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念頭一起,我稍微平靜了一些,然後松開了握住他的手:“不管怎麽樣,我會先帶你離開這裏。”
澤維爾盯着我看了一會兒,突然笑出了聲,隻是笑着笑着,他又咳了起來,臉漲得通紅,看起來好不狼狽。
“澤維爾”
“克羅爾,我隻是太高興了。”澤維爾用手掩住嘴,勉力壓制下咳嗽,對我說:“就像是在做夢一樣。”
做夢一樣
他破敗的身體,面頰上的傷痕,無一不昭示着他這些年來經曆的無數苦難。
我将喉間湧起的苦澀咽下,沖他笑了笑。
沒關系的,現在的我,已經有能力救他了。
就像當年他救我一樣。
“我這裏有一些調養身體的藥劑,你暫時拿着,每天喝一劑。”我從袍子裏拿出了幾個藥劑瓶,放在桌上:“我現在在幫布羅城的子爵治病,等他好起來,我就帶你去北方森林。”
“那裏住着教授我治療魔法的魔法師,我想有她在的話,你康複的可能性會很大。”
澤維爾點了點頭,用手扒了扒他亂蓬蓬的頭發:“那我去幹活了”
“”
他有些局促的站了起來:“今天還有很多活沒幹晚上會被那些小子搶走食物的。”
“你今天就跟我走吧。”我擡起頭,對澤維爾說。
“可以嗎我可以離開種植園嗎”
“沒關系的,我需要很多聖露易絲花,你就作爲我的助手,和我一起把聖露易絲花帶進城裏吧。”我也站了起來,伸手握住他的臂膀:“沒關系的,澤維爾,我帶你離開這裏。”
他看起來有些恍惚,卻沒有再出言反對我的提議,我也不再和他多說,轉身出了木屋,把派恩叫了過來,安排接下來的一應事務。
在回程的交通車上,澤維爾挺直了腰杆,眼神一下不錯的盯着那卷印有轉移已經采摘下來的聖露易絲花的魔法陣的卷軸,模樣十分滑稽。
“對了,澤維爾,我現在的名字是科洛,在别人面前,别叫錯了。”
澤維爾側過頭來看向我,認真的點了點頭:“科洛,我記住了。”
“恩。”我沖他笑了笑,又轉頭看向車窗外面。
那座雄偉高大的城北種植園,已經在交通車的轟鳴聲中,漸漸沉入了濃濃的夜色裏,消失在了遙遠的地平線上。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我感覺風從車窗的縫隙漏入,刮得臉頰生疼。
車窗外是一片漆黑,還要好一會兒才能到達子爵的城堡。
我看着漆黑的前路,突然想念起了瑞恩。
我很想告訴他,讓他知道我現在面對的那麽多喜悅和那麽多困惑。
瑞恩,我終于找到了那位讓我十分珍惜的朋友。
“太好了,克羅爾。”
他一定會這樣說,然後和我擁抱,親吻。臉上是和我一樣的喜悅,琥珀色的眸子燦爛得如同破曉的第一抹光。
“瑞恩”我默念着他的名字,聲音低到被夜風的呼呼聲蓋了過去。
回到希伯來子爵的城堡,我對盧克交代了澤維爾的來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澤維爾之後,無奈的聳了聳肩:“科洛魔法師,隻要您能治好子爵的病症,别說是這個奴隸,就算是城北的種植園也将成爲您的私産。”
“我明白,我現在隻是想要預支一些報酬。”我将右手搭上了左肩,然後微微低下頭顱:“子爵的病症,很快就會有緩解了,還請您答應我的請求。”
“如您所願,尊貴的魔法師閣下。”盧克摩擦着手中的法杖,老臉都要皺作一團,但他依舊答應了我的請求,還吩咐人給澤維爾準備了一個狹小卻幹淨的房間。
隻要能把澤維爾暫時安頓下來,我也可以小小的松一口氣了。
接下來的日子,我開始用聖露易絲花制作的藥劑來治療希伯來子爵的身體。由于他和瑞恩的狀況幾乎是相同的,我也省卻了不少麻煩。
不過,治療元素淤塞本就是個費時的事情,我在布羅城大概還要停留很長一段時間,趁着空閑的時候,我往東大陸寄去了一封信,把我在這裏發生的一些事情告訴瑞恩。
等收到他的回信的時候,已經是一個月之後了。
米色的信紙上隻有寥寥幾句話,字迹淩亂,看起來是在十分匆忙的情況下寫的
新的線索
瑞恩也要來布羅城了嗎
按他信裏提到的時間來看,他到達這裏,也就這幾天的事情吧。
我一直十分平靜的心緒突然有些亂,多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感,不過卻忍不住的想要微笑。
信的末尾,我看到了一句被黑色墨迹劃去的話
我一時有些無語,這家夥,是擔心我不願意讓他來,所以才劃掉這句話,讓我根本沒有拒絕他的餘地吧。
不過如果不想讓我看到的話,可以用小刀直接刮去啊。說到底,這句話的重點,還是在後面的這句吧。
雖然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但瑞恩果然是個有趣的家夥。
也許是知道瑞恩将要來到這裏,平日裏枯燥的生活也變得好過了一些。
“你很高興嗎克羅爾。”
身旁傳來澤維爾的聲音,我轉頭看向他,發現他正把玩着手中空掉的藥劑瓶。
“心情是挺好的”我放下了手中研磨好的藥草,不由得笑出了聲來:“因爲值得高興的事情接踵而來。”
“呵”澤維爾也笑了笑,頰邊浮起一個深深的酒窩。
我向他走了過去,然後握住他的手,向他體内緩慢的輸送治療元素,對他說:“你也應該放松心情,讓自己高興一些。這對你的身體康複很有益處。”
“恩。”他認真的點了點頭,露着一口大白牙沖我燦爛的笑。
這時,藥劑房的門突然被敲響,門外傳來了城堡守衛的聲音。
“魔法師大人,城堡外來了一名鬥士,說是來找您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