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瑜回到宅院裏,跟每日一樣,洗漱一下就上床睡下。
萍兒在院子裏看着主子窗口暗下後,猶豫了好一會兒,才打起燈籠往前院走去。半路上就看見迎面過來的一盞燈;“誰?喜子哥麽?”她停下來問。
“是我。”對面回應。
“馮媽?”萍兒沒想到的叫了一聲,因爲自己原本就是要去找馮媽的。
倆人起擡腳,幾步就迎到一塊兒。“是不是有事?”馮媽開口問,左右這院子裏也沒旁人,倒也不怕被旁人聽了去。
“你怎麽知道?”萍兒有點納悶的問。
“還我怎麽知道,小姐的心事隐藏的極好,你這丫頭卻是不行的,不管什麽事都露在臉上了。晚上回來,我看着你就覺得不對,琢磨着才想等小姐睡了,找你問問的。”馮媽說到。
哦,萍兒恍然,怎麽自己現在是這樣的麽?“街上的事,喜子哥沒跟你學麽?”萍兒想起來問。
馮媽搖搖頭,那小子雖說是自己人,可是他可能覺得不該說主子的事,所以回來一字未提呢。
萍兒再也顧不上猶豫,就把今個上街遇到馬家二公子的事兒跟馮媽學了。見那廚娘的事兒在她看來倒是無關緊要的,沒有說。萍兒覺得,眼下小姐這樣,小姐沒個依靠,好可憐的。
按理說,下人不該議論主子的事,可是現在萍兒再不找個人覺得應該找個人念叨念叨,自己會發瘋的,而院子裏的這幾個人裏,也隻有跟馮媽合适了。
”馮媽媽,我覺得那馬二公子人真的不錯呢,上次衙門的事就是他及時得到信兒,打點過,咱小姐才沒事的。我看着他是真的對咱小姐有意思,可惜,小姐回絕的一點都不委婉。”萍兒覺得很惋惜的說着。
“你懂什麽,小姐這次心傷的不輕,這才過去幾個月,你以爲她會有心情動别的心思麽?哎,我覺得這道傷啊,最起碼要恢複個幾年呢,那是往好處想着說的。
況且小姐說的也不無道理,老爺最早拒絕了馬家的提親,現在小姐再同意,你以爲嫁過去就那麽容易麽?即使馬家老爺心疼兒子,勉強點頭同意,讓咱小姐嫁過去做了正妻,小姐日後也不會太好過的。”馮媽想的透徹,歎口氣說到。
“其實,其實隻要馬二公子真心待小姐的話,不做正妻又何妨。在曹家倒是正妻,曹家還不是那樣。”反正不管怎麽說,萍兒心裏就是覺得小姐應了馬二公子是最合适不過的選擇了。
先不說别的,最起碼馬二公子是認識的,知根知底。其次呢,馬二公子跟自家三少爺打小的好哥們兒,一定會對小姐好的呀。況且,馬二公子還不嫌棄小姐和離之身,這多難得啊。
“行了,這些話咱娘倆說說就過了,在小姐面前切莫再提起。我瞧着小姐現在的性子,你莫要惹她心裏不痛快才好,不然的話,不是媽媽我吓唬你,後果你自己也明白。
你每日在小姐身邊,小姐看着沒事兒,可是卻跟變了個人似的,你心裏不會沒數?”馮媽好心的提醒着。
“是啊,我一直心慌着。”馮媽這麽一說,萍兒心有餘悸的用手拍拍自己的心口說。
“知道就好,記住,小姐想怎麽樣就怎樣,你莫要再她面前多嘴。眼下,咱隻要好好伺候着她,謹記,不管她做什麽樣的決定,都可以,因爲她是咱的主子。”馮媽不放心的又叮囑了一下,才跟萍兒分開各自回去。
