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顔烏古乃早有反意,隻是因爲颉利在,突厥國便固若金湯,他無有可趁之機,如今颉利兵敗身死,舉國震動,人心浮動,正是揭竿而起之時。?〈 ? 巴顔城本就空虛,完顔烏古乃又準備多年,是以才一鼓作氣沖進了巴顔城,将内皇城團團圍住。
“完顔烏古乃這逆賊大肆叫嚣,本世子若避而不戰,豈不是自損軍威,到時候如何能勝?”罕貼摩眉頭皺得更緊,看着城下那不可一世的完顔烏古乃,心中的怒氣便無法遏制。
“世子殿下,阿史那莫坦大人所言不虛,如今皇城中兵缺将寡,實不宜與人硬拼。世子殿下乃是大突厥,更負有監國之職,完顔烏古乃大膽犯上,謀逆竄亂,名不正言不順,必遭天下人群起而攻之,世子殿下隻要固守皇城幾日,援兵必到,到時候再誅殺逆賊也不遲啊!”這次說話的是渤海部領烏塔幹。
“世子殿下,微臣也贊同兩位領所言,戰陣之上,當避實就虛,叛軍如今氣勢正銳,正面交鋒我方并無太多勝算,還望世子殿下三思而後行啊!”罕貼摩正要出言反駁,身後再走出一人,儀容俊偉,雙目炯炯有神,頗爲不凡,隻是此時他的臉上卻一臉憂色,眉頭擰成一團,這人卻是左汗拓跋脫脫爾的二兒子拓跋阿勒泰。
罕貼摩不禁抿緊了雙唇,轉身看向侍立在不遠處的耶律阿保機,耶律阿保機一雙眼睛始終放在罕貼摩身上,此時見他看來,自然明白罕貼摩是尋求自己的意見,遂看了阿史那莫坦一眼,微微點點頭。罕貼摩雙目一凝,眉頭挑了挑,最終深吸口氣,寒聲道:“就依幾位大人所言,一定要嚴加防範,萬不能給敵軍可趁之機。”“是!”烏塔幹等人對視一眼,都暗自松了口氣。罕貼摩可不是一個聽得進谏言的家夥,如今沒有盲動,也算是他還沒有糊塗到不可救藥。
“罕貼摩,你這無德無膽之輩,還不快快退位讓賢,莫不是真要讓天下人恥笑嗎?”完顔烏古乃本見罕貼摩怒氣沖沖,心中巴不得他出城迎戰,然等了半晌卻不見有絲毫動靜,心中不由一沉,便再次出言挑釁。
“完顔烏古乃,你犯下彌天大錯卻不知悔改,當不得好死!”完顔烏古乃話音落下,阿史那莫坦跨前一步,居高臨下的看着完顔烏古乃,沉聲喝道。
完顔烏古乃臉色頓時一寒,怒視着阿史那莫坦道:“阿史那莫坦,世人都知罕貼摩昏聩無能,卑劣成性,不是明主,你又焉何不随本領一同另立新主,共同輔佐新汗完成一統天下的霸業?”
“豎子不足與謀,更何況你這不忠不孝,不仁不義之徒!”阿史那莫坦不爲所動,反而極是輕蔑地道:“我勸你投降,也好留個全屍。”
“冥頑不靈!”完顔烏古乃臉上再無絲毫笑意,知道想要引誘罕貼摩出城一戰已是不能,爲今隻有強攻一途。若不能用最短的時間控制皇城,隻怕各地勤王軍隊到來之時,他隻有身死一途。
“無德,寵信奸佞,弑父篡權,萬民痛哭,今我完顔烏古乃願背負萬世罵名,以刀劍誅除小人,還我突厥一個朗朗乾坤!全軍将士聽令,攻城!”完顔烏古乃猛然拔出腰間佩劍,揮臂前指,身後十萬大軍頓時齊聲怒吼一聲,如同下山猛虎一般向着皇城蜂擁而去。
“殺!”驚天的喊殺聲中,箭矢如雨,遮天蔽日,無論是攻城一方還是守城一方都不敢有絲毫松懈,無略語多麽悲壯,最終的勝利都需要手中的刀劍來書寫。
完顔烏古乃孤注一擲,成敗在此一舉,是以攻勢何等兇猛,根本不計損失,罕貼摩也知道情況危急,遂也不敢再盲目自大,将指揮權交付給阿史那莫坦,烏塔幹,拓跋阿勒泰三人,而這三人也不負他所托,指揮若定,雖然皇城看上去風雨飄搖,但完顔烏古乃的每一波攻勢都被他們所抵擋。從清晨到傍晚,鏖戰一直持續着,屍橫遍野,血流成河,但雙方誰都沒有表現出退縮的意思,反而愈兇狠起來,天寒地凍,但人的血卻是滾燙,盈天的殺氣讓風止雲消,更使得巴顔城百姓瑟瑟抖,惶恐萬分。
