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爵爺,你有在聽嗎?”戊己焦急的朝着通訊儀發問。
“唔,我明白了,莫桑的機甲爲什麽是隻大花蟲子。”森爵在那頭答非所問,然後關掉了通訊
儀,戊己張着嘴看着訓練場,森爵定定的站在某一點,四周的環境一片空白,他明白了什麽?
“到底什麽啊?”戊己此時非常擔心,森爵以前曾對自己透露過,對黎洛的死亡非常痛心自責,當時他因爲憤怒沒有考慮黎洛所說的真實性,沒有補給長時間作戰後誰能保證還有充足的燃料?黎洛的那艘飛船在緊要關頭突然失靈,爲了森爵能順利返航,黎洛隻能手動反向助推,将自己留在了倫琴星炸裂後的沖擊和輻射中。
看着跟靶向一樣站在場地正中的戊己憂心的咬住牙,爵爺,你此時千萬不要因爲負罪受困呐。
大花蟲子在一片綠色的環境中非常顯眼,隻露出一小部分就能被迅速發現,森爵追了一半徒突然醒悟莫桑是在故意引誘他,森爵看着腳下一大片泥沼,想着自己應該如何全身而退。
森爵看着一片叢林打算折返,莫桑突然出現在泥沼對面。
“爵爺,感謝你接下我的白手套,我們才有機會在這裏碰面,我感到萬分榮幸。”莫桑語調緩慢,帶着一絲虛僞的感激口吻說到。
森爵對他之前種種所爲非常反感,冷淡的回應他:“我來這裏不是聽你放|屁的。”
莫桑誇張的笑了一會兒:“家族世襲的公爵大人,不可一世的貴族居然也會惱羞成怒,呵呵,這話真該讓咱們偉大的陛下聽。”森爵敏感的聽出他在諷刺霍德希汶,這跟他平時表現的深情角色完全不合,森爵即刻警戒起來,這也許不是一次簡單的挑釁,他可能真的落入圈套了。
“忘記爲你而死的黎洛将軍,和陛下在這裏親親我我真的可以?”莫桑輕佻的問着,森爵沉住氣,克制自己不被他三言兩語所激怒。
“看着他對你的表白,我真是爲他惋惜。”莫桑的語氣是不懷好意的揶揄。
“不服就幹,少廢話。”森爵擡起手臂,一個炮火轟去,将莫桑擊落在兩米開外。若不是兩人面前橫着的泥沼,他已經撲過去揍人了。
毫無防備的巨震讓莫桑有些暈眩,他本以爲森爵多少會對過去産生疑問,誰知他毫不按理出牌就開火了,莫桑搖搖晃晃的爬起來,嗤笑着:“爵爺先發制人真厲害,你是聽不下去了?因爲我說的全是事實,你就是一個無情無義,愛攀高枝的婊|子。”
森爵冷漠的抽出刀:“我不屑跟狗争辯。”
莫桑哼哼兩聲,用一種奇特的語氣問到:“霍德希汶睡得你爽不爽,堂堂帝國元老也會心甘情願
躺在男人身下,啧啧,要是黎洛将軍知道了,會哭着從墳墓裏面爬出來,哦,我忘記了,他連屍體都沒有了。”
森爵一瞬間特别懷疑自己是抽了什麽瘋,要和這個滿口胡言亂語家夥站在一起?打他隻會髒了自己的手,他特别想抽身走人,所以他也這麽做了。即使他内心氣的快發瘋,額角的青筋也咆哮的膨脹着。
居然走了?莫桑看森爵掉頭走了,果然這就是個不按理出牌的東西!他氣急敗壞的喊着:“爵爺,黎洛将軍還在飛船裏等你!”
