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天蒙山的第二天下午兩點一刻,孟翔和戚慕風一行人終于到了目的地——**谷。 衆人都情不自禁地舒一口氣,同時他們也都将目光投向了孟翔,眼神都有一些異樣。
一開始,他們都爲孟翔和戚慕風鬧翻感到一些擔心,但是随後他們發現也許當時戚慕風的決定真是正确的。如果早讓他帶路的話,在蜈蚣谷和吃人坡也不會死那麽多的人了。
原本蜈蚣谷和吃人坡在他們看來已經是十分危險了,但是和之後遇到的危險相比,它們實在是太稀松平常了。别的不說,就說他們曾經遇到的一群食人螞蟻吧。
它們居然會用泥土僞造出了一座小山,而且正好攔在他們的去路上。如果不是孟翔如未蔔先知一般,用一塊巨石将那座小山砸塌了。衆人一旦踏上去,然後整座小山轟然倒塌,所有人都落入好像波浪一般翻騰的蟻巢之中,恐怕十個人到最後都難以有一個存活下來。
他們可是親眼看見一個同伴因爲不小心落入了蟻巢,在轉瞬之間就化作了一攤白骨,而後白骨也咬成碎屑被食人螞蟻全部吞掉,連拯救的機會也沒有。
而在一路上,像食人螞蟻這麽的危險他們遇到了不下十次,如果不是孟翔頭前帶路,将很多危險消弭于無形的話,他們絕對不會有超過四十人來到**谷的谷口。
看了看石牌上寫着的被歲月剝蝕得有些模糊的三個暗紅色大字——**谷,又看了看被比米湯還粘稠的霧氣籠罩着的**谷谷口,孟翔停住了腳步。
他轉過了頭,先是看了戚慕風和戚榮一眼,然後将目光緩緩掃過所有人,淡淡地說道:“我已經将大家帶到了**谷了,我的任務也完成了。接下來,你們就跟你們的少主人戚慕風吧。他會将你們帶到什麽地方,那就是他的事了。”說罷,不等任何做出反應,就快步走了回來,和嚴實站到了一起。
戚榮一看這種情況,就向鐵紫雲使了一個眼色,意思很明顯,讓她勸他繼續打頭陣,但是鐵紫雲遠遠沒有他心黑皮厚,一時之間無法将話說出口。
就在這個過程中,她和戚榮之間的舉動被戚慕風看到了,他立刻心中火起,冷冷地說道:“你們不用求他。沒有他姓孟的這個屠夫,難道我們還就非得吃連毛豬不成?”
說罷,戚慕風呼地一下轉過了身,看着衆人,高聲說道:“大家不用怕。我帶着你們走,絕對不會有事的。”說着,他狠狠地瞪了孟翔一眼,大踏步走進了霧氣騰騰的**谷。
雖然衆人都對戚慕風的保證有些不敢相信,但是畢竟他們吃的喝的都是戚家人給的,所以他們隻是猶豫了一下,還是硬着頭皮跟了下去。
當然,有一部分比較聰明的人向孟翔靠近,畢竟他之前的表現在那裏呢。如果真的遇到什麽危險,有他在他們也會安全不少。但是很快他們就發現這個方法行根本不通。
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孟翔和嚴實兩個人幾乎落到了隊伍的最後面,距離戚慕風遠遠的,而戚慕風雖然在最前面,但是他時刻注意着二人的一舉一動,看見有人靠近他們,他就立刻大聲呵斥,指桑罵槐地說鐵木城的人不應該做膽小鬼。
不知不覺間,衆人就向前走了大約半個小時了。也許是否極泰來了,雖然**谷中霧氣比之前濃重了數倍,視野變得狹窄,也更容易遭到攻擊,但是他們卻什麽也沒有遇到了,這讓某些人的戒備心稍微放松了一下,開始向頭前帶路的戚慕風靠近。
畢竟他才是他的衣食父母,他們隻有表現好了才能夠得到更多的重視和獎勵。他們可以沒有孟翔的氣概,一句話就将高高在上的客卿之位辭掉。相較于刀頭舔血的獵人生活,當城主衛隊的隊伍無疑更具有吸引力。
孟翔看着簇擁在戚慕風周圍的人群,嘴角浮現一絲冷笑。他們隻是将注意力集中到了具體的危險之上,卻沒有發現他們其實已經陷入了一場可怕的無形危險之中。
一路上一直在有意無意關注孟翔的鐵紫雲發現了他嘴角稍縱即逝的冷笑,心頭不禁一動,以她這一段時間對他的了解,他會露出這種笑容,而且對象是大大得罪了他的戚慕風,就證明戚慕風一定陷入了某種麻煩之中。
猶豫了一下,鐵紫雲還是向孟翔走近了兩步,問道:“孟先生,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麽不對?”
“我發現了不對?鐵姑娘你這話是什麽意思?我怎麽聽不明白呢?”孟翔神色平靜,絲毫沒有被别人識破心思的不安。
“孟先生,你……”鐵紫雲一時語塞。她總不能夠說她是從他臉上的幸災樂禍的笑容中猜出來的吧。
鐵紫雲的眼珠轉動了一下,岔開了話題,問道:“孟先生,你對這一次任務如何看?你覺得我們會成功嗎?”
