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绯蘿正在屋子内整理着衣服,軒轅鳳栖,這可都是你逼我的,怨不得我。
看着鏡中的自己,她忽而勾起一抹笑容。
“玉绯蘿。”
聽到熟悉的聲音,玉绯蘿脊背一僵,她沒有想到鳳栖這麽快就回來了。
鳳栖一回來,來找她,自己原本是應該很開心的,可是這個時候,她反到不希望鳳栖來找自己。
因爲她怕,怕出現什麽幺蛾子。
“回來了。”雖然心裏有些擔憂,不過玉绯蘿還是含笑走了過去。
鳳栖擡眸靜靜的看着她,也不說話,這種尖銳的目光卻讓玉绯蘿心裏更加忐忑。
“我是……有哪裏不對勁嗎?”
鳳栖收回自己的目光,側身對着她:“聽說你收了一隻鬼。”
“一隻小鬼而已,八成就是他害死了太後娘娘。”
“我記得你不愛管這些閑事。”
“這哪是閑事呢?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啊。”
鳳栖不以爲然:“玉绯蘿,你越矩了。”
玉绯蘿不懂鳳栖這話是什麽意思,好好的怎麽突然說她越矩了。
“如果沒記錯,葉辰幽應該有規定,但凡鬼怪,是不可進入宮裏半步的。”
換個意思說,一隻小鬼來宮中,有蹊跷。
“他底下人那麽多,哪裏管得來。”玉绯蘿笑的有些尴尬。
“如果我現在問你爲何把他打入皇太後的體内,你是不是會說一時失手。”
玉绯蘿臉上的笑容僵住了:“我不懂你這是什麽意思?”
“你知道一個是鬼,一個是死屍,如果有什麽意外,甚至附身的話,是會造成大禍的。”
“所以我這不是在處理了。”
鳳栖不說話,屋内靜得可怕,不想跟她多做争辯,選皇帝的一個女兒去守皇陵,這個也不一定會是阿九,隻是,他的心,爲何會如此不安。
“看來你是對自己沒信心,該不會是怕選中自己的徒兒了吧,那你可有好長一段日子見不到她了。”
鳳栖轉身,皺眉看着外面的天氣,最近,隻怕是又要變天了。
玉绯蘿站在正中央,高傲的俯視着衆人,她特地讓皇上集齊百官和百姓,可不隻是爲了圖個熱鬧。
“相信大家都已經知道了我接下來要進行的事,最近宮裏不太平,如今皇太後被鬼怪所害,爲了鎮壓鬼怪,我們必須從三位公主中選擇一個合适的人前去皇陵守靈三年。”
夜挽歌看着玉绯蘿,也不說話,隻聽見她的聲音越發響亮。
“這三年,她必須全程待在皇陵,不得踏出皇陵一步,不得與外人相見,不得私自讨回來,一切都得聽從皇陵裏的守衛吩咐。”
玉绯蘿将目光投向夜挽歌,夜挽歌,你忘了一答應我的要求,到了這個時候爲何不站出來。
“什麽鬼東西,本公主看她就是裝神弄鬼!”夜亦柔白了台上的玉绯蘿一眼,哪裏冒出來的這個女人,惹的父皇這麽相信她。
守着一個死屍三年,有什麽意思?她才不去。
“爲了順應天意,下面就由國師跟我來做法,若是這支橄榄落到了哪位公主的頭上,那麽她就必須去皇陵。”玉绯蘿拿出手裏的橄榄枝。
鳳栖站在一旁,不以爲意,讓他來做法,這明擺着是偏袒了阿九,那麽玉绯蘿的目地何在。
這一刻,他突然猜不透她的心思了。
“三位公主,沒有異議吧。”玉绯蘿看着殿下的三人。
“哼!”夜亦柔扭頭一橫,無所謂,反正就算落到了她的頭上也不會去。
夜如墨靜靜的看着玉绯蘿手裏的橄榄枝,或許她是最合适的人選,亦柔太嬌氣,挽歌還是個孩子,兩個人都受不了皇陵的生活,恐怕也隻有她,才适合待在皇陵。
“九公主,你有何異議?”
夜挽歌隻是怔怔的看着鳳栖,也不回答。
玉绯蘿心裏急了,夜挽歌,你不主動站出來是什麽意思!難道是要我把你跟鳳栖的事情公之于衆嗎?
鳳栖看着夜挽歌,淡淡一笑。
夜挽歌心裏霎時就暖了起來,這樣還能看到師父的笑容,真好。
“也對,九公主你能有什麽異議,你和國師……”
夜挽歌心裏一慌,打斷了玉绯蘿接下來要說的話。
“我有異議!”
鳳栖頓了一下,疑惑的看着夜挽歌,她有什麽異議?
“挽歌,不許胡鬧!這不是你耍性子的時候。”皇後皺眉看着夜挽歌,不知道她想幹什麽?
