弩雖然比弓的射程遠,但裝換箭枝卻頗費時間,所以,發完一支弩箭以後,要用一點時間來裝下一支弩箭。
利用弩兵裝箭的空隙,匈奴人向前沖近了二百步。
“發石!”張遼大喝!
話音落地,五個滾圓的巨石便飛向了匈奴兵。
五個巨石在匈奴兵的中間滾動了十幾丈以後才停下來,而匈奴兵的慘叫聲卻傳出了老遠。
發射巨石的東西,是林南研究到投石車。
相比于曆史上劉晔的投石車,林南研究到投石車威力要更大,當然,這是他在度娘上搞來的。
而一見到投石車的威力,定襄城裏的百姓和士兵無不歡呼雀躍,士氣大漲,當然,匈奴人卻都殺紅了眼,因爲他們的弓箭暫時還對定襄城構不成威脅。
于是,左賢王大旗一揮,命令匈奴士兵大舉進攻。
又向前二百步,匈奴兵出現在了弓箭的射程範圍。
于是,城上弓弩齊發,投石不斷,匈奴士兵死傷枕藉,慘叫不斷,哀嚎遍野。
見此情景,左賢王大怒,竟催馬來到陣前指揮,當然,他卻站在了弩箭的射程之外,所以,一見左賢王老奸巨滑的樣子,定襄城裏的衆弩手都恨得牙直癢癢。
終于,在付出了将近三千人的傷亡以後,匈奴兵終于架上了雲梯,開始向城頭爬去。
于是,張遼令旗一揮,各級軍官便馬上編組士兵。
兩個長槍兵,兩個長刀兵,一個弓手,一個弩手,再加上幾個健壯的百姓便成了一個守城小隊,負責把守一個垛口,至于灰瓶炮子、滾木檑石等物,早已準備完畢。分派妥當,由百姓傳遞到士兵們手中。
而此時,定襄的守軍也終于出現了傷亡,匈奴人畢竟人多勢衆。
而此時。并州的後勤兵也終于派上了用場,拖走死者,扶起傷者,迅速下城。
在城下臨時搭建的醫療站,輕傷的士兵正在接受敷藥包紮。處理完畢,士兵們竟又返回了城頭。而在城裏的醫院,重傷的士兵也都得到了妥善的治療,因爲林南的戰争宗旨是盡量避免和減少一些不必要的傷亡,畢竟撫恤金是很貴的。
和南門的戰事一樣,其他城門也和匈奴兵開始了城頭之戰。
有的匈奴兵剛爬上城頭,便被無情的刀槍捅了下去,而有的還在雲梯上,便被滾木砸了下去。
在短兵相接的過程中,雙方的死傷開始加劇了。鮮血染紅了定襄的護城河水,也染紅了定襄城頭。在凜冽的秋南中,濃重的血腥味伴着寒冷的殺氣開始彌漫、飄散。
幾個時辰過後,左賢王終于感到厭煩了,便下令鳴金收兵。
面對如潮水一般退去的匈奴士兵,張遼又送給了他們一批紀念品。
盡管戰事緊張,但定襄城裏的百姓們也沒有忘記給他們的子弟兵做飯,所以,戰事一停,熱乎噴香的飯菜便端上了城頭。那熱氣,那香氣,在寒風中傳了老遠。
定襄的士兵們含着熱淚接過了飯菜,而定襄的百姓們也是含着熱淚送上了飯菜。但匈奴的士兵們,卻不得不忍着辘辘饑腸自己埋鍋造飯。
吃過飯菜,修整完畢,張遼便等着匈奴人的新一輪攻擊。
可張遼等了半天,匈奴人卻沒有什麽反應。
因爲,此時左賢王拉吉的中軍大帳。卻亂的翻了天。
匈奴人馬雖多,但統屬卻不甚合理,他們大都是以部落爲行軍單位,而各個部落之間的統屬關系也不是十分明确,大都是一種相互依存的關系,即小部落依附于大部落,大部落再依附于比自己更大的部落。
此種軍制,得勝之時各部自然可以一同奮勇向前,可一旦遇挫,各部便會開始打自己的算盤,而今天攻城之戰的失利,使各部又開始了對自己前途的思考。
所以,此時拉吉的大帳之中,衆将便又開始了互相傾軋。
隻聽一将說道:“今日攻西門,我軍爲前部,死傷慘重,所以,我軍一會兒不能再爲前部了。”
而他剛說完,便有幾人附和道:“确實如此,漢人的弓弩和滾石太厲害,要輪番沖鋒才行。”
接着,自然便有人指責他們道:“我們都是草原上了英雄,怎麽能如此不濟,一場失利你們就怕了?”
這人的話音未落,便有人反駁道:“你不怕?你不怕下次攻城你當前鋒。”
“我當前鋒也行,可誰來指揮攻城?讓你來,你行嗎?”
“怎麽不行,你指揮了一天,不是也沒有爬上定襄的城頭嗎?”