“當然會成功,而且一定會大有收獲。”孟翔說話的時候,眼底掠過了一絲大有深意的亮光。
“一定會成功?孟翔就對大家這麽有信心嗎?”鐵紫雲長長的的眉毛高高地挑了起來。
“我不是對大家有信心,而是對我自己有信心。”孟翔說出一句頗爲自負的話,但是他的神情卻沒有絲毫的不好意思。
“孟先生,你從來都是這麽不謙虛嗎?”鐵紫雲笑了起來。
“謙虛?對一個有本事的人而言,謙虛就是虛僞。”
說着,孟翔加快步伐了,拉開了他和鐵紫雲之間的距離,同時他充滿嘲諷的聲音在她耳朵中響起:“鐵姑娘,我們還是少說話爲好,免得你那一個發了情似得的大哥張嘴亂咬。”
“什麽發情?什麽亂咬?”鐵紫雲臉色一紅,覺得孟翔太過粗魯了,也就不再和他說話了。
這時嚴實向四下看了一下,用傳音入密之術問孟翔:“孟哥,這樣我們真的可以找到那個什麽鑽地蜈蚣嗎?”
“找到找不到那是戚慕風的責任,我們隻要跟着就是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好戲馬上就要開場了。”孟翔的語氣中透出了一絲幸災樂禍。
“好戲?孟哥,什麽好戲?”
“石頭,你難道還沒有發現我們已經失去了方向嗎?”
“迷路了?”嚴實聞言一驚,急忙向四下觀看,結果果然像孟翔所說的那樣,周圍到處是白茫茫的一片,根本分不清東南西北了。
“哼!”孟翔冷笑了一聲,“這個山谷既然叫**谷,迷路又有什麽好奇怪的?”
嚴實不再說話,從懷中掏出了羅盤,打開,想看一看,确定一下方向,但是當他看見羅盤上的指針之後,不禁驚叫出聲:“這……這……這是怎麽一回事情?”
孟翔看了一眼時快時慢打着轉的指針,表情絲毫不變,淡淡地說道:“這很正常,如果在**谷中還能夠用羅盤确定方向的話,那它就不配叫做**谷了。”
嚴實和孟翔的對話,特别是嚴實那聲驚呼驚動了前面的人。不一會的功夫,戚榮走了過來,詢問發生了什麽事情。孟翔眯縫着眼睛,一句話也不說,而嚴實則沒有隐瞞,将事情的大概說了一下。
未等嚴實将話說完,衆人就已經明白發生了什麽情況,紛紛将攜帶着的羅盤掏出來,結果無一幸免,所有羅盤的指針都打着轉,而且每一個羅盤的指針的狀态都不一樣。
看了看周圍白茫茫的霧氣,絕大多數人都有一些慌了,他們都明白在一個危機重重的環境中迷失方向意味着什麽。
很快,衆人就将目光投到了帶路的戚慕風身上,因爲他們相信他,跟着他,才沒有發現了自己已經不知不覺地進入了危險境地。
看着衆人帶着責難的眼神,戚慕風露出了不屑的笑容,高聲說道:“你們不要被姓孟的吓着了。我既然敢帶大家進入**谷,我就一定可以帶領大家安全走出去。”說着,他也掏出了一個羅盤,不過它和一般的羅盤很不一樣。
戚慕風手中的羅盤比一般羅盤要小巧很多,而且金光閃閃着,就像使用純金鑄成,而且打開後,還騰起了一蓬淡淡的綠光。無論怎麽看,它都應該不是凡品。但是當他探頭去看羅盤上到指針時,他臉上得意之色一下子凝固了。
衆人都不是傻子,一看戚慕風臉色的變化就知道情況不妙。當時就有人大着膽子将目光投了過去,結果他手中羅盤的指針和其他羅盤的指針并沒有太大的區别,也是原地打轉。
所幸,進入**谷的人基本上都有些豐富的野外生存經驗,面對迷失方向的情況也各有各的高招,但是結果卻很不理想,各種方法都試過了,居然沒有一種方法是管用的。
按理說,他們從**谷的谷口進入**谷也就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直線距離也就十來裏的樣子,然而結果卻是,他們好像走入了一片無邊無盡的天地,根本就找不到邊際。
在嘗試各種方法尋找出路的過程中,他們的心慢慢地沉入了谷底,這其中固然有各種方法先後失效的緣故,但是更主要的原因還是他們看到的恐怖情況。
他們居然見到了各種各樣的骨頭,其中甚至包括人骨,有的很大,随便挑出一根都比一個人還長還粗;有的很小,隻有手指長短,比筷子還細很多;有的還很新鮮的,還帶着血絲;有的則很古老了,都被風化成了灰白色,一觸碰就碎了……
更爲關鍵的是,衆人絕大多數都是獵人,對各種骨頭都不陌生,自然他們也可以從見到的各種骨頭上看到一些隐藏的東西,正是這些隐藏的東西讓他們不寒而栗。
天色暗了下來。看着快速變得深沉的暮氣,衆人的心都變的不安起來,不過真正等到天黑了之後,他們才真正明白了**谷的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