“九妹莫不是怕了。”夜亦柔嘲諷的笑了幾聲。
“那九公主不妨說說,你有什麽異議。”玉绯蘿露出笑容,還算你有眼力。
“挽歌覺得,人就不用選了,不如,就由挽歌去皇陵守靈吧。”
“九妹,你……?”夜如墨拉了拉她:“這皇陵可不是什麽好玩的地方。”
夜亦柔同樣驚詫的看着夜挽歌,這丫頭腦子是秀逗了嗎?居然主動請纓去皇陵。
“胡鬧!你可知道你在說什麽?”皇後一下子就急了,本來太後的死就讓她開始抑郁,而這夜挽歌,如今更是讓她的心情雪上加霜。
“母後,挽歌沒有胡鬧,皇祖母平日裏待挽歌很很,現在皇祖母走了,挽歌是真心想去皇陵替皇祖母盡一份心。”
你!皇後無奈的歎了口氣,夜挽歌呀夜挽歌,什麽時候盡心不行,一定要跑去皇陵盡心。
如果夜挽歌此時看着鳳栖,她就可以知道,鳳栖那極具穿透力的眼神死死的盯着她,三年,她在想什麽,主動去皇陵三年,她可知道這三年,自己不能去看她,她也不能回來,就算是他違背命令去看她,也隻能偷偷摸摸的。
明明前幾日,還不是這個樣子,爲什麽現在,她卻要主動去皇陵。
“九公主可是想清楚了?”
“挽歌想清楚了,求父皇恩準。”
夜元帝疑惑的看着鳳栖,如果是國師做法,這橄榄枝壓根就不會落到她的頭上,她怎麽會主動站出來要去皇陵,按理說挽歌不可能會是這種主動的人。
“她要去就讓她去咯,總不能因爲她是國師大人的徒弟,父皇就偏袒她吧。”夜亦柔雙手環抱,沒好氣的看着正在猶豫的夜元帝。
這……夜元帝爲難的看了一眼鳳栖。
鳳栖袍子下的手咯的生疼,阿九,你到底是在幹什麽?
“就是,就是,這九公主都自己說要去了,皇上怎麽還不發話。”
“本來這就是她自願的,又不是我們有意爲難她。”
南淩宸聽着四周細碎的聲音,俊美的臉上凝重的看着夜挽歌,她已經不是自己當初認識的夜小九了,如今她跟鳳栖,就連心思,自己都猜不透。
去皇陵,虧她想的出來。
南淩宸擡眸看着鳳栖身側的玉绯蘿,眼神變得幽深,不得不承認,他們兩個人都有種與生俱來的氣質,玉绯蘿她,跟鳳栖很配。
那麽這場鬧劇,隻怕也是她自導自演的。
“挽歌,你告訴父皇,你是真的想去皇陵。”
“是”
“這一去就是三年。”
“挽歌知道。”
“你要自己照顧自己,不滿三年不能回來,中途不得外出。”
夜挽歌咬住下唇,重重的點了點頭。
“既然如此,那朕就準了。”
“多謝父皇。”
“你就先回去收拾東西,明日跟着靈棺出發吧。”
“是”夜挽歌始終低着頭,不敢看向鳳栖,她知道師父現在肯定在發怒,她不敢看他,也是怕自己不忍住,就不想走了。
索性就直接扭頭走了。
“鳳栖,你這徒兒……”玉绯蘿故作爲難般的看着鳳栖。
鳳栖沒有理他,在衆目睽睽之下拂袖而去,丢下玉绯蘿一個人,面對着殿下的所有人。
她一走,你就走了,軒轅鳳栖,你就不能表現的委婉一點。
話說,今天天氣真是不錯,夜挽歌那個丫頭,可是明天就要走了。
“公主,聽說你……”
沒等明月說完,夜挽歌就關上了門,将自己一個人關在屋内,重重的靠在了門上。
師父,對不起,可是我也沒有辦法,如果我不離開你,你會受到的傷害,絕對不是一般的大。
你護了我那麽久,如今,終于能讓我護你一次了。
還沒等她回過神來,鳳栖已經出現在了她面前,一張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直勾勾的看着夜挽歌。
“師父,你……你怎麽進來的。”
“你似乎忘了爲師不喜歡走門?”
哦~夜挽歌垂下頭,繞過鳳栖向屋内走去:“師父你不是應該在祭壇上面嗎?來這裏幹什麽?”
“夜挽歌,擡起頭來。”鳳栖清冷的聲音響起在她的頭頂。
……
夜挽歌依舊是低着頭,不答話,也不擡頭。
“爲師讓你擡起頭來。”
“師父!”夜挽歌擡頭,卻不敢去看鳳栖的眼睛。
“看着爲師的眼睛。”
“師父,我的東西還沒有收拾。”
“看着我的眼睛。”
“師父,我看着你又能如何呢?”夜挽歌直直對上鳳栖的眸子,那雙眼睛讓她的心狠狠的糾結在了一起。
“不知道是不是我沒有跟你說清楚,才讓你不顧一切跑去皇陵。”
“師父要告訴我什麽?”