……
寒風呼嘯,殘陽似血,連續兩日的鏖戰,突厥皇城下已是屍橫遍野,血流成河,然而大戰的雙方卻依舊沒有絲毫松懈,反而更加瘋狂。巍峨的皇城如今已被戰火侵蝕的痕迹斑駁,隐隐透着悲涼與蕭瑟,再不賦往日的那磅礴貴氣。
完顔烏古乃拄劍而立在臨時搭建的高台上,背脊如蒼松翠柏般挺得筆直,然而他的臉色此時卻布滿了陰雲,浮着一層血色死死盯着面前的皇城,有些幹裂的嘴唇緊緊抿着。
兩天了,原本以爲可以一鼓作氣,直搗黃龍,将那不知所謂的小子趕下台,但卻不想阿史那莫坦、烏塔幹、拓跋阿勒泰三人如此難纏,僅憑區區三萬人便阻住了自己十萬大軍的攻擊,按照時間來算,各地領應該已經接到了帝都的訊息,援軍已在路上,最遲明天日落便有援軍趕到,若是不能平定皇城,一切俱休。
“傳令下去,加緊攻城,今夜子時之前必須破城而入!”完顔烏古乃舔了舔冰冷的嘴唇,口中噴吐着白氣,嚴肅地說道。
嚴冬季節,本不适合征戰,但在上位者的眼中隻有勝利和切身的利益才是第一位,而普通士卒的生命與痛苦又豈會在他們的考慮之中。
“領,你看,好像有人來了!”就在完顔烏古乃思緒紛亂之時,身旁一員裨将突然驚呼出聲。
完顔烏古乃猛然擡手,順着裨将指點的方向看去,頓減遠處一片塵土飛揚,風中更是隐隐傳來隆隆的腳步聲。完顔烏古乃豁然色變,心中一沉,揚聲喝道:“全軍戒備,準備迎敵!”随着他的命令,城頭的叛軍立即行動起來,弓箭手張弓搭箭,投石車機簧嘎吱作響,凝重而肅殺的氣息讓所有人的呼吸都不由變得沉重起來。
……
“都打起精神來,加快度!”達魯巴士一馬當先,雙目死死地盯着夕陽下那恢宏的,如同洪荒巨獸一般的巴顔城,雖然風塵仆仆,一臉疲憊,但眼神卻依舊十分明亮。
自雁門關撤回北突厥後,達魯巴士與阿蘭哲别商議,害怕颉利駕崩的消息傳出引起動蕩,是以隻是在勳州短暫休整後便補充兩萬兵馬,共計五萬人一路向西,馬不停蹄地疾馳而來,然而即便如此,完顔烏古乃卻依舊起兵謀反,好在皇城還未失去,罕貼摩目前還未落入賊手,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達魯将軍。”
就在這時,一騎突然自後趕上來,達魯巴士回頭看去,來人正是阿蘭哲别,他本就受了不輕的傷,數日來風餐露宿,日夜兼程,此時臉色甚是蒼白,神情有些委頓,不過面色卻依舊沉凝。
阿蘭哲别武功謀略都是不凡,又幾次冒死救主,是以達魯巴士對他頗是敬佩,一路上遇事多與之相商,此時見阿蘭哲别呼喚,達魯巴士不由停下腳步,有些關切地道:“阿蘭将軍,你身上有傷,見不得風!”
“國難當頭,區區小傷何足挂齒?”阿蘭哲别搖搖頭,然後遠眺着巴顔城道:“達魯将軍,我們遠道而來,一路疾行,将士們早已疲憊不堪,若是強攻,恐無多少勝算啊!”達魯巴士皺眉道:“領所言有理,隻是皇城岌岌可危,也不知還能支撐多久,我們早到一刻便能減小他們的壓力啊!”
“達魯将軍所言不假。”阿蘭哲别點頭道:“我認爲此事我們須得認真謀劃一番,要盡可能地牽制城中叛軍,最好是能入城,與裏應外合破敵制勝!”看着阿蘭哲别那笃定的眼神,達魯巴士眉頭一挑,低聲道:“計将安出?”
……
“來者何人,報上名來!”當阿蘭哲别等人來到巴顔城下時,完顔烏古乃手扶箭垛,居高臨下地看着風塵仆仆的五萬大軍,沉聲喝道。
“原來是完顔領,阿蘭哲别這廂有禮了!”阿蘭哲别越衆而出,一臉和煦的笑容,沒有半點殺氣,反倒十分恭敬,伸手不打笑臉人,完顔烏古乃雖然對阿蘭哲别十分警惕,但嚴肅的臉色還是緩和了少許,略微還了一禮道:“原來是阿蘭将軍,失敬,失敬,不知阿蘭将軍急急而來所爲何事,若是本領能幫上忙,不妨說來!”阿蘭哲别笑着道:“完顔領,阿蘭哲别此番前來确實有事需要您幫忙!”
