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離宮


一場突如其來的大雨已經接連着下了三天這才剛剛止歇,墨藍色的雲霞裏矗起一道細細的抛物線,日頭慢吞吞地從霧霭中探出來,将稀薄的陽光慵懶地灑向廣闊肅穆的大隋皇宮。

莊嚴而盛大的封王大典剛剛結束,十名受封親王的皇子依次拜見皇帝和皇後,楊廣一共有二十三個兒子,除卻早夭的六個之外,長子楊晉和次子楊憲也在一次船難中喪生,所以現在長子是嫡出的三皇子楊昭。楊昭身材高大,臂力過人,能手開六把強弓,是楊廣同皇後蕭氏所生,賜封燕王。

以下依次觐見的分别是齊王楊甯、楚王楊佑、趙王楊淩、越王楊炯、魏王楊侗、秦王楊旦、韓王楊平、魯王楊嚴和吳王楊羽。

十王依次觐見,最後,楊廣把林南留了下來,其餘幾王都遣走了。

看着幾人都出了殿門,楊廣笑了一聲,對林南說道:“羽兒,你如今也已經到了該成親的年齡,父皇做主給你許了一門親事,剛看了你二人的生辰八字,你二人甚是相和,不知道你意下如何啊?”

林南聽他這麽一說,心裏咯噔一下,但知道皇命難違,自己就是不想同意也不行,隻得點頭道:“全憑父皇做主。”

“好。”楊廣哈哈大笑,然後吩咐殿下的秦懷玉道:“懷玉啊,你帶羽兒到承慶殿去。那裏有一個佳人正在等着她呢,看看羽兒可否滿意。”

“是。”秦懷玉應命,帶着林南離開了寶華殿,直奔承慶殿而來。

來到承慶殿門口,秦懷玉不敢進去,隻是躬身立在旁邊道:“殿下請。”

“好。”林南一推殿門,略顯好奇的走進了殿中。

伸手命宮裏的幾個太監宮女們都出去。這時,在殿前的書案前,一個衣着華貴的女子抹着眼淚轉過身來。兩人四目相對,頓時同時發出一聲驚呼。

“怎麽是你?”

原來,這個女子不是别人,正是撒無忌的獨女,那日被林南挾持在懷裏的撒蓉蓉。

“這個世界還真是小啊。”林南摸摸鼻子,看着一臉驚詫的撒蓉蓉,此時諾大的承慶殿裏,已隻剩下了們兩個人,宮女和太監們都已經站在殿外去了。

撒蓉蓉頹然向後退了兩步,靠在柱子上,眼淚再次不争氣的流了出來。一想到自己即将嫁給這個無恥登徒子,她心裏就充滿了不幹和委屈,真恨不得就一頭撞死在這裏。可是她不能,她根本沒有撞死在這裏的資格。因爲她背負是一個家族的興衰,是成百上千條人命,她要怪就隻能怪自己生辰八字太不争氣,如果再晚生幾個時辰,自己命運也許就不會這麽悲慘了。

“我不想當太子妃,也不想當皇後!”撒蓉蓉捂着腦袋默默靠着柱子蹲了下來,哭的愈發悲慘,看的林南心有不忍,但一時間也不知該如何是好,望着殿外檐下潺潺雨滴,竟想起了李煜的一首詞來:林花謝了春紅。太匆匆,無奈朝來寒雨,晚來風。胭脂淚,相留醉,幾時重,自是人生長恨,水長東……

輕輕念着這首詞,那淡淡哀傷透過撒蓉蓉耳朵傳到了心裏。撒蓉蓉生于世家大族,父親又是當朝的尚書左仆射,所以從小就受到了良好教育,不僅熟讀四書無經,詩詞歌賦也是樣樣精通。她第一次見到林南時本以爲他不過是個武功高強的登徒子,可乍一聽到這首詞她卻又不得不改變了這個印象。

