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這邊沒有樹蔭,仔細曬多了頭疼,我們到前面去吧。”憶秋适時插了句,拉着琉璃就走。
溫宏宣倒沒阻攔,另獲得青檸狠狠瞪去的白眼兒一枚。
琉璃已經不是寄居溫府的草莽女,現在貴爲郡王妃,連她的丫頭也不用給溫宣宏這種白丁面子。青檸想得清楚,并第一次感激起蕭十一的身份來。
“他到底是什麽意思?”對感情事,琉璃總是糊塗的,“他這是惡意調戲?”對着貼身的丫頭,她說話也不避諱。
“看着不像啊!”憶秋想了想,“他跟小姐說話時,似乎咬牙切齒的,卻又不是恨……”倒像是鼓足勇氣,或者發狠。
“可這也太荒唐了。”青檸氣不打一處來,“咱們在溫府時,與他交往又不多。自從搬去水将軍府,小姐更與他很少見面。他若心儀,也有點沒來由吧?”
琉璃心裏咯噔一下,就是因爲這“沒來由”三個字,突然讓她覺得很不安。基本上,女性被男**慕是一件好事。但如果這愛慕透着詭異,愛慕者讓你恨不能避而遠之,就不同了。
“姐姐,琉璃姐姐!”溫映宣不知打哪兒鑽了出來,伸臂抱住了琉璃的腰,還給了她一個又大又沒有心機的純粹笑容。
其實溫映宣年紀不小,算是标準少年了,比搖光和蕭蠻都大好幾歲。隻是,因爲腦子受損的緣故,行動、語言和神情都像個六、七歲的小童。這樣的人。就像是體型龐大的寵物,卻要膩在你身上賣萌,往往特别容易讓人心軟。還有,哭笑不得。
“放開手,以後不準這樣知道嗎?”青檸見琉璃差點被溫映宣撞了一個趔趄,連忙拉開他 的手臂,“你琉璃姐姐已經嫁人了,夫君是臨山郡王。那個人很兇,不許别人碰他的娘子。不然砍手的。”
琉璃白了青檸一眼,想責備她爲什麽吓唬一個智力不健全的可憐人。哪想到溫映宣卻像被燙到似的,往後連跳了好幾步。他腦子傷了,身體卻養得很強壯靈活。而一邊退,一邊把手拼命藏在身後,“我不敢了!我不敢了!你們别告訴他!”
琉璃心頭一動。因爲據她所知,蕭十一應該沒見過溫映宣才對,可溫映宣爲什麽表現得那麽害怕?而且她也堅信,蕭十一還沒閑到去吓唬一個傻子玩。
“臨山郡王有那麽吓人嗎?你見過他?他又不是鬼。”立即,琉璃就試探了一句。腦子壞掉的人,惟一的好處就是不會對你撒謊。有什麽,就會說什麽。
溫映宣迷茫的搖頭。“沒見過。可是大哥說,他比鬼怪還可怕。往後聽到他的名字,都要有多遠躲多遠,不能讓他看到。”語氣笃定,顯然對溫宏宣深信不疑。
奇怪,爲什麽要在智力不健全的人面前污蔑蕭十一?
琉璃從前就懷疑溫宏宣與蕭十一有關聯,曾經還問過。但蕭十一說。作爲盟友,她不需要知道那麽多。如果作爲他的女人。他自然沒有隐瞞。而現在,她已經是他的女人了,至少名義上是。那麽,她确實需要詳細了解。
不知爲什麽,她總覺得溫宏宣很危險。她心裏對溫宏宣的戒備,和從前對蕭十一的提防有些不同。因爲,她一直覺得蕭十一是值得結盟的。他是做大事的人,有胸襟和魄力,也有驕傲的堅持。她始終認爲,她也好,漕幫也好,是在和頂尖的人物打交道。但溫宏宣不一樣,他讓她感覺……沒有底限,盡管他的外表是那麽溫良無害。
這種人,是不能親近的。
“是大哥叫你把我引過來的嗎?”琉璃伸出手,眼神和語氣都很溫和。不是裝的,是從心底散發出的善意。這種善意,小孩子和小動物都比大人更能感覺得到。
溫映宣果然又慢慢靠近了,還矮了下身子,把自己的頭,放在琉璃的掌下,“是啊,大哥說找琉璃姐姐有話說,叫我見了姐姐就跑,姐姐就會追過來。”
溫宏宣必然知道她會問,卻沒有阻止溫映宣說實話。這麽說,他不介意她懷疑和調查?這般的有恃無恐,給人一種他什麽都無所謂的感覺。
“今天人多,不要亂跑,知道嗎?”琉璃撫了撫溫映宣的頭,微笑着,“我叫憶秋姐姐送你回院子,待會兒還讓人送好多好吃的過去。你就乖乖待着,過些日子,姐姐接你出去玩。”
溫映宣眨了眨眼睛,重重點頭,露出非常開心的笑容。很奇怪,固然琉璃讓溫映宣感知到了真誠的善意,但不知是不是她身上有霍紅蓮的影子的緣故,除了對自己的嫡親血親大哥,溫映宣最聽她的話。
讓憶秋帶了溫映宣走,聽聞前面鼓樂響起,琉璃連忙回到内院去。接下來就是複雜又程序化的儀式。當送嫁的隊伍啓程,琉璃不禁掀開車簾,看着站在府門台階上的溫凝之。
除了蕭十一,琉璃還沒見過有什麽男人能把紫色穿得這樣優雅有氣質。不管溫凝之的心有多黑,他的外形卻真的是豐神如玉,很多年輕的貴族帥哥也比不上。