森爵停了一步,真的回過頭,那一片潮濕的泥沼像一面鏡子,清晰的浮現出火輻射中黎洛慘白的臉色,巨大的高溫高壓讓一切的面目扭曲,強光幾乎能灼瞎人的眼睛。
森爵突然捂住心口,氣息難平的退了幾步……
帝國宣布以聚變核彈打擊倫琴星,當夜是最後通牒,帝國大将厄爾尼在三星大樓向尚在倫琴星作戰的所有士兵發出電波通訊:今夜之前撤離倫琴星,這是最後時限。
三天前帝國已經大規模投下補給,獨獨遺落了森爵這片區域。森爵和黎洛再不甘願,也隻能将所有受傷士兵滿滿當當的塞進飛船,讓他們率先回去,他和黎洛墊後,防止十字軍突然偷襲。
最後一次戰事前,厄爾尼曾召集所有将軍開了一次簡短會議,内容便是關于打擊倫琴星的。帝國和倫琴星開戰多年,戰事一度膠着,十來位将軍坐在圓桌,厄爾尼大将提出建議:“十字軍政府冥頑不化,一個顆小行星也敢公然和我們叫闆,這對我們的聯邦計劃非常不利。長久的戰争對我們的軍事也是一種消耗,我們沒必要爲他們一再浪費資源。我想通過舉手表決,同意對倫琴星進行核彈打擊的同僚請舉手。”
手臂齊刷刷的舉了起來,隻有森爵和黎洛兩人沒有動。
厄爾尼的臉色突然變得非常難看,這兩人年紀輕輕,又出自公爵世家,平日行事狂傲不羁我行我素也就罷了,厄爾尼最多睜隻眼閉隻眼,相反他還特别欣賞黎洛的沉穩,可今天如此重要的決議,他的傾向已經暴露的非常清楚,這兩人不表态完全是在打他的臉。
“兩位少将有何高見?”厄爾尼握着雙手放在桌前,他窄面細眉,嘴角微微下癟,顯得特别陰沉。
森爵抱着手臂說:“大将,我不同意你的決議,太殘忍了,倫琴星上的百姓是無辜的。”黎洛抿着唇沒說話,不過他堅定的神情表明了态度。
厄爾尼重重的拍了拍桌子:“人民?ZF和人民從來是一體的,難道你忘了我們在征戰途中受了多少次伏擊?這些伏擊又有多少出自于你口中的人民?你的同情心根本無處安放,覆巢之下安有完卵,森少将你未免太過婦人之仁。”
森爵頂着數十人的壓力,在衆目睽睽做中繼續争辯:“大将,你這樣做是毀了一個星球的所有文明,這我們平日主張的共同發展相違背,太過泯滅人性,你這是在造孽!”
阿森這話太重了,黎洛不贊同的皺了皺眉,他在桌下偷偷的扯了扯對方的小指,無論如何,總得
給大将一點面子。
聽到泯滅、造孽兩個詞,厄爾尼突然笑了兩聲,他平靜的收回手,将它們□□褲兜,依靠在座椅上:“森少将說的有道理,這個決議先擱在一邊,散會吧。”
厄爾尼當時的表情平靜的如同常人,森爵以爲他至少會斟酌一下。一個星球的文明是經過數萬年的發展才形成的,如果直接實行打擊,讓一切灰飛煙滅那真的太可惜了,森爵不同意這麽做,戰争是爲了和平,而不是消滅,但願厄爾尼大将慎重。
厄爾尼在出征前果然沒有舊事重提,卻以一個讓人無法接受的方式傳達他的決心——不論你們是否贊同,這件事我做定了!想活命,你們駕着飛船滾回來,不想活,就留在倫琴星陪他們一起死。
最後時限,森爵和黎洛護送走了最後一批士兵,兩人分别駕着乘龍和飛船逃命。森爵坐在乘龍上勃然大怒,他砸碎了一切能碰到的東西。這是他首次從戰場上落荒而逃,他沒能攻下躲在壁壘裏的敵軍,卻因爲己方的打擊疲于奔命。他太年輕了,所有事情隻能分出是非曲直,容不下灰色地帶。
就在這時,黎洛突然聯絡他,森爵點開通訊儀,對方的面容突然出現在眼前,森爵還帶着火,口氣也有些沖:“怎麽了,你快從對接口過來啊。”
黎洛始終是一臉沉靜,仔細一看,今夜他的雙目還隐隐閃爍,仿佛包含了千言萬語,隻不過,此時的森爵顧不上細讀他的眼睛。
“哦,等一會兒吧。我想一個人,靜靜的看一會兒太空。”黎洛盯着森爵說。森爵還在暴怒,他
洩氣的錘了錘手邊的靠桌,心緒難平。
黎洛又說了一次:“沒什麽大不了的,阿森,沒什麽的。對了,乘龍燃料還剩多少,能飛到什麽
位置?”