“林花謝了春紅,太匆匆……”她念了這一句,忍不住在心裏贊了一聲,眼淚也在不經意間已止住了。

大隋科舉制度,考試科目分爲常科與制科兩類。常科每年舉行科目有秀才、明經、進士、俊士、明法、明字、明算等三十八類。應試者以明經、進士二科最多。而進士一科初試既問詩文,再試則問賦,朝堂之上,除門閥舊吏外官員也皆出于進士一科,因此大隋風氣極重詩文,讀書人就算再窘迫地位仍舊高于農商。

撒蓉蓉以前在家中時也喜好結交一些飽讀詩書的才子,而且還經常慷慨解囊資助一些落難讀書人,所以對詩文詞賦還是非常喜歡的。

林南看撒蓉蓉一幅若有所思的模樣,不禁悄悄走了過來,也蹲到她旁邊,側過臉問:“怎麽不哭了?”

“嗯?”撒蓉蓉楞了一下,一轉頭,卻正撞在林南鼻子上,兩人頓時同時诶呦一聲。

“謀殺親夫啊你!”林南吃痛,捂着鼻子喊道。

撒蓉蓉白了他一眼,俏臉一紅,懶的理他。

林南讨了個沒趣,見她仍舊對自己甚是冷淡,知道那次傷她太深,心中也有些後悔。其實自己現在也是稀利糊塗,楊廣親自給主持選妃,自然不能推辭,可自己本意就隻是想選一個溫柔可人的回家去,反正正室冊室在自己眼裏也沒什麽區别,大不了以後還可以納妾。可一見到撒蓉蓉,他心思忽然又變了,論容貌撒蓉蓉傾國傾城,比起那些所謂的佳人來強上可不是一點半點,而且遠比她們那唯唯諾諾的模樣更真實多也可愛多,雖然她很是不喜歡自己,但他越是違逆自己,自己反倒越發敢興趣,或許男人本身就是這麽奇怪的動物。

兩人僵持了有一柱香的時間,最後竟是撒蓉蓉忍不住偷偷回頭看了一眼林南,可不看不要緊,一看之下登時氣就不打一處來,原來,林南早已經靠在柱子上睡着了。

哼!撒蓉蓉跺了跺腳,她畢竟還隻有十六歲,心中也沒有什麽心上人,之所以不願意嫁給林南,一是那日被他羞辱過,二是也實在不想整日圈在王府大院裏,像個籠中鳥兒一樣那有一絲快樂。

可話又說回來了,父命難違,自己命運已經如此了,絕不可能會有什麽改變,既然這樣倒不如試着去接受這個無恥好色,倒也還有那麽一點點小才氣的家夥。

她歪着腦袋看着睡熟中的林南,那日隻顧得從她手中掙脫,容貌其實并沒怎麽太在意,如今一看,倒還真是個俊俏的公子哥。她不斷的找着這種那種可以接受林南的理由,可心裏就是有個疙瘩總也解不開,一想起他和自己那日的情形來,就忍不住想狠狠揍他一頓。

“咦?揍他一頓?”撒蓉蓉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神采,她悄悄走到宮門前,回手将四扇朱紅色的大門閉了,她不敢稍稍弄出一絲聲響,眼見着林南睡的愈發香甜,她抿嘴一笑,然後走到他對面,伸手點了他六處大穴,隻留啞穴不點,是想要看看他想叫又不敢叫的樣子。

“嗯?”林南受驚醒來,這才發覺自己周身動彈不得,明顯是被人點了穴道,而撒蓉蓉正在對面不懷好意看着自己,用腳指頭也能想出來是她要報仇了。

不過畢竟是在宮中,雖然現在左近無人,但林南料想她也不敢把自己怎麽樣,所以臉色也絲毫不變,猶自輕笑道:“怎麽,你還真想要謀殺親夫啊?”

