戊己将飛行器懸浮在森爵家陽台隔壁,森爵看着熟悉的茂密植物和還沒來得及怎麽享受過的太陽傘,說到:“一段時沒有回家了,真是想念。”
戊己從後艙掏出兩套潛水服,壓縮式制氧機連接上呼吸面罩,一起擺在森爵面前,“爵爺,這艘飛行器沒有潛水功能,我們隻有自己潛進去。”
“從這麽高跳進海裏?”森爵看着飛行器和海面的距離,至少還有七、八米,他懷疑的說:“别開玩笑,我們會被海水拍得渾身青腫。”
戊己說:“先穿衣服,等會我會将飛行器停到海面上,其實我也不會跳水。哈哈,畢竟我不是三星海軍。”
兩人穿好潛水服,森爵學着戊己将方方扁扁的小型制氧機塞進胸前的口袋裏,做了幾組伸展運動,戊己率先佩戴面罩,跳進水裏。森爵跟着落了進去,一瞬間冰涼的海水浸透全身,表層的海水在陽光的照射下透出明晃晃的光影。
森爵緊追着戊己,雙腿用力擺動,在海中越潛越深。光線逐漸暗了下來,戊己點開頭頂的燈,一道聚攏的光線延升至深處,遠處一個巨大的黑影挪動着身形,一閃而過。
“爵爺,現在你得罩我了。”戊己在呼吸面罩中動着嘴巴。
兩人的呼吸面罩是相互感應的,通過振動将音頻傳送給對方,森爵雙臂舒展推開海水,納悶的問:“罩你做什麽?”
“因爲你養的八爪魚來了嗷!”戊己話沒說完便吼了起來,他仰面躲過一條黑影,像一隻矯健的人魚穿梭到森爵的身後,黑影在海中帶來巨大的漩渦,森爵被戊己拉着手臂在漩渦附近漂流。
森爵雙耳因爲巨震不停轟鳴,随着水波颠沛流離好一會兒才内渦才平息下來,世界一陣颠倒,眼前就是他家的海下府邸,沒人點燈,在幽暗不明的外景燈下能看見巨大的落地窗和每一層結構。
那坨黑影就攀附在府邸上,俨然是一隻龐然巨物。即使每天都能看見它的觸手,森爵還是震驚的忘了劃水,他飄在海中看着那個比想象中還要大幾倍的生物,不确定的問:“你确定它會聽我的?”
戊己說:“當然啦,爵爺你先去逗它玩,我放掃描儀探測一下海底。”
森爵猶豫的往前遊,心想今日不會命喪自己家八爪魚口中吧,再說這體型,也不像人工養殖的。森爵打開頭燈,往那坨黑影照去。第一眼,森爵就給吓退了兩步,那是眼睛嗎?簡直比球還大,覆蓋在八爪魚柔軟的頭部,像一對可怕的黃色大燈籠。
森爵緊張的問:“八爪會不會一口把我吞了?”
戊己放出兩隻小小的水中探測器,好笑的說:“爵爺,你這是霸王烏賊,它的對手是鲸!你太渺
小了,它看不上的。”在說話這時間,章魚的大觸手又伸了過來,戊己的探測器被吧唧一下揮開,冒出兩點火花沉到海底。
戊己氣的四肢在水中亂舞:“就帶了這麽兩個還給它毀了,爵爺,快使出你的美男計啊!”
森爵黑線的唔了兩聲,咬牙往落地窗遊去。他雙手先觸到玻璃,将臉貼在窗戶上往裏面看,隐約看見一些家具。森爵雙腳随後踩上窗戶,像一隻蜘蛛弓着背脊,潛水服上有許多摩擦的凸起,正好能穩住身子而不下滑,戊己盯着他看了一會兒,轉頭往深處遊去。
森爵的探照燈打在龐然巨物身上,它雙目銅鈴似的捕捉着他的一舉一動,森爵一咬牙,順着窗戶
往巨物的面前爬去。
“戊己,我該怎麽做?”森爵眼見他們的距離越來越近,八爪張着它的口|器,黑漆漆的像一個幽深的洞穴,身上的觸須帶着彎鈎,一個不慎就會被它扯住無法逃脫。森爵發現,他在冰冷的海水中仍然緊張的渾身濕透。
太近了,已經到了幾步之遙。
“戊己,戊己?”森爵如同驚弓之鳥趴在窗沿上,戊己那邊完全沒有回應,森爵不知道他遊去了什麽地方。那隻八爪敏捷的動了一下,黑影籠罩在森爵身上,其中一隻巨大的眼睛貼在森爵身上打量。
隻見八爪蓦地伸出一隻觸須,那觸須頭足有森爵手掌大,它就那麽定定的,将觸須擺在森爵面前。森爵試探的伸出食指,與八爪的觸須相互接觸。一瞬間,八爪發出驚天動地的聲波,那頻率足以将任何一個活物震翻到幾裏之外,森爵的四肢不受控制的松軟,脫離開窗沿往海底墜落。
預想的沖擊沒有到來,他的腰腹被觸須裹着,在海水中如同射|箭一般被扯到八爪的身邊。森爵以爲自己會被吞掉,他閉上眼睛默想,什麽防身武器都沒帶就下來了,他對戊己的信任是否太盲目了?
森爵感覺身子在劇烈的颠簸,而且颠簸了很長一段時間,他疑惑的睜開眼睛,八爪正開心的捉着他像隻陀螺揮舞着所有的觸手,在海底轉圈圈。
轉圈圈?