“哦?”完顔烏古乃挑了挑眉,心中更是警惕,但臉上卻不露分毫地道:“阿蘭将軍請說。”
阿蘭哲别臉色一肅,目光灼灼地看着完顔烏古乃道:“完顔領,阿蘭哲别正從雁門關而來,一則護送大汗遺體返回都城,二則護送大汗遺命。”聞聽此言,完顔烏古乃身子挺得更直,雙目灼灼地盯着阿蘭哲别,隻聽阿蘭哲别繼續道:“罕貼摩遭小人構陷,夥同阿史那思摩行刺大汗,以至犯下滔天大罪,實在讓人痛心疾,完顔領深明大義,高舉刀兵‘清君側,誅奸佞’正是大汗所願,阿蘭哲别不才願盡一分薄力。”
“如今突厥,完顔部領完顔烏古乃最是德高望重,大汗一應後事,遺命宣讀正該由他主持才是。”說着,阿蘭哲别從懷中珍而重之地取出一卷羊皮卷軸來,正是颉利平時所用。
望着那羊皮卷軸,完顔烏古乃雙目頓時火熱起來,就連呼吸也微微急促起來,從阿蘭哲别的話語來看,颉利顯然對罕貼摩的作爲不甚滿意,若是遺命中明确另立新汗,完顔烏古乃此番作爲便是順天而行的義舉,而非謀反竄亂。完顔烏古乃神色的變化阿蘭哲别盡收眼底,他誠懇地道:“完顔領,請開啓城門,迎接大汗遺體進城!”完顔烏古乃醒神,眉頭皺了幾皺,有些遲疑地道:“阿蘭将軍,戍外軍隊入城與規矩不合,再者城中也過于狹小,恐有不便啊!”
阿蘭哲别心中冷笑,完顔烏古乃不信任他他又如何不知,隻是他臉上卻一副認同的模樣,點頭道:“領所言有理,但我等若不恭送大汗遺體入城,豈不大大有罪。”不待完顔烏古乃出言,阿蘭哲别又道:“不若如此。阿蘭哲别率本部一千親衛護送大汗遺體入城,其他人便在城外駐守,不過還需領調撥一些補給才是。”
“好,就依阿蘭将軍所言。”完顔烏古乃見阿蘭哲别如此有誠意,心中的擔憂也放下了不少,便揮手道:“來啊,開城門,恭送大汗入城。”阿蘭哲别道一聲謝,随意點了一千士卒便護送着放置颉利遺體的車架緩緩向着城中行去。
衆人一臉悲戚疲憊,陣形松散,看上去并無絲毫的戒備之意,看着阿蘭哲别走入城中,沒有異動,完顔烏古乃不由松了口氣,然而就在這時,肘腋變生,隻見一臉笑意的阿蘭哲别突然瞠目大喝道:“完顔烏古乃犯上謀逆,罪大惡極,人人得而誅之,弟兄們,給我殺!”說着,阿蘭哲别便拔出寶劍,狀若瘋虎一般向着城頭沖去。
“誅殺叛匪,殺!”城外達魯巴士一直凝神準備,聞聽阿蘭哲别的喝聲,頓時振臂高呼,策馬直向那尚未關閉的城門沖去。
“殺!!!”五萬突厥軍頓時爆出驚天動地的喊殺聲,如狼似虎地向着城中沖去。
“關城門,放箭,放箭!”完顔烏古乃凄厲的喝聲在城頭響起,一臉驚怒,“阿蘭哲别,我要殺了你!”盡管城頭箭矢如蝗,但在達魯巴士的帶領下,五萬突厥軍卻是悍不畏死,冒着密集的箭雨向着城内沖去。
隻是短短半刻鍾的功夫,在城門即将關閉時,達魯巴士終于率衆趕到,以雷霆萬鈞之勢殺入城中。
“勿憂,援軍已至,逆賊受死,殺!”甫一入城,達魯巴士便揚聲怒吼道,聲浪滾滾,遠遠傳開去。
“哈哈哈哈!援軍已至,反敗爲勝就在此時。”烏塔幹聞聽外城的喊殺聲,凝重的神色頓時一喜,揚聲高喝道:“完顔烏古乃,今日就是你的死期!出城,殺敵!”