“還說!”寒光一閃,撒蓉蓉從袖口中滑出一柄匕首來,一下子就頂到了林南脖子上。

林南心中一驚,沒想到她竟然還帶着利器,但自己畢竟是絕頂高手,雖然身處逆境,但面上倒也還算從容。

“這可是皇宮,我乃堂堂親王,殺了我恐怕不光是你,就連你爹也要受牽連吧?”林南故意擡出撒無忌來是想讓撒蓉蓉心有顧忌,不過撒蓉蓉也是個冰雪聰明的女子,她本就沒想過要殺了林南,隻不過是想吓唬吓唬他而已,所以面對他的一番威脅自己也絲毫不以爲然,反倒把匕首拿回來在嘴邊吹了吹道:“你是親王,我自然不敢殺你,不過我好歹也是堂堂尚書左仆射的女兒,如果有人要欺負我,我總不能坐以待斃吧?”

可畢竟他比撒蓉蓉想來還要冷靜的多,看着她那看似惡毒實則玩味的眼神林南已經了解了七八分,這事說起來看似有理,但真要她去做,她一個小姑娘恐怕也沒這麽狠心,況且她要真想殺了自己,也不會連自己的啞穴都不點了。

想到這,林南鎮定了許多,盯着她歎了口氣道:“好了,我怕了,求女王放過我吧。”

“什麽女王。”撒蓉蓉啐了一聲,心中卻忍不住暗暗有些佩服。“這小子看似虛浮無恥,可倒還真有些骨氣,比起自己以前見過的那些儒弱公子哥要強的多了。”

不過佩服歸佩服,他這副模樣卻也實在另人着惱,刀都架到脖子上了還是一點都不服軟,以後要是真嫁過去了還不得被欺負死。

撒蓉蓉心中有氣,哼了一聲正待說話,卻聽門外傳來一個小太監那尖細的聲音道:“殿下您在裏面麽?”

撒蓉蓉吓了一大跳,這要被人發現了自己可真是百口莫辯,趕忙把匕首又架到林南脖子上,皺眉低聲道:“快,快把他支走,别耍花樣。”

林南撲哧一笑,也低聲回道:“女王,我害怕,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

撒蓉蓉真是恨不得掐死他,一雙大眼睛狠狠向他一瞪,林南這才笑着撇了撇嘴,不以爲然的高聲問道:“我在,什麽事?”

小太監忙回道:“啓禀殿下,安陽公主已在長信宮等了有一個時辰了,不知殿下什麽時候回宮收拾東西。”

林南因在剛才的衆王大宴上多喝了點酒,所以腦子有些發渾,剛才稀利糊塗就睡着了。現在聽他問起來,才想起這事來,可眼見撒蓉蓉這妮子又不肯放自己回去,便無奈的回了聲道:“我這邊還有事,你去告訴畫眉,我沒什麽可吩咐的,讓他們自己收拾吧。”

“是!”小太監在外面答應了一聲。眼見四下無人,又輕輕呸了一聲,心内道:“什麽東西。”

“算你識相,哼。”撒蓉蓉把匕首又拿了下來,剛才這一個小插曲還真把她吓了一跳,此時氣息未勻,林南不經意間盯着她看了兩眼,被撒蓉蓉瞧見,趕忙裹了裹外襖,白了他一眼道:“你看什麽。”

林南不屑的一閉眼睛:“切,有什麽好看的,反正遲早都是我的。”

“你……”撒蓉蓉臉色唰的一紅,跺腳罵道:“無恥!!”

林南聽到這不禁歎了口氣,這妮子罵來罵去也就是那一兩句,一點新意也沒有,在他那個年代,有許多女人就是願意跟無恥的人呆在一起,而那些所謂的正人君子卻多是些找不着媳婦的。

他正胡思亂想着,撒蓉蓉已平靜了許多,把匕首重新收入袖中,又向前走近了些,哼了一聲問:“你……真的不怕死?”

林南看了看她,靜靜的搖了搖頭。

撒蓉蓉見了,又咬了咬嘴唇問:“那你怕什麽?”