就這樣,大帳裏吵的不可開交。
“啪!”盛怒之下,左賢王拉吉用力的拍了一下桌案。
一見單于發怒,衆将也都平靜了下來。
“都吵什麽,有什麽好吵的?不就是攻城失利了嗎?這本來就是意料之中的事。我們本來就不善攻城,而對方的守将卻是一個智勇之将,城防嚴密得體,整整有法,所以,我們的失利是很正常的,而我們的任務,也就是要造成強攻定襄的假象,引出林南的雲中守軍,以達到殲滅林南的目的,所以,你們有什麽委屈的?”顧不得自己的手疼,拉吉便生氣的指責衆将。
衆将沉默了半晌之後,一将起身說道:“單于,可現在是我們在這裏虛耗兵力,而别人卻坐享其成,要不,讓于扶羅來攻城,我們去伏擊林南,如何?”
這将說完,衆将便都擡頭注視着拉吉,希望拉吉能有所表示。
見衆将都看着自己,拉吉便道:“瓜瓜說的有道理,可我已經和于扶羅約定好了,我占定襄,他伏擊林南,而我們如果擅自改動約定,恐怕多有不妥。”
原來,剛才說話的那個匈奴将軍竟然叫瓜瓜,這名可真有意思。
而拉吉的話剛說完,瓜瓜又道:“單于。于扶羅早有吞并我們的野心,如今他如此安排,就是要虛耗我們的兵力,削弱我們的實力。以達到兼并我們的目的,如此陰謀,還望單于明察!”
說完,瓜瓜竟跪在了地上。
而同時,營中的其餘将領也都跪在了地上。口中大呼:“還望單于明察!”
無奈,拉吉扶起衆人說道:“我也知道于扶羅的詭計,可如果我們不加緊攻城,我們恐怕都回不去草原了,并且,我們的糧草也不多了,而這些糧草,還是于扶羅的饋贈呢。”
拉吉說完,瓜瓜想想說道:“單于,我們可以将計就計啊。雖然在這裏加緊攻城,但卻不必一定要傷亡累累。”
一聽瓜瓜這麽說,拉吉便道:“瓜瓜此話怎講?”
瓜瓜道:“虛張聲勢。”
拉吉想了想,笑着拍手說道:“妙!妙啊!”
而張遼在城頭上等了半天,也沒見匈奴人有什麽動靜。
見天色已晚,張遼想匈奴人可能也是太累了,或者是正在研究新的攻城方法,所以,一時是不會再攻城了。
于是,安排好晚上值夜的人手。張遼便下了城頭,回到了自己太守府。
回府以後,張遼又趕緊召集侯成沈石宋天等人商議軍情。
幾人到齊以後,張遼便道:“匈奴人雖然停止了進攻。但我們還是不能大意,一切以小心謹慎爲上。”
張遼說完,幾人也點頭稱是,表示贊同。
而侯成又道:“隻是,匈奴人爲什麽不繼續攻城,一鼓作氣呢?怎麽會忽然停下來呢?”
侯成的疑問。也是衆人的疑問,于是,幾人便都開始沉思了起來。
半晌過後,張遼道:“不管他進攻與否,我們都要守住定襄,城在人在,城破人亡。”
一聽張遼這麽說,侯成幾人也起身說道:“城在人在,城破人亡。”
張遼滿意道:“好!諸位有此決心,遼甚感欣慰,這裏,将是鑒證我們的榮耀和功勳的地方。”
随即,張遼又道:“各位都分頭去忙吧,箭枝滾木等守城物資,一定要準備充足,以備萬全。”
張遼說完,侯成幾人便應了一聲諾,轉身告辭而去。
而這一夜,竟平安的過去了。
第二天,匈奴人果然又開始了大舉進攻。
不過,一進入弩箭的射程之内,匈奴人便開始後撤,如此反複數次,所以,第二天的攻城,更像是一次虛假的軍事演習,盡管城下的号角聲驚天動地,可打了幾個時辰,雙方卻隻有百十人的傷亡。
就這樣,一天便又平安的過去了。
這讓張遼大惑不解,而侯成等人也是驚疑萬分,而經過商議,衆人還是不明白匈奴人的意圖,所以,還是認爲要堅守到底。
而第三天,依然重複了上一天的過程。
無奈,張遼隻好在萬分狐疑下提醒定襄的士兵和百姓一定不要掉以輕心,還是要小心謹慎,堅守城池。
而此時,不僅張遼等人對戰事很是狐疑,林南等人對戰事也開始迷惑了,因爲徐晃和高順的部隊到達了雲中。
高順到了雲中以後,便把定襄的軍情一五一十的向林南禀報了一番。
自從接到林南注意定襄的任務以後,高順便加派斥候打探定襄的軍情,雖然雲中和定襄的聯系被匈奴人掐斷,但五原和定襄之間卻沒有被匈奴人隔斷,因此,雖然匈奴人圍住了定襄,卻沒有圍住五原,高順仍然可以通過各種途徑了解到定襄的軍情。
而一聽說匈奴人開始假攻城,林南便趕緊召集衆人商議軍情。
與此同時,林南也接到了雁門的軍報。
從顧雍的軍報上,林南便得知侵犯雁門的五千匈奴騎兵竟然去增援定襄了。
既然匈奴人已經開始了假攻城,那爲什麽又要向定襄增兵呢?
所以,林南便急命管亥北上,增援雲中,希望能對戰事有所幫助。(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