“夜挽歌,第一,你不單單是我的徒兒,第二,我抱過了,也親過了,我軒轅鳳栖不知道怎麽去哄人,但是你是我在意的人,我會盡一切努力來讓你開心,這樣,你聽懂了嗎?”
夜挽歌的心裏突然堵得慌,她怎麽會不懂,可正是因爲師父是她心尖上的人,她才會跑去皇陵,這樣她就能擺脫師叔了。
“所以,你還是要去皇陵?哪怕我會傷心,哪怕我會痛苦?”
如果換在平日,夜挽歌的眼淚會在這個時候不争氣的流下來,可是這個時候,她的忍,忍住不讓自己的眼淚掉下來,這樣師父才不會懷疑。
夜挽歌低垂下頭,重重的點了點頭。
鳳栖的心中隻涼,隻覺得有一根無形的針刺進了他的心髒,讓他不能呼吸。
偏偏,惹他這麽躁動的不是别人,偏偏是他愛入骨髓的徒兒。
“如果是绯蘿,我可以……”
“師父,挽歌隻是很想去皇陵而已,想去守靈,和師叔她,并沒有關系。”
鳳栖看着夜挽歌,緊緊抓住了她的手臂,聲音突然軟了下來:“阿九,皇陵那麽遠,你要是去了,就三年見不到爲師了,那裏沒人照顧你,沒人陪你玩,你再也吃不到爲師做的飯了,阿九,我們不去好不好。”
他原本就隻有五年的時間,如今她卻是一去就去三年,這三年到底如何還是個未知數,讓他要如何度過沒有她的三年。
“師父,天下的人都知道我夜挽歌明天就要動身去皇陵,我該如何不去。”
“阿九,我們不管這些,隻要你說不去,爲師來想辦法。”
“師父你能有什麽辦法,去告訴父皇你舍不得我,所以不讓我去嗎?或者去昭告天下人,說我夜挽歌因爲是你的徒兒,所以說好了去皇陵又可以反悔嗎?”
“隻要你說不去,爲師會替你……”
“夠了!師父,你别在自欺欺人了。”夜挽歌甩開鳳栖的手臂:“我說了我要去皇陵就是要去,不管師父你怎麽做我都是要去的。我跟了師父這麽久,從來沒有一次違背了師父的命令,這一次,師父你能讓我自己做一回主嗎?我不想在待在宮裏了,不管是你,還是南淩宸,我都膩了,我隻想好好過着自己的生活,不想去管宮裏的争鬥,不想去摻和你們的事情,師父都不能讓我如願嗎?”
“如果你想自由自在的生活,我可以帶你去,隻是爲何,你偏偏要選中去皇陵。”
“師父,我想要的這生活,你真的可以給我嗎?”夜挽歌轉身,忍住眼睛裏的淚水不讓它掉下來:“師父你的身份,我們都清楚,你是神,我是人,我們怎麽可以在一起。”
鳳栖的心狠狠的抽痛了番,阿九,我該拿你怎麽辦?拿你怎麽辦?
偏偏不能罵,不能打,不能将她綁回來。
“阿九。”鳳栖突然從背後抱住了她:“我的阿九。”
夜挽歌的身子一僵,師父。
“阿九,我們不去好不好,你就安心的留在我的身邊,待着就好。”
“師父。”夜挽歌掙脫開了鳳栖的懷抱,向後退了幾步:“師父,還請你自重。”
自重?鳳栖看着夜挽歌,似笑非笑,不敢相信這是從她嘴裏說出來話。
“師父,如果沒有什麽事,你就先回去吧,明天就要出發了,我想好好休息。”
鳳栖淡淡的看着夜挽歌,她還是要走,爲什麽,爲什麽他鳳栖能掌握的住一切,卻留不住她在身邊三年。
見鳳栖無動于衷,夜挽歌從頭上取下了鳳栖送給他的白玉簪,重重的放在了他的手裏:“這破東西,我不稀罕!師父你還是拿去哄别人吧。”
鳳栖緊緊攥住手裏的簪子,阿九,你連撒謊都不會,明明是你愛不釋手的簪子,爲何要這樣扔給了爲師。
我一向認爲,隻要你不放棄,你不先離開,哪怕是天劫,哪怕是褪去仙籍,我鳳栖也絕不後悔,可是今日,還是你先放棄了,你要爲師……怎麽辦?
夜挽歌感覺到了鳳栖的氣息慢慢消失在了屋内,整個人都癱軟在了屋内,坐在地上抱住雙膝哭了起來。
師父,師父,我最愛的師父。
我真的沒有辦法了,我已經連累了你很多,不想在連累你,不想讓你再受苦了。
就算是讓她去皇陵三年,沒有人陪,沒有人說話,不能回來,不能外出。
就算是讓她一個人承受着所有的痛苦,所有的孤獨,他也認了。
因爲這天下,有一個鳳栖,是她想拼盡自己的力量去守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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