她臉色绯紅,嘤唇晶瑩透亮,一雙如秋水般明亮的大眼睛裏滿是疑問神色,她本就生的嬌媚無比,如此模樣更有一種别樣的迷人麗色,看的林南也經受不住,随即戲谑一笑道:“我隻怕當太監。”

“嗯?爲什……啊,你去死吧!”撒蓉蓉吹彈可破的肌膚此時泛着血色,正如落日後的殘陽,當真是明珠生暈美玉瑩光。粉拳如雨點般朝林南肩上打來,她出拳極重,每一拳都似要把心中怨氣宣洩出來,可林南卻隻是笑笑,表情甚是迷人。

看着氣喘籲籲淚流滿面的撒蓉蓉,雖然肩上有些痛,但林南心情卻是說不出安逸,她打的越狠就代表她越想接受自己,如果她隻是冷冷面對自己那才是真的悲哀。

“打累了?”林南一反常态,很溫柔的問。

撒蓉蓉抹了抹眼淚,沒有理會他,可心裏對他的怨念卻已少了許多。這時,林南忽然又歎道:“要不,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撒蓉蓉擡眼看着他,什麽也沒有說,可林南卻似懂得了什麽是的,張口言道:“從前,有一個男人娶了一個不喜歡自己的女人做妻子,男人爲了她付出了一切可妻子仍舊不滿足。有一次妻子問男人:“我想要你的心,你敢給麽?男人二話不說就拿起刀就将自己的心剜了出來,女人接過男人的心就向往外走,卻不小心被門檻拌倒了,這時男人在垂死之餘,還看着她問道:“你摔疼了麽?”

“你摔疼了麽?”撒蓉蓉脆弱的心裏回蕩着這句話,當她回過神來再看到林南那迷人的微笑時,不知怎麽的,雖然心跳的依舊十分厲害,卻全沒有厭惡的感覺了。

撒蓉蓉輕輕伸手解開他的穴道,然後背過身去捏着衣角,全然不似剛才那副發狠模樣。林南走過她身邊,頓了一下笑道:“好了,再不出去人家恐怕以爲咱們連孩子都生了。”

“你!!”撒蓉蓉羞怒轉過頭來,卻見林南已到了門前,正沖着她招手。

“這混蛋!”撒蓉蓉破天荒的換了個稱呼,然後揮拳就向門口追了過來,林南趕忙丢下一句:“謀殺親夫了!”然後轉身就逃。

“看你往那跑!”撒蓉蓉使開輕功,從背後躍起疾追,林南笑笑,用處一成力向前逃,兩人在宮裏玩起了抓賊遊戲,看的路過的宮女侍衛太監們全都驚愕不已,不知道這小兩口到底搞什麽名堂,才剛剛認識就搞的雞飛狗跳,隻有一個人偷偷躲在回廊轉角處,望着兩人漸漸遠去的背影,眼淚已簌簌而下。

兩人輕功隻在伯仲之間,但内力卻相去甚遠,一直從承慶殿追到了守仁宮,撒蓉蓉已是香汗淋漓說什麽也擡不動腿了,但林南卻衣抉飄飄,潇灑地站在守仁宮頂,神色絲毫不變。

“哼!”撒蓉蓉一努嘴,背過身去不肯追了,林南飛身下來,站在她身邊調笑她道:“怎麽,這就沒力氣了?”

“無聊,幼稚……”撒蓉蓉垂着頭嘟囔着。

“是是是,無聊,幼稚,撒小姐是大家閨秀,怎麽能陪我玩這種小小兒科的遊戲呢。”林南不屑道。

撒蓉蓉聽他故意把大家閨秀幾個字說成重音,知是有意作弄自己,一轉身揮拳就朝他肩膀打過來。可這次林南可沒讓她結結實實打正,反倒一把抓住她胳膊,順勢将她摟了過來。

“快放開我。一會兒有人來了。”撒蓉蓉輕用力一掙,見掙不脫,忙低聲道。

林南寵溺的攬着她。嘴唇貼在她耳邊,輕聲道:“那咱們就找個沒人的地兒?”