森爵看了看紅色指标,“變型後剩百分之七、八,距軌道百分之十吧。”黎洛閉了閉眼睛,在心
裏盤算一圈,輕描淡寫的說:“那挺好的,剛好合适。”
森爵腦海裏全是厄爾尼的虛情假意的臉,這讓他感到惡心,四周空茫的宇宙出于黑暗,除了閃爍的星辰,他有些奇怪的說:“其他分隊呢?怎麽隻剩我們?”
黎洛搖了搖頭:“别管他們,阿森,還記得第一次見到乘龍嗎?”
森爵今夜第一回笑了起來:“當然記得。”
乘龍被帝國合金工廠開發出來,初面人世大家都對它愛不釋手,這種新型的武器成了每一位年輕人争奪的對象,除了大量錢财,還要有實力的人才能赢得,森爵幾乎是踩着一衆人的肩膀得到了乘龍,那其中還包括黎洛。
森爵又說:“知道你還在耿耿于懷,下一台一定是你的,我有乘龍就夠了。”
黎洛捂住眼睛大笑:“原來你知道,輸給你我真的很不甘心。”
森爵驕傲的昂着腦袋:“我不會和你再争。”
黎洛左右瞧着着屏幕中的乘龍,那熟悉的内部結構,還多次找各種理由進去和阿森一起戰鬥,情不自禁失語呢喃:“可是我還想……”
“放心,會有更好的機甲等待你成爲它的主人。”說完森爵得意的對着乘龍說,“瞧瞧,乘龍,你還是個搶手貨,我的最好朋友爲了你可是跟我打過一場硬仗!”
乘龍立刻回答:“謝謝主人欣賞。”
森爵馬上說:“既然如此,那你唱首歌吧。”
乘龍說:“我不會。”
“你不會我教你。”森爵翹起雙腿,逗弄有闆有眼的乘龍是他平時作戰枯燥時的唯一樂趣,強機甲所難是他這些年培養出的怪癖。
乘龍語氣恐慌的說:“學不來。”
“這麽笨,還敢稱是我的機甲嗎?”
乘龍:“……”
欺負一台機甲?阿森你真是太厲害了,黎洛笑了一聲,在那邊無聲無息的按斷了通訊。
森爵逗了一會兒乘龍,讓那可憐的AI啞口無言,自己也無趣起來,之前被黎洛成功的打發了注意力,他的郁卒平息了許多。森爵仰躺在座椅上,吩咐到:“乘龍,打開天窗,我想看看夜空。”
乘龍答:“是。”
頭頂露出一大片玻璃,夜空在眼前展露無疑,深色的夜空點綴着明滅的星辰,如夢似幻的綻放在視野裏。世上最無價最美輪美奂,卻能讓每個人都得到的東西是什麽?不過是眼前的風景。
森爵緩緩的想,他愛這太空,他愛和所有人并肩作戰,翺翔在天空中無拘無束,自由自在的感覺,他不畏戰鬥甚至不懼死亡,隻要這一切值得。
火光一閃而過,森爵突然從座椅上蹦了起來,如果沒看錯,那是一顆巨大的核彈,它在太空中全速前進,留下一條火紅的尾光。
瘋了,它的到來居然比預想中提前了五個小時!</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