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夫,您不能因爲姐姐不在,就不顧她的意思了。”搖光大聲道,“這才是背叛!既然如此,您又裝出個情聖的樣子,給誰看!”
“放肆!你到底什麽意思?”見搖光臉上的不滿和委屈不似作僞,蕭十一先是震怒,之後就迷惑了。
“姐夫若真愛姐姐,就該當知道姐姐的心意。”搖光卻不怕,隻繼續道,“當初姐姐要爲大姐複仇的時候,深恐爲一己之私,要鬧到民不聊生,成爲亂國的禍水。所以,她甯願采用迂回的方式,甯願舍了自身,嫁給不喜歡的人,也要從内部動手。後來遇到姐夫,得知能以不傷民的方式改天換日,您知道她有多高興嗎?現在,大姐的已經仇報了,雖說姐姐在自己身上發生了失誤,走……走了……可姐夫也不能因此就罔顧姐姐的意思。國無君,必将亂,民無主,定無生。姐夫把舊皇趕走了,自己卻又不登位,如此置百姓于何地,置姐姐的心願于何地?姐夫隻圖自己高興,凡事都随着自己的心意走,卻不怕姐姐在那邊也不得安甯嗎?姐夫,你實在是一個自私的人!姐姐若站在這兒,定會看不起你!”
“爹啊,您不能死啊。”得到搖光甩過來的眼色,蕭蠻突然尖叫了一聲,撲在了蕭十一的膝上,“您不能娶了媳婦,就忘了女兒啊。您若非得殉情去,女兒也不攔着,隻求您帶着女兒一起去,免得女兒身上流着您的血。就算自願爲民也不得安甯。早晚讓人害死,不如直接跟了去。我得去和琉璃姐姐……不,我要和母親說說,她這麽疼我,斷不能容我孤苦,還處處被人算計欺侮的!”
蕭十一苦笑。
他的智商來說,怎麽會不知道這出戲是誰排的,目的又是爲的什麽呢?隻是,他不得不承認。這兩個小的說得對。他再難過,再痛苦,卻還有大把的責任。他去地下找琉璃,蕭蠻要怎麽辦?搖光怎麽辦?大趙國要亂下去?霍紅蓮犧牲了青春與熱血的功績,就毀于一旦?那樣的話,他有何面目去見琉璃呢?
那麽。琉璃啊,你在奈何橋上等等我。頂多十年,那時我會找到新皇,管理這個天下,爲福四方萬民。那時,蕭蠻和搖光有了着落。我再去找你,好不好?
蕭十一望着一臉懇切的搖光和滿面淚水的蕭蠻。無奈的閉上了眼睛。
啓承十五年,蕭羽登基爲帝,改年号爲诏德,是年,爲诏德元年。
對于改朝換代的的功臣,诏德帝大肆封賞。其中程格封西北大将軍,賜婚青黛。黎豆豆爲西南大将軍。賜婚青檸。王風調回京師,升兵部尚書。從開始就追随他的袁丹青。領了北衙禁軍的差,兼職統領皇宮侍衛,雖官位不及程格、黎豆豆等人,卻近在京師,身居要位,時時伴架,仍然是最重要的心腹。因不知何時看中了憶秋,求婚,準。米貴的老家本是臨山郡,就此衣錦還鄉,鎮守龍興之地。他的正妻三年前亡故,幫賜婚唯唯。到此,琉璃身邊的四大丫頭都有了極好的歸宿。蕭羽甚至賜姓她們爲霍,追封霍紅蓮爲甯安侯,大趙國第一個女性侯爵。琉璃的四個丫頭都是以侯府嫡小姐的身份出嫁,個個嫁了年輕有爲的貴婿。桃枝和桃葉暫時沒有看中的人,就留在皇宮,做了皇上的貼身大宮女。
蕭蠻自然恢複女兒身份,被封平安大長公主,卻仍然頂着皇妹的名頭。至于爲什麽……
搖光的身份已經诏告天下,自是霍氏惟一的繼承人,封了個親王,成爲大趙國年紀最小的親王。不過沒放其回西北,而是留在京中讀書習武。這樣的安排是爲了有朝一日,萬一那兩小有了什麽“執手相看淚眼”的意思,地理位置上比較便利,輩分上也沒有問題。反正蕭蠻已經叫慣了十一哥,那聲“爹”除了激皇上登基那天叫了一聲外,就再沒出過口。
水石喬爲水軍大都督,鎮守江南,賜婚皇上的堂妹蕭娅。
對于前朝罪臣,诏德帝也大爲寬赦。據說此舉,是爲了失蹤于海上的妻子積福。那本有名的“百官錯”,以主啓承年間各色奏折,全在宣政殿下一把大火燒了,那意思很明确:從前種種,既往不咎。大臣們都松了口氣,又面對着新上任的禦史大夫田夏的炯炯目光,決定洗衣革面,小心爲官,爲大趙百姓鞠躬盡瘁。
其中罪民蕭真也被赦免,但自然不能委出重任。蕭真也愧疚那日挾持人質的所爲,無顔面對新皇。但诏德帝到底念在相交一聲,命其鎮守皇陵。因王氏女琳琅自然嫁與,準。
至于重中之中的正宮後位,爲霍氏琉璃,霍江林之女,霍紅蓮之妹,霍搖光之姐。雖則皇後在前次海難中失蹤,但仍與後位,并一直派人出海尋找,誓言至死不休。