“去死吧!”撒蓉蓉用力掰開林南胳膊,嬌俏的白了他一眼。然後飛也似的向前跑去。她心中小鹿亂撞,眼神散亂,冷不防踩在一塊不大不小的石子上,登時摔倒在地。

林南一驚,趕忙跑過來扶住她,滿眼急色的問道:“怎麽樣,摔疼了麽?是不是腳扭傷了,用不用去叫太醫?”

撒蓉蓉一呆,林南剛剛講過的那個故事頓時浮現在眼前,她失神的望了林南一眼。見他竟是真的爲自己着急,心中頓時如打翻了五味瓶般,萬般滋味全部襲來。

“如果他真是那個男人,自己難道要去做那個女人嗎?”想到這,撒蓉蓉又看向了林南。眼底的最後一絲冷漠似乎也已經消逝殆盡。

……

傍晚,兩人一起陪着楊廣和蕭後用完了宮中晚膳,及至出了宮,撒家馬車已經等在那裏了。撒蓉蓉在上車之前,回過頭來又看了林南一眼,見他一副依依不舍的神情,忍不住抿嘴一笑,然後就鑽到車裏去了。

這一笑的含義林南很自然清楚,目送着馬車去遠,林南暗暗在心裏一笑:“這裏的女人還真是好騙,自己的功夫隻用了不到十分之一,這丫頭就舉手投降了。”懷着這個想法,林南正想轉身回宮,這時,卻聽見了一聲“皇兄”的呼喚。

宮門内,一個嬌小的身軀跑了過來。她穿着一件淡黃色的宮杉,眉目秀美如畫,正是安陽。

林南趕忙迎上來幾步,隻見安陽眼圈紅紅似是剛剛哭過,不由得心疼道:“怎麽了安陽,誰欺負你了,皇兄去教訓她!”

“好了皇兄,别鬧了。”安陽輕輕拉住林南的手,眼波如水,漆黑的眸子裏透出無限凄涼。

“皇兄,聽說你明日就要奔赴封地了,以後……以後抽空,别忘了經常進宮來看看。”小姑娘明顯在抑制着自己的眼淚,可滿面凄然之色卻看的林南心如刀割,自第一次見安陽時她就是個開心果,平日裏從未見她哭過,可今日這是怎麽了?

想到這,林南趕忙輕撫着安陽的臉蛋,笑着道:“傻丫頭,皇兄怎麽會不來看你呢,皇兄恨不得天天都來看我的好妹妹呢。”

“是麽?”安陽破涕爲笑,擡起白皙的小手來在林南眼前晃了晃:“你看皇兄,我天天都在塗。”

“嗯。”林南點點頭,眼見時候已經不早了,便輕輕拍了拍她肩膀,柔聲道:“好了,天馬上就要黑下來了,你快回宮去吧。”

“嗯。”安陽點點頭,她平日裏和林南都是很避嫌的,可今日卻似依依不舍般抽出手來,幽然望着林南的眼睛道:“皇兄,你說好的,一定要來看我。”

林南發覺今天的安陽似乎十分反常,不禁皺眉問道:“好妹妹,你是不是有什麽心事瞞着皇兄?”

安陽身子一顫,趕忙搖頭道:“沒有,沒有,安陽隻是怕哥哥出去了不來看安陽,所以傷心。”

“好啦……”林南趕忙又安慰她道:“皇兄說過的話幾時沒算數?快回去吧,這風大,别着了涼。”林南一邊說,一邊拉着安陽往宮裏走,一直送出百步之外,安陽卻始終拉着他的胳膊,最後林南不得已隻能停住了腳步道:“好了,皇兄要回宮了。”

“嗯。”安陽輕輕送開他的手,再沒有一句道别的話,轉身就走。

“這妮子今天是怎麽了?”林南望着她的背影有些疑惑不解,這時,安陽忽然回過頭來,現出一個傾倒衆生的微笑,她自出生以來,一直到活到現在,恐怕還從未笑的如今日這般美麗。

“皇兄,再見。”(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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