洗手間，九哥也叫來了護士把床單換了，還帶了套換洗的病服。
九哥把幹淨的病服交給了沈紫，被她用那種冷諷譏嘲的眼神看了半天，他漠然離開。
這兩日，喬茉過得很舒心，她發現九哥實在是太體貼細緻了！
每天都會爲她煮一碗生姜紅糖茶，給她喝的都是溫水，牛奶也會熱好了後拿給她喝，生的涼的辣的一切有刺激的食物都徹底遠離了她，甚至還會提醒她上洗手間！
雖然總會有點囧囧的感覺，不過總的來說還是很開心的。
而且她發現，和九哥這樣的聊天方式挺好玩的！
因爲那女聲不會有任何情緒，有時候語氣弄錯了，搞成烏龍，兩人交流半天才明白九哥到底表達了什麽。
那日許柔依來的時候，看到她臉色也紅潤了，笑容也多了，又快是那個曾經快樂無憂的小女生了，許柔依望着九哥的目光，就有些深。
她還打趣說，“你跟九哥相處這麽愉快，不如你們湊合着過算了，反正一個瞎的，一個啞巴，誰也不用嫌棄誰！”
喬茉額上直冒黑線，“姐，九哥結婚了！——九哥，你别介意啊，我姐就這樣的人，就喜歡開玩笑。”
九哥說，“沒關系，我沒有介意。”
許柔依輕哼了聲，介意個屁啊，指不定他心裏頭怎麽樂着呢！
雖然看喬茉現在開心了許多，但她的眼睛，始終是他們心頭的一道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