此時,他凝望着隊伍,一幅慈父目送女兒離家的模樣,即擔心女兒未來的生活,又期待她能得到幸福,還有些淡淡的不舍,眼中淺淺水光,表情和神色無一不恰到好處。再搭配着他士子的儒雅、官員的威儀及出衆的相貌,雖然年紀一大把了,卻仍然英俊潇灑,完美無缺。
他的周圍,自然不會聚集女人,那多俗氣?于名聲又絕無好處。他身邊,衆星捧月般的站了好些文名鼎盛的才子。他的清廉和高雅、他的情深和溫柔,他的盛名和偶像氣質。形成了一幅潑墨山水畫,隻能遠觀而不可亵渎。
看着這樣的“義父”、作爲大趙文人士子象征的中年男子,有笑意,極慢地爬上琉璃的唇角,冷清而萦繞着淡淡的嘲諷。
好好享受這最後的尊榮吧,溫凝之。很快,我就要打碎這谪仙入塵般的場面,好好讓那污穢都晾在陽光之下!讓你在十八層地獄裏永不超生,等着蕭左君臣團聚。
甯安侯。下一個,終于輪到你了。
“喂,當着夫君的面兒,怎麽可以這樣看别的男人!”忽然,身後傳來不滿的聲音。緊熱鬧着,蕭十一扳過琉璃的下巴。動作有些粗暴,卻很小心地沒弄疼了她。
“那是我的義父!”琉璃覺得好笑,又因爲有些惱火,故意說得親近。
溫倚雲的親姐和親哥都留在甯安侯府,宴請娘家這邊的親眷,卻把她派去威遠侯府的婆家送嫁。撐場面。其實這也沒什麽,可别人家的男賓都單獨乘車或者騎馬。女眷才坐車。蕭十一卻不嫌丢人,非跟她擠在一處。雖說,他又在自污名聲,顯示他有多麽妻奴,并且是一個死在女人褲腰帶上的窩囊廢,可她也很尴尬的。
“親爹也不行。”蕭十一的獨占欲相當強,“哪怕以後你我生了兒子。也不許這麽盯着兒子看。你啊,隻能這麽看着我。”
琉璃想笑。因爲想到一句電影台詞:你隻能這麽色*眯眯的盯着我。
轉而又想起什麽,正色道,“既然坐一輛馬車,不如咱們好好說話兒。”甯安候府和威遠侯府都是權貴之家,相距非常近。可溫倚雲是個愛現的,非要迎親隊伍繞路。因爲時辰都是算定的,自然不能取近,于是距離就遠了,路上的時間就長。
“什麽話兒啊?”蕭十一把琉璃的小手,包在掌心中,“我最怕你要說正事。”
琉璃掙紮兩下未果,隻得不知第多少回行使“正事**”,闆着臉道,“溫宏宣和你,到底是怎麽回事?”
“沒事啊,我又不喜歡男人。”蕭十一很無辜的樣子,但明顯是裝傻。
琉璃不理他,隻睜大眼睛,瞪他。
“好吧,親一下就告訴你。”蕭十一調笑道。
哪想到話音未落,琉璃突然欠身,吧唧,就親了他一下。偏巧馬車正晃動,這個吻落在了他的下巴上。他怔了怔,因爲太快,怎麽也回憶不起那滋味。再看琉璃,一臉公事公辦,爲了得到秘密,對别的男人也會如此的神情,氣就不打一處來。
“動作這麽快!”他皺眉,哼了聲。可是話已經出口,若不回答,這丫頭還不知道會做出什麽事來。若她也這樣去問溫宏宣怎麽辦?這種怪異又直接的事,她可不是做不出來。
“我記得程格帶人去西北之前,軍中的文職人員突然染病,緊急換了溫宏宣去。這,與你有關嗎?”蕭十一還在猶豫,琉璃卻已經進入正經交談的模式。
“與我無關。”蕭十一隻好收斂心思,搖頭,“但是,他确實已經找過我。他的目的,我也已經知道了。”
琉璃皺眉。
這麽說,蕭十一瞞過她事情。但轉眼也就釋然,若非要去大牢見阿魯台,搖光的事,她也不會和他說。不過當時她還傻兮兮地警告蕭十一要注意溫宏宣,這會兒想想,多少是有些惱火的。但現在他們是名義上的夫妻了,她要蕭十一不瞞他事,她要同樣做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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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有話要說…………
我理解大家的心情,因爲情節到了心癢難耐的時候了,等得急。但請大家真的不要急,情節是水到渠成的,不能爲肉而肉呀。66抗壓能力不強,萬一慌張之下寫壞了,就對不起大家了。拜托,合十,請大家再耐心些,我隻能承諾,這周盡量多加更,這樣好不?
順說,就算有船戲,大家也不要期待太激烈,因爲作者君很慫啊,怕吃牢飯……
謝謝。(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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