萍兒經馮媽的提醒後,在心裏安撫着自己,就按馮媽說的那樣做。第二日天亮後,想了大半夜的萍兒已經想通,調整好自己的心态,回歸到該有的位置。洗漱後,精神的等着小姐起床。
之後的日子一直風平浪靜的,瑾瑜再未出過門,每日裏,練字,彈琴,繡花。衙門裏再沒來過人,袁媒婆的事真的就成了不了了之的案子。馬二公子也未曾來過,除了大小姐那邊隔一個月會來看看妹妹外,宅院裏沒有他人登門過。
馮媽依舊每日出去采買,把聽到的關于榆林鎮,尤其是曹家的事一一禀告給瑾瑜聽。
曹家是大戶,又跟大将軍家聯姻了,他們家的事,都不用刻意的打聽,就能聽到。那袁家小姐進門後,第三個月就安排了陪嫁丫頭伺候夫君,而且,一次就是倆個。
所以,對比就出來了。看看人家雖是武将家的千金,做事卻無可挑剔。哪像曹家先前那個媳婦,還知府家的嫡出小姐呢,居然是個嫉婦。鎮上的人還議論着,說和離後的方家六小姐,之所以那樣刁難袁媒婆,是因爲對曹家沒死心。
可惜啊,可惜,人曹家新婦知書達理,又端莊賢惠,曹家公子怎麽可能再來找她。等日後,新婦生下曹家的子嗣,那方家小姐就是上趕着想回曹家,也是癡心妄想的。
外面的傳言始終很難聽,每次馮媽回來學的時候,瑾瑜卻半點都不難受,她才不在意那些八婆的閑言穢語呢。她覺得好笑的事,明明是一群八婆不知道實情的瞎猜瞎議論,可是聽着卻好像她們有多仗義似的。
不過,上次傍晚在街上跟馬軒宇的那次,雖然也有八卦,因爲是夜晚,而且瑾瑜和馬軒宇又都是陌生的面孔,所以沒人知道這對男女是誰。他們對不上号,這倒是讓馮媽和萍兒松了一口氣。
大半年多了,也沒聽到曹家傳出瑾瑜關注的喜訊,這期間,瑾瑜也沒閑着,又憑着記憶,把那本雜記裏的奇技淫巧之術試了十來種,依舊是未曾失敗過一次。
這更讓她心裏有底,子嗣?曹氏,饒是你精明算計的好,孫子孫女這兩樣,這一輩子你是别想見到了。瑾瑜一點都不擔心,曹誠那個失蹤的父親在外面是不是還活着,說不定已經子孫滿堂了。
生在多,也不是曹氏所出,她這樣狠毒的女人怎麽可能容下别的女人生的孩子。
至于那位袁家小姐,瑾瑜對她也沒有什麽愧疚之心,此生唯一愧對的,就是沒能早點警覺,夭折在腹中的孩子。
一轉眼,樹葉開始變黃飄落,秋天到了。
秋是收獲的季節,可是自己呢,收獲了什麽?複仇的喜悅?
瑾瑜站在一棵樹下,看着陣風吹過,飄落的黃葉在心裏問着自己。等待那個驚喜的日子好漫長,不過,她已經聽到好消息了,說是曹家請過大夫上門了。
沒聽說曹氏身子不好,曹誠夫婦亦是身子康健,大夫上門的話,當然是曹氏心急了。最主要的,大夫雖然守口如瓶,可是曹家新婦進門後,這麽久都沒有喜訊傳出來,外面的人也是有猜測的。
誰讓有那麽多的好八卦之人,等着聽那好消息,覺得能讓和離出去那位後悔呢。
雖然還不能确定,瑾瑜卻好像有了盼頭!要知道,古代人的思維很那啥,女人肚子沒消息的話,他們隻會懷疑女人身子有毛病,根本就不會覺得是男人的問題。
所以,大夫隻會給女人開藥診治,那袁氏也要開始着急了?瑾瑜想着的時候,萍兒過來尋她,告訴她有客來,而且,還是個意想不到的客人。
瑾瑜自己也不知道,深秋時來的這位客人,改變了她的後半生……