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隆老頭子咬牙切齒,表情複雜地看着何金水,心頭在滴血!
“就不收場,你奈我何!”他決心将賴皮進行到底,于是裝作犯困的樣子,伸了個懶腰趴在了桌子上,竟然裝作睡着了。
何金水志得意滿地盤坐在地上,等着宣布最終的結果。可他左等右等,卻一點動靜都沒有,忍不住站起身來,想看看究竟發生了什麽。
“嘿!”他發現老頭子全身都壓在桌子上,流着口水打着呼噜,将自己涼在了這裏喝冷風。
西多夫在旁邊又推又搡,單無論他如何用力,卻始終喚之不醒。
“你永遠也喚不醒裝睡的人!”宅男的肺都快氣炸了,“世上竟有如此無恥之人!”
“怎麽辦?”他眼神陰晴不定,略顯猶豫。“沖上台去将老頭子暴打一頓?”“不行,這樣肯定正中對方下懷,立即會被取消資格!”
“就這樣候着,等待老頭子回心轉意?”“不可能,這老頭連臉都不要了,擺明不同意,說不得還會搞出更多的幺蛾子。”
何金水左顧右盼,眼珠子溜溜地打轉,最後将目光停留在堆砌成山的空酒壇上,計從心來!
人群之中,路人甲正在和阿諾相互怒視,小小的錢袋在兩個大漢的手裏被越拉越緊,馬上快要扯斷。
本來路人甲已經輸了,但他借口愛隆尚未宣布結果,遲遲不肯交出賭注,這讓哼哈二将很是惱火,就差上演全武行。
“他娘的,怎麽沒有酒了?”何金水徑直跳上了桌子,叉腰肌咆哮道:“比賽尚未結束,還得繼續喝,酒哪?快快端過來!”
“你妹!這家夥還是人嗎?”聽到了何金水,路人甲驚呆了,手中的錢袋不由自主地松開,被阿諾一把抓了過去。
“族長大人!”場外負責服務的小厮跑了過來,對着愛隆點頭哈腰道:“格魯英雄還要喝,可是沒酒了,如何是好?”
“我的美酒!”愛隆心頭一陣哀嚎。
他稍作思索後,不動神色地翻過身來,嘴裏說着夢話,兀自念叨着:“好酒都在地窖裏,喝死他好了。嗯,哪裏來的蒼蠅,真讨厭!”說着拍了拍臉,接着睡着了。
“明白!”小厮用力點頭道,大大咧咧地布置了下去。
他帶着一幫下人,将地窖裏的酒壇子全部般了出來,密密麻麻地堆滿了半個演武場。放眼望去,春風度、猴兒醉、女兒紅、馬槽酒……各色美酒散發出誘人的光芒,引得台下的酒中仙們競相折腰。
“直接上酒壇子!”何金水攔住了倒酒的婢女,大手一揮道:“統統端來!”
“嘿喲嘿喲!”小厮吃力地抱着酒壇子遞了過來。何金水伸手抓來,高舉過頭,雙掌一拍,壇中美酒化作涓涓細流傾斜而出,被他張嘴牛飲,全部吸進肚中,一滴也沒有剩下。
“好酒!”老家夥的私藏就是比大路貨強不少,何金水頓覺精神大振,随口吟唱道:“白日放歌須縱酒,青春作伴好還鄉!”
說罷,他大手攤開,胡亂抓起第二個酒壇子,拍開酒蓋如狂龍吸水般,三口兩口再次下肚。
“好酒!”宅男打酒個嗝,搖頭晃腦地吟唱着:“對酒當歌,人生幾何。”
第三壇,“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
第四壇,“抽刀斷水水更流,舉杯銷愁愁更愁!”
就這樣,何金水一壇美酒一句詩,形骸放浪,膽大妄爲。
圍觀人群面面相觑,哼哈二将喜上眉梢!盛着酒水的壇子越來越少,最後一塊兒被他包圓。
“哈哈哈!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來明日愁,好爽!”何金水打着酒嗝,偏偏倒到,皮膚通紅,散發出薄薄的霧氣,全身都被籠罩在妖異的光芒之中。
“咦,怎麽沒酒了?”他假借酒瘋惱怒起來,一掌拍出,地動山搖!全部由堅硬花崗岩構成的比武台四分五裂,中心位置出現了一個深不見底的大坑!
“給老子拿酒來!”何金水揚天怒吼,一臉的瘋相。
“格魯大人,真沒有了,全都被您喝光了!”小厮哀嚎着爬了過來,淚眼婆娑。
“放屁!”何金水怒眼圓睜,抓着衣襟将其提上了半空,使勁搖晃起來。可憐小厮身材單薄,如同翩翩孤衣在狂風中搖擺,翻起了白眼。
“快去買酒,不然老子扒了你的皮!”小厮被随手扔出,兀自在空中翻騰打滾,最後團成了一個圓,咕噜噜地滾下台去。
“直娘賊的!”何金水罵罵咧咧,将地上的坎通納和卡特一腳一個,全部踢下了看台,然後大馬金刀地跨坐在酒桌上,拉長聲音吼叫道:“拿——酒——來!”
“嗚嗚,太欺負人了!”小厮抹着眼淚,一瘸一拐地上到主席台,使勁推搡着愛隆,大聲叫嚷着:“族長,沒酒了。格魯他發酒瘋還要喝,怎麽辦呐?”
“什麽,他都喝光了?”愛隆一臉的口水,昏昏沉沉地尚未清醒過來,聽到小厮的哭訴後,竟如晴天霹靂,兀自篩糠發抖。
他先前是裝睡,後來年齡大了扛不住,真的睡着了,結果沒有看到何金水咆哮酒場的一出好戲。
“完了,我的上等女兒紅,我的猴兒醉,格魯你這個殺千刀的,造孽啊!”老頭兒一下子攤倒在座位上,眼淚鼻涕齊流。
“你還站在這裏幹什麽,快快滾開!”他發現小厮淚眼汪汪地站在身邊,使勁拉扯着自己的袖子,忍不住一巴掌就想扇過去。
“可是他說買不回酒的話,要扒了我的皮。”小厮哭喪着臉道:“我上有老,下有小。族長您就可憐我,給點錢再買些回來吧!”
“我哪裏還有錢哪!”愛隆捏着幹癟癟的口袋,欲哭無淚。精靈族近來窮的叮當響,爲了操辦婚禮、購置嫁妝,他已經耗費了半生的積蓄,甚至連買酒的錢都是西多夫賒給他的。
如今可好,風吹雞蛋殼,财去人安樂?
“格魯,我頂你個肺!”愛隆怒從心頭起,一口老血再也忍耐不住,撲哧一聲噴了出來,身體重重地栽倒,已然昏迷過去。
“父親!”晨曦玫瑰同侍女一起撲了過去,現場一片混亂,隻有那上百個空酒壇,尚在空中呼呼作響,齊聲發出了哀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