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金水轉身過去,大踏步準備朝着原路返回。矮人們見他強勢,鳥獸散開讓出一條路來。他收拾妥當後,覺得還是應該給那個小狂人道别。
這時小狂人正蹲在地上,毫無風度的雙手抱着腦袋作冥思苦想狀,将染的亂七八糟的頭發抖得頭皮屑亂飛。隻聽見他喃喃自語:“差哪兒呢?他咋還不追過來呢?難道怕了我,應該不會呀!”
這孩子還真是缺心眼呀!何金水有心給他上一課,于是大聲叫道:“兀那小子,留下命來,哥來也!”說罷急匆匆朝着小狂人奔去。
阿紮爾看見何金水沖來,一反剛才的癡呆樣子,眼睛裏寒光閃過,一下子站起身來拖着雙錘往前跑,邊跑邊叫:“敵人好厲害啊,打不過啊,快跑快跑……”那笨拙的樣子,拙劣的演技,令衆矮人忍不住撫額歎息。
聽到身後的腳步身越發臨近,小狂人心頭暗喜。他假裝跑不動了,俯下身來開始凝神靜氣。待到腳步聲從腦後響起,立即飛快地旋過身來,雙手舉錘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朝着身後砸去,嘴上猶自發出了“啊哈”的得意叫喊。
雙錘尚未使出,小狂人就感覺到一陣煙灰鋪天蓋地迎面襲來,一下子正中面門,砂石鑽進了眼睛,眼淚水一下子流了出來,雙眼啥都看不清楚了。
“什麽情況?”小狂人大驚失色,閉着眼睛快步後退,雙拳胡亂擊出,結果被伸過來的大長腿絆倒在地,來了個滿嘴啃泥!
何金水笑眯眯地走過來,拿出了打野架的氣勢,右腳朝着小狂人的屁股狠狠踩過去。一邊動手,一邊振振有詞地說道:“我打你活該,我打你悲哀!打架學人玩陰的,撒灰、撩裆、插鼻孔,毒藥、悶棍、套麻袋,你學會了幾樣啊?快點投降認輸!”他下手極有分寸,看起來非常厲害,實際上都是朝着肉多的地方打。
小狂人抓狂了,精心醞釀的大招被輕易化解,還被人如同打野狗一般用腳亂踹。他破罐子破摔,雙手抱頭團成了一團,在地上滾來滾去,咬緊牙關死不投降,完全是一副滾刀肉的樣子。
就在這時,何金水感覺到面前黑影一閃,一股無法匹敵的狂暴氣勢迎面撲來,感覺呼吸都不順暢了。他定睛一看,一個頭戴牛角戰盔的肥胖的中年矮人站在自己的面前,灰白的胡須拖到了地上,眼睛裏冒着精光,正在興緻勃勃地打量自己。
何金水菊花一緊,連連擺手解釋道:“這位大叔别生氣,事情是這樣的!”他不願背負着欺壓婦孺的名聲,準備将發生的事情說清楚。
中年矮人搖搖頭說道:“遠方的客人不用解釋,我到這裏有一會兒了,發生的事情看得很清楚。”說罷,他腳尖一勾,将小狂人挑了起來,左手抓住他的衣襟懸在了半空中,順手扔給手下人将他眼睛沖刷幹淨。
“阿爹!”小狂人看清楚來人,驚奇道,“你怎麽來了,這位小偷大哥的功夫真厲害,我打不過他!”
中年矮人捋着胡須默然無語,好半天才哀聲歎道:“兒啊,你年紀也老大不小了,怎麽還如此糊塗。你看看那隻奇拉美翅膀折斷、尾巴盡失,那是你們的獵物嗎?你說别人是小偷,别人還怪你是強盜呢!”
阿紮爾瞪大眼睛看了一下:“耶,好像真是這樣。”中年矮人接着說道:“你要走點心,咱們岩石部落家大業大,你若老是這樣,我怎麽能放心托付到你手中!”說得他羞愧不已。
中年矮人對着遠方大聲說道:“誤會既然澄清,朋友何不出來相會!”何金水奇道:“還會有誰啊?”定睛望去,隻見不遠的大樹背後,閃出一位高挑的金發美女,露出了清瘦的容顔。“小愛!”何金水屁颠屁颠地奔了過去,趕忙獻殷勤道:“你是來幫忙的吧,不用了,怪獸已經伏法,哥很厲害吧!”
愛蓮娜假裝不滿道:“也不知道是哪兩個活寶半夜不睡覺偷偷偷上山,凱東急的連忙帶人追趕,害得本姑娘跟着睡不了覺。”見何金水滿不在乎地看着自己。她跺跺腳道:“算啦,還好你們及時救出了愛德華多就當将功補過了,本姑娘不跟你計較,哼!”
說罷,她又快速走到中年矮人跟前,作揖道:“奧蘭多叔叔,多年不見,您的風采更勝往昔啊!”中年矮人楞了一下,遲疑地說道:“小丫頭,我叫奧蘭多沒錯,但我們不認識啊!”說完又仔細地看着她半會兒,突然覺得眼角眉毛相似了一位故人,一下子驚奇地叫喚起來:“你是愛蓮娜?天哪,那個老愛扯着我胡子要講故事的小丫頭都長這麽大了。你們不是在高山森林嗎,怎麽到這裏來了?”
何金水口試噴了出來,捧腹大笑道:“小丫頭?講故事?太好笑啦……啊!”他的笑聲尚未結束,就變成痛苦的詠歎。愛蓮娜狠狠地踩住了他的腳趾,并來回擠壓,弄何金水慘叫連連。
愛蓮娜不願提起家門糗事,她轉移話題說道:“我一直在無冬學院學習,和同學們外出曆練修行。這位叫何金水,我們的好朋友,他人挺不錯的”。
何金水聽到介紹自己,趕緊挺胸、收腹、擡頭、翹屁股,雙眼望天斜視星空,一副高手寂寞的派頭。“真會裝!”阿紮爾在旁邊撇撇嘴,心頭不屑道:“剛才打我時那麽狠,那麽無賴,他分明是個流氓嘛。”
奧蘭多捋捋胡子,笑眯眯誇獎道:“黑發少年郎,嘿!果然是英雄出少年”。他轉過身對着阿紮爾說道:“你要長點心,多跟水哥學着點,快叫水哥!”
“水……哥”,阿紮爾不情不願,無奈父命難違,隻好吞吞吐吐、裝模作樣地喊道。“乖!”何金水拍拍他的肩膀,摸出了一樣東西遞到他手心,說道:“拿去吃吧”。阿紮爾看着手中攤開幾樣黑乎乎的東西,鼻子都氣歪了:“那不是地花生嗎,我都說過不愛吃了,逗我玩是吧!”
奧蘭多與多年未見的小侄女重逢,又看見何金水身體力行地給阿紮爾展示了人間的險惡,心情非常愉快。他拉着愛蓮娜與何金水的胳膊,說什麽也要邀請他們回去做客。
聽說有好酒好肉招待,何金水使勁搓着雙手假裝客氣道:“這怎麽好意思呢,呵呵”。愛蓮娜見盛情難卻,隻好返回将凱東等人連同受傷的愛德華多一并帶上,踏入了岩石部落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