八爪一邊噴着墨汁一邊慢吞吞的遊動,所有的觸須不受控制的擺動,不過森爵被它保護的很好,自始至終被卷在觸須裏,小心翼翼不讓他被倒鈎刺住,也沒過分用力而傷害他一絲一毫。
玩了一會兒,八爪松開他,讓森爵自由活動。
森爵試探着劃動海水,發現八爪一直跟在他身後,張嘴吸進一些小魚,它再也沒有造成大型的海底漩渦,而是像個想獲取關注的小孩一樣,時不時在森爵身邊吐出一點小魚,再吐出一點小魚。
森爵松了一口氣,沖它比了一個大拇指,朝戊己的方向遊去。
森爵的府邸離海底城市有一段距離,隻能看見那邊隐約不明的幽暗燈火,從水下傳來的聲音也是完全抽象變形的,遙遠而來似乎伴着一點晦澀不明的歌聲,有些詭異、幽深的小調一層一層傳遞了過來,在耳膜引起振動,讓人渾身發涼。
就在這時,傳來戊己激動的聲音:“爵爺,找到了。”
森爵拼命往前遊,海水深處有一條翠綠海溝,像枯枝一類的海底植物搭在海溝上,不遠處,戊己
的探照燈一明一滅的發出信号,森爵快速向他遊去。
沿着海溝而去,戊己正扒在一個巨大的鐵絲網前,網上貼着兩張黃色巨大明顯的“核污染”、“生物污染”反光标志做警戒。戊己并沒有管那麽多,他三兩下弄開了鐵門,帶着森爵遊了進去,八爪像一個盡忠職守的衛士,牢牢地守在鐵網破洞外。
“哈哈哈哈,乘龍!”戊己因爲興奮語調高昂,轉身摟着森爵的肩膀,一邊極度欣喜的說:“救命恩人和它的機甲,我再一次一同見到了。”
森爵擡起頭,高大威猛的機甲禁閉在鐵籠中,一身黑色鱗甲在水底顯出冷光,雙腳堅實的踏在海底,仰頭望去,能看見它的雙拳緊握在貼在身側,再遠……再遠看不清了。
“爵爺,快啓動乘龍,讓它完成更新。”戊己迫不及待地伸出手,帶領着森爵往高處遊去,從乘龍背後費力的打開艙門,兩人伴着海水湧了進去。艙門很快合上,伴着兩人進來的海水四散開來,乘龍的艙體很大,不多時就海水就從四面八方的排水系統流了出去。
戊己從地面爬起來,像個好奇寶寶四處跑動,東摸西碰,狂喜的差點跪地嚎哭。
森爵跟着爬了起來,他先将緊緊包裹的潛水服脫掉一半,喘着粗氣坐在控制台,剛才艙體内的巨大負壓将他們吸了進來,森爵廢了不少勁才能控制自己不撞上台面,他實在太想癱在地面,能爬起來已經不易,戊己情況也差不多,不他内心的亢奮戰勝了一切疲軟。
控制台有三個奇怪的凹槽,每個大約有一顆石子大小,這是森爵在别的機甲上沒有見過的。戊己在他身後踩着滑步,兩手機械的擺動着跳舞慶祝:“咱們這是在乘龍上,我居然在乘龍上,難以相信,真是難以相信!”
“閉嘴。”森爵看也不看他賣蠢,冷酷的撩下一句,接通乘龍号的精神控制。一瞬間低伏電流淌過全身,帶來久違的熟悉感。森爵四肢微微發麻,腦海中乘龍記錄的信息亂串,他依稀看見,艙體中兩個精壯的男人貼在艙體上抵死交|合,發出高低不斷的急促喘|息,還有斷斷續續讓人面紅耳赤的沙啞呻|吟……
森爵甩了甩頭,将不堪入目的畫面擱在腦後,其中一個人無疑是自己,另一個人并沒看清楚,這私密的場景居然出現在這一刻,讓他第一時間回憶起,真是有些……無言以對。
神經元對接完畢,乘龍在艙體發出訊号:是否更新系統?戊己停住舞步,緊張的坐在森爵身邊。
森爵選擇“是。”綠色的進度條立刻由百分之零開始。
森爵抽空想着,這麽大的乘龍号,開出去要擺在哪裏,難不成擺在霍德希汶家的大門前,日日夜夜受人參觀?進度條拉到百分之三十,戊己在森爵身邊神經質的咬指甲。
“戊己。”森爵頭痛的看着這位四肢不協調的老兄,郁悶的叫他。控制台前方能看見海底的情況,鐵絲網就像一層薄紙靜靜的蓋在乘龍面前,隻等它睜開眼覺醒,撕破這張毫無用處的遮蔽物,至于那兩張警示牌,不過是聳人聽聞的調笑品罷了。
百分之八十。
戊己閉上雙眼虔誠的雙手合十。
森爵伸手撓了撓光|裸的肩膀,有點冷,等會更新結束後他要立刻調節溫濕度,這是他的第一打
算。
百分之九十。
戊己睜眼屏息,等着最後的啓動。
森爵伸了個懶腰,有點想喝水,八爪盤踞在鐵絲網外不遠處,森爵看着它愉快的對着機甲搖擺觸手。
百分之百,更新完畢。
控制台顯示:是否啓動?
戊己無聲的咬住拳頭,一時激動的不能自己,森爵哼着小調選擇啓動。轟隆一聲,海底如同平地炸雷,乘龍雙眼發出銳利紅光,穿破小兒科的鐵絲網竄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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