“阿蘭哲别壞我好事,壞我好事啊!”完顔烏古乃臉色極其難看,怆然感歎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獰厲,恨恨地道:“撤軍,突圍!”說着,完顔烏古乃便翻身上馬,沒有絲毫遲滞向着巴顔城東城門而去,當達魯巴士率軍沖入城中時,勝負便有了定數,即便完顔烏古乃再做反抗也是徒勞,還不如就此突圍,也許還能僥幸逃得一命。
天邊出現了一抹晨曦,暖暖的顔色驅散了漆黑的夜,但心力交瘁的完顔烏古乃卻感覺不到絲毫溫暖,隻有自内而外的冰冷,寒風缭亂了他披散的長,露出滿是風霜的臉頰,往日頗具威嚴的他如今身上卻充滿了悲涼與蕭索。
“完顔烏古乃,放棄吧,你逃不了的!”遠遠的,烏塔幹清朗的聲音傳來,即便是在烈烈寒風中依舊是那般清晰。
英雄遲暮,窮途末路。
完顔烏古乃渾身顫了顫,心頭浮上這八個字,沒有回頭,隻是靜靜地望着面前滾滾奔流的黃河水,感受着那撲面而來的水汽上攜帶的冰冷,唯有如此,他因失敗而郁憤的心緒才能有所緩解,或者說是麻痹。
成王敗寇,自古使然,從開始起兵謀反,完顔烏古乃便曾猜想過如此的結果,但他卻沒料到自己會敗得如此之快,如此之凄慘。
“領,您快坐船走,末将願爲您斷後!”身邊的親信裨将見烏塔幹率領這黑壓壓一片突厥軍逼上來,一臉焦急地說道。
完顔烏古乃凄然地笑笑道:“就算逃了又有什麽意思?”說完,他遠遠地看着烏塔幹,揚聲道:“烏塔幹,你來了?”完顔烏古乃的語氣很平淡,平淡中帶着溫和,似乎是對老朋友的問候。
烏塔幹停下腳步,沉默了半晌才開口道:“我來了,還要再戰嗎?”
“能求你一件事嗎?”完顔烏古乃笑笑,晨曦中他的笑容透着無盡的落寞,不待烏塔幹回答,他又臉色黯然地搖搖頭道:“希望一切的罪責都由我來承擔吧!”說着,完顔烏古乃轉頭四顧,深深地看了一眼聚攏在自己身邊的将士。
昨日還是雄兵十萬,如今所剩下的卻隻有兩千餘人,俱都是一臉疲憊,神情怆然而有些麻木。
“保重!”良久,完顔烏古乃臉上再次綻放出濃郁的笑容,如凋零的花朵一般,他的聲音很輕,卻又很重,以至于每一個人都能清楚地聽見。
話音落下,完顔烏古乃手中染血的長劍便猛然橫起,用力在脖子上一劃。
“不要……”完顔烏古乃身邊的裨将失聲驚呼,但卻隻能看着完顔烏古乃脖子上一道殷紅的血箭飙射而出,而他逐漸渙散的眼中剩下的隻有釋然與一絲歉疚。
“将士們,爲領最後一戰吧,殺!”那裨将一臉悲怆地将完顔烏古乃的身體緩緩放到在地,然後緩緩站起身,沖着晨曦高舉長劍,森冷的劍鋒上閃爍着屢屢光亮。
“殺!”所有叛軍都低聲嘶吼着,揮兵向着烏塔幹沖去。
謀逆大罪,必死無疑,與其跪地乞降,不若轟轟烈烈地戰死當場,盡管這背水一戰的結局注定是失敗,但軍人滾燙的血也應該灑在戰場上。
“殺!”烏塔幹輕輕地揮臂,身後早就虎視眈眈的弓箭手立即松弦,鋪天蓋地的箭雨中,前沖的叛軍成片倒下,鮮血很快将河堤染紅,慢慢融入黃河之中,顔色越來越淡,最終消失不見。
十一月二十七日,當叛賊完顔烏古乃授,颉利的遺命在巴顔皇宮金銮大殿上宣讀後,罕貼摩終于如願以償地登上了他夢寐以求的汗位,成爲了突厥的掌控者。
成爲大汗之後,罕貼摩先封阿史那莫坦爲左汗,拓跋阿勒泰爲右汗,阿蘭哲别此番冒死相救,及時送來了颉利的遺命,深得罕貼摩歡心,又有耶律阿保機背後說項,最後被加封爲明哥汗,是僅此于左右汗的突厥官職,當一切結束,罕貼摩真正掌控了突厥後,他卑劣的本性便如火山一般爆出來,大肆奢侈,****橫流,颉利剛剛下葬,他便巡視颉利的後宮,命她們入帳供其娛樂。
……黃龍十四年的冬季,許是終于擊潰了來犯的敵軍,就連老天爺也爲之慶賀,第一場大雪方化,第二場雪便再次紛紛落下,将整個北國的大地塗上一層潔白的顔色,似是要将戰火的創傷洗去。
瑞雪兆豐年,盡管天氣更冷了,但老百姓心中卻是暖的,沒有戰火,沒有天災,他們的生活才能有最基礎的保障,而這些或許也是作爲一個皇帝的林南最想看到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