……
诏德三年,在各位老臣的苦求和哭求之下,诏德帝第一次正式選妃,以充實後宮。
照說,這是極熱鬧的大事,各家大臣都該搶着把女兒孫女送過去才是。若得了帝寵,不說一家子飛黃騰達,那也是風光無限,好處無數。可在本朝,有女性小輩在名冊上的人家都愁眉苦臉。誰不知道皇上還在等着失蹤的皇後,這幾年清心寡欲,日日獨宿皇後的正式寝宮,隻是感動得世人熱淚盈眶的懷念詩詞就不知做了多少首,那意思,是誰也放不進心裏眼裏的。自家女兒進宮也是守活寡,搞不好還觸怒帝顔,給自家招來禍事無數。
于是,本朝選妃變成了千古奇觀。候選秀女不拼美,而是拼醜。不僅各家送來的都是本家族中長相最醜的。秀女們還各出奇招,反正能達到吓人的效果就是了。
“明明是你們逼朕選妃,又搞出這些花樣來,好像朕是洪水猛獸。”蕭左看着站成一排的奇葩,想樂,又覺得可氣。就算他不想要女人吧,被嫌棄了也是很不爽的事。
看這位,身材高大,上唇的汗毛很重,看起來發青,就像長了胡子。放現代,就是一個标準版的如花。
看這位,天生缺牙妹,嘴唇奇厚,唇邊有顆大黑痣,仿佛兩條香腸邊蹲了個大蒼蠅。
再看這位,您家是挖煤的,還是燒炭的?您祖先是李逵還是張飛?居然黑成這樣。萬一半夜裏相見,不樂還好,一樂隻剩下白牙和白眼珠子,驚了駕誰負責?
縱觀全局,高矮胖瘦都有。就算某些人審美奇特,但好歹有個标準行嗎?
“皇上,你将就着看一遍。真是覺得犯惡心,就随便點一個,充充數,過兩年放出宮去就算了。”洪長志勸道,自個兒也暗中抹了把汗。
美人難尋,但醜成這樣更難得。大部分人,其實都是普通,有些比普通高一點點,有些比普通低一點點,真能醜得吓人一跳,那也很不容易好嗎?真是難爲各位大人了,聽說最近認義女之風很盛,就是自己閨女或者孫女在醜字上太拿不出手,隻好另尋他路。在任何朝代,買賣仆役都是長得周正的價錢高,現在可好,醜丫頭才奇貨可居。看皇上把大家夥逼的,現在居然還挑剔!
早兩年,因爲皇上風姿威儀都太出衆,簡直天神似的。也有那不長眼的女子,自诩美貌無雙,總覺得别人不能捕獲皇上的心,自己一定是可以的。因此上各種手段齊出,有嬌柔的,有潑辣的,有事事努力争取的,有玩“不争即是争”的。用霍小親王的話來講:人人想成爲皇上手心裏的朱砂痣。結果可好,朱砂痣是沒有,朱筆禦筆,全家發配的倒好些。想想也活該:記妄圖取代皇後在皇上心中的地位,其心就可誅。
長此以往,誰還敢有别的想法?
洪長志心裏這麽想,表面兒上卻恭敬無比。本來,他想去漕幫頤養天年,可惜宮裏就是離不開人。好在狗兒被賞了個禦前侍衛的缺,和霍小親王的關系又好得像穿一條褲子似的,有了好前程不說,爺倆還能天天見面,倒也不錯。
“看看看看,連成過親、生過子的女人都弄起宮了。”蕭十一,不,诏德帝又随意翻翻名冊,指着一個人名及後面的詳細介紹道,“還是威遠侯家的?這王嶽可真是!他給朕敷衍,也好歹像點樣子。這也太不像話了!朕看,他幹脆告老,讓他兒子承爵吧。”說着就要走。
幹嗎去?回宮搖鈴。
整個大趙國誰不知道,皇上最愛聽鈴聲。可是,又不許皇宮中出現半點鈴铛聲,隻許自己搖。真是隻許皇上搖鈴,不許百姓叮叮聲。
可是,他的腳還沒挪開,叮鈴鈴的脆響就鑽進了耳鼓。
诏德帝登時大怒!
敢把他的話當耳邊風?他***好歹是一國之君啊,不知道皇宮中隻能他搖鈴嗎?可是等等,這聲音怎麽這麽熟悉呢?聽起來……聽起來……
诏德帝猛然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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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有話要說………
還有最後一章節就要結束,不會拖到明天。
本文的最後了,66舍不得大家,于是送上最後的福利。
晚八點,大結局!!